早上醒來看到衛聆風一夜沒睡而自己則大咧咧地霸佔了整張牀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衛聆風倒沒什麼只是笑着吩咐了太監宮女進來伺候洗漱看他的樣子似乎依舊神清氣爽完全沒有一夜沒睡的憔悴。
說真的這一夜反比在落影宮睡得安生可能是因爲他的寢殿中點了少量龍涎香的關係身心的疲倦便一下子被釋放了出來。
走出風吟殿的時候我無意中瞥到大殿四周竟種着許多曼佗羅花不由心中一緊向身旁的太監淡淡問道:“這花是皇上喜歡才種的嗎?”
那太監忙垂恭敬地回答:“回娘娘這個曼佗羅花在宮中遍地都有種植並非皇上特別喜歡的。娘娘大可不必擔心奴才們都知道此花有毒不可食用拿來觀賞卻是可以的。”
我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麼龍涎香呢?是不是每個寢宮都有用?”
“那倒不是。龍涎香比較珍貴除了太後和幾位受寵的娘娘倒也不是人人能用。”
看來是我想太多了。我輕輕舒了一口氣正好看到迎面而來的無夜、心慧和心洛於是象身後的衆人擺擺手道:“你們可以回去了。”
“小姐。”心洛清冷的臉上露出笑容跑過來握住我的手。
我含笑撫了撫他的頭取笑道:“終於休息夠了嗎?竟然比我還能睡。”
心慧靠近我身邊一臉詭異外加八卦地問:“小姐你和皇上昨晚都做了些什麼?”
包括無夜、心洛三雙眼睛齊齊望到我身上。
我有些奇怪他們幹嘛都一副緊張的模樣哂然道:“先是向他講解那些戰船的設計理念然後討論了一些基本的海戰術。”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眨了眨眼“沒了啊!然後講着講着我就睡着了。”
看他們一臉震驚的表情我不由有些好笑又莫名其妙懶得管他們繼續向落影宮的方向走去。
“難道真的是小姐的魅力不夠?”心慧兀自有些懊惱地喃喃自語。
“姐姐什麼是魅力?”心洛好奇地問不過還是注意壓低了聲音。
無夜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喂!你們三個到底要嘀咕到什麼時候?我還想回去喫早飯呢!”
交頭接耳中的三人猛地一驚忙齊齊跟了上去。
路上意外地冒出一個偶遇的美女一副金蘭姐妹的樣子過來摟我的肩七七八八的跟我扯了一通才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妹妹昨夜和皇上過的如何?”
“很好啊!”就是那皇上好不好我倒不敢肯定畢竟讓他熬了一夜的通宵。
“很好?”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復又一副友好樣“那妹妹可否告訴姐姐怎麼個好法?”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眯起眼睛掃了她一眼冷冷道:“幹卿底事?”
擦身離去的時候還是瞥到了她那副吞了蒼蠅似的恐怖表情。
路上的偶遇就這麼以不同的形式相同的本質一直進行到我走進落影宮。
想來真是好笑也就這麼短短一路我便把衛聆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老婆得罪了個遍。
當天晚上再過去的時候就比前一天應付自如地多了我讓心慧和無夜幫忙抱了一席棉被和牀墊也不管旁人詫異地目光準備今晚就打地鋪。
現在已是深秋可是卻沒有多少冷的跡象。聽無夜說是因爲祁國的秋冬之間過度很快可能今日仍有着剛過夏的暑氣明日醒來便現冬天來了。
反正不管怎樣如今這種天氣打地鋪是絕對凍不死人的。
這一次我堅決沒讓那些女官再幫我洗浴梳妝連紅地毯也撤了她們原先死活不肯不知爲何旨意竟莫名其妙請到了衛聆風那裏卻被他輕描淡寫地一句:“隨她高興。”便灰溜溜地回來了看我的眼神自然也愈加憤恨和鄙夷。
我看心慧抱得太多有些喫力伸手想接過一點她卻忙退後一步道:“小姐你要老這麼親力親爲的也太惹人注意了。”
我好笑地扯過一個枕頭正待說話。
忽然心中警召陡生。
徹骨的寒意襲體而來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當初在湖邊那種生死一線的驚魂猛然間重迴心頭。
那日刺殺之後我一直沒去追究心裏總覺得想殺我的無非是扯上了我這皇後的身份。
以後的幾日我都比較小心無夜也幾乎寸步不離我左右一路無事進到宮裏後我便也把這事給忘了警戒鬆懈下來。總覺得在這深牆皇宮內院的誰會有膽來刺殺。
只是所謂警召也不過在腦中閃過根本談不上保命。
因爲同一時刻漫布着寒意的刀尖已映着月光直襲而來。我駭然現他的目標不變仍然是我的右胸。
本能地將枕頭舉在胸前棉絮隨着刀光漫天飛灑開來刀尖依舊向前眼見要沒入我胸口。
電光火石間我能看到急衝而來的無夜和心慧一臉驚惶心中猛地一沉只想拖得這一刻便是一刻不如搏一博。
右手提起左手猛地一扯“絕”絲閃着似金似銀、似明似暗的光曝露在月光下。
我的眼睛略去了所有餘光一瞬不瞬緊盯着那刀尖剎那間“絕”絲橫舉到胸前終於再一次於絕處逢生。
纖若絲柔若柳絮卻韌愈鋼鐵的絕絲堪堪抵住了那近在咫尺的刀尖。
我冷汗如注恍惚間看到無夜和心慧與一個黑衣蒙面男子纏鬥黑暗中他們的影子忽明忽暗彷彿電影放映般在我眼前。
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黑衣人兩次的攻勢犀利無比卻不是爲了殺我而是想傷到我沒有一點還手能力。可能是爲了挾持!
否則兩刀不會都刺向右胸而不是心臟。
否則他不會一聽見有人來便撤退。
可是我也知道那個黑衣人很厲害是的這裏沒人比兩度體驗的我更瞭解他的厲害。即便我、無夜和心慧三人聯手也絕對打不贏他。
戰鬥聲肯定會把士兵引來可是萬一在那之前他對無夜和心慧痛下殺手呢?.
我猛吸了一口氣拔出離開藍家後就一直帶在身邊的手槍藉着月光上膛、舉起、瞄準。
他和無夜纏鬥在一起身影難解難分可是我知道我不會射錯也絕不容許射錯。
因爲我和哥哥是“暗黑一條街”中僅存的兩個通過“地獄試煉”的神槍手。
無夜的肩處被劃過一道傷痕心慧退在一旁臉色慘白。
我猛一咬牙手指熟練地摸上扳機適度地力道微微扣動
月光忽然如着魔般毫無保留地瀉在那黑衣男子身上或者說是他的刀上
那把刀黝黑細長刀尖莫名地微微向上曲起。
“砰”隨着槍聲響徹在這寂靜的月夜響徹在這皇宮大院
我驚惶失措幾欲瘋狂地尖叫聲同時響起:“快讓開!!!”
從掉落懸崖那刻起我的心從未象現在這般彷徨、恐懼過那一槍若是
黑衣男子終於還是在千鈞一之際側了個身子彈沒入他右肩他身體猛地後退一步露在月光下的黑眸微微閃過詫異卻也只是一瞬把刀交到左手。
只是這遲疑地一瞬卻也足夠無夜挺劍進擊眼見着那劍鋒即將沒入他胸口
我腦中、耳中、心中什麼也沒有內力瞬息間被提到最高什麼對身體的損害什麼危險我一絲也沒法去顧。
此刻的我無所思無所想只知狂衝到鏖戰的兩人中間猛地撞開那長劍身體竟收勢不住重重倒入那黑衣男子懷中。
體內氣血一陣翻騰附近的士兵被那搶聲驚動趕了過來。我勉強壓下衝到喉嚨口的腥甜沉聲道:“挾持了我快走!”
他的眼中閃過詫異卻也來不及多想用還能動的左手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他的黑眸依舊冰冷如昔、依舊有着睥睨天下的無邊氣勢冷冷道:“全部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