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子一班班主任的怒火,直接從教學樓燒到了教導處。
任有道頂着地中海的腦袋,在宣平面前唾沫星子橫飛,嚴重表達着對凌梓墨這個學生的不滿。
“教不了!教不了!這種大逆不道的學生,我教不了!”
宣平端坐在辦工作前,雙手環抱胸前,靜靜聽着任有道的抱怨。
任有道,特級教師,從事教育工作三十餘年,擁有豐富的教學經驗,凡事有他當班主任的班級,高考重點大學上線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正因如此,他成了市裏各個高中爭搶的教師資源,宣平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任有道從東海重點高中挖來聖櫻學院的。
近年來,各大公立學校的重點錄取率節節攀升,這個聖櫻帶來了不小的壓力,雖然聖櫻的重點錄取率仍舊在全市榜首,但是宣平要的不僅僅是隻是領先而已。
經過兩個多月的策劃,宣平要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如果讓高二的學生提前參加高考,重點錄取率百分比又極高,那聖櫻學院將會一躍躋身全國私立學校的前列。
“任老師,發泄完了?”
不緊不慢的話音落下,任有道愣了下,這主任到底什麼心思?
正疑惑間,只聽宣平繼續道:“任老師,你都站着罵半個小時後,腿不酸啊?趕緊坐下,喝口茶,潤潤嗓子。”
面對主任客氣的話,任有道很受用,難看的臉色也有了緩和,順勢就着椅子坐了下來,不過屁股沾到椅子時,他又補充了句:“主任,反正凌梓墨這個學生我是教不了了,你要是讓他再回一班,那我就走!”
主任辦公室,陷入了靜默。
宣平伸手推了推紅框眼鏡,嚴肅臉上神色平靜,看向坐在對面的任有道:“任老師,我們可是簽了勞務合同的。”
“主任!你威脅我!”任有道氣急,猛地拍桌而起。
“任老師,我只是提醒你,如果要走,根據勞務合同上第10規定,你是需要支付五倍違約金的。”宣平不喜歡有人逼迫她做決定,向來只有她逼迫別人的份兒。
聞言,任有道臉色鐵青,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早上一班發生的事情,早就在年段學生間傳開了。
糖心還是跟從前一樣,跟芝芝、小喇叭一起在食堂喫飯,聽着周圍人議論,心裏有些不安。
“夏夏,你放心好了,滅絕師太對誰都有可能兇殘,就是對凌梓墨會網開一面。”宋芝芝說着,偷偷踢了下千紐華的腳跟。
“對,對啊!”千紐華得了暗示,連忙附和,“夏夏,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絕對沒毛病。”
這時,食堂裏就一陣撒動:“最新消息,主任剛纔在正式宣佈,取消高二學生走讀制度,從明天開始,高二全體學生必須住校統一管理!”
話音落下,高二的學生全體不淡定了,各種怨聲載道不絕於耳。
不過,在負面情緒爆棚的餐廳裏,一道悅耳的笑聲變得尤爲明顯。
糖心感覺到周圍人嫌棄的目光,伸手捂着嘴巴,努力地憋着笑,道:“芝芝……哈哈……我們又可以在一起啦!”
本來凌梓墨從家裏搬出去,讓糖心很沮喪,現在好了,大家一起住校,那就又有機會朝夕相處了,實在太好了。
越想越開心,糖心實在控制不住內心的愉悅,“哈哈哈”笑出了聲。
宋芝芝恨鐵不成鋼地扯着糖心的胳膊,疾步往餐廳外面走,留小喇叭一人在餐廳裏跟別人脣槍舌戰。
“芝芝,我覺得主任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間光輝起來了!”
聽着少女沒心沒肺的歡樂話音,宋芝芝無語地衝她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我的小祖宗,你素不素傻,剛纔食堂怨氣那麼重你笑得那麼囂張,就不怕那些養尊處優有的少爺小姐,上來把你給撕嘍?”
“不有你和小喇叭在我身邊嗎?”糖心不以爲意地聳肩,想到凌梓墨也會住校,她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扯開。
看着少女傻兮兮的笑容裏,帶着濃濃的期待,宋芝芝只覺得不對,肅聲道:“夏夏,你不對勁哦?”
“哪有?”糖心不想承認,她就是幸災樂禍,迫不及待地想看凌梓墨黑臉的樣子啦。
“嗯?”宋芝芝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糖心,追問,“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言語間,她已經伸手去撓糖心胳肢窩的癢癢了。
“哈哈哈……芝芝,別…哈哈哈…我說…我說……”糖心笑得岔氣,結結巴巴地求饒,老老實實地把凌梓墨從家裏搬出去和暑假兩人冷戰的事情,跟宋芝芝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宋芝芝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由暗自感嘆:原來,暑假兩個月,夏夏和凌梓墨之間不僅絲毫進展都沒有,反而有退步跡象,難怪最近糖心都悶悶不樂,無精打采的。
心念流轉間,宋芝芝不由打斷:“夏夏,這次住校是主任親自監管,恐怕沒那麼多空子可以鑽?”
聞言,糖心愣了下,不過,很快就不在意地甩手道:“見得着,總比見不着好嘛,事在人爲嘛,神仙都有打盹兒的時候,不是嗎?”
“……”看着少女過分樂觀、鬥志昂揚的樣子,宋芝芝不忍心再潑冷水了,暗自下決心,這次一定要幫夏夏把凌梓墨拿下!
兩人聊天,走着走着就到了學院偏僻的小竹林附近,小蚊子和小蟲子不停地騷擾,催促着她們趕緊離開。
這時,忽然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緊跟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竹林深處顯現出來。
宋芝芝猛地拉住往前走的糖心,壓着她躲進草叢裏。
“芝芝……”糖心不明所以,想開口說話,嘴巴直接被捂住,接收到芝芝噤聲的動作,不由住了口,視線順着芝芝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只見竹影密佈的地方,一個熟悉的高傲身影映入眼簾,是斯洛雪。
不過,擋在她面前的rose,爲什麼沒了從前的唯唯諾諾,反而看上去很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