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糖心瞪大眼睛,焦急地喊出聲。
話音落下,花瓶在窗臺上練會晃盪着,重心已經朝着季風頭頂的位置發生偏移。
凌梓墨從牀上起身的速度極快,看到少女爲別的男生露出擔心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嫉妒,發泄般地猛地跨步上前,伸手穩穩地扶住了快要倒下來的花瓶。
見狀,糖心重重地鬆了口氣,小跑着上前,蹲在季風旁邊,關切道:“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少女圍在身邊問長問短的狀態,季風很享受,儒雅的臉上堆滿了溫暖的笑意,仰頭間,正好對上凌梓墨黑沉沉的喫人目光,他絲毫不在意,眼底的笑意不減反增:“糖糖,你能扶我起來嗎?”
“嗯,你慢慢站起來,悠着點。”糖心不疑有他,專心致志地扶着季風從地上爬起來,她不敢想象如果沒有凌梓墨及時扶住花瓶,會有怎樣的後果。
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地轉頭,語調中帶着輕鬆,感謝道:“凌梓墨,剛纔幸虧有你。”
明明是道謝,可在凌梓墨聽起來,總覺得很不舒服,視線落在季風搭在少女肩頭的手,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眯:“他是聾了,還是啞了?”
低沉磁性的聲音裏,帶着隱隱的薄怒,糖心扶着季風勉強站穩,對上凌梓墨的臭臉,鬱猝道:“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過分?季風又沒得罪你,你幹嘛咒他?”
聞言,凌梓墨呼吸一滯,眼底火苗亂竄:“所以,夏糖心你現在是幫他的,是嗎?”
他,一直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心裏想什麼永遠都不會寫在臉上的,可現在,糖心看着凌梓墨那張憋得微紅的臉,明顯是怒氣十足。
生氣了嗎?
氣她幫着季風說話?
不滿?
委屈?
對上凌梓墨灼人的目光,糖心有那麼瞬間,感到迷茫了。
遲疑間,只見凌梓墨咄咄逼人地上前,伸手不客氣地撩開季風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不客氣道:“弱不禁風是女生的權利,你一個大男人矯情什麼?”
“噗通”一聲。
季風手被撩開的瞬間,他身體重心不穩,在摔與不摔之間,他沒有絲毫猶豫,就選擇往地上跌了下去。
“凌梓墨,你幹嘛啊!”糖心納悶了,凌梓墨以前是絕對不會隨便對人動手的,現在是怎麼了?
“糖糖,我沒事,就是一時沒站穩。”季風說着,已經從地上撐坐起來。
裝柔弱還裝上癮了,這個笨蛋,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季風是故意挑撥的嗎?
只是,對上少女憤憤的眼神,凌梓墨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似乎他一切的說辭,在她聽來都是刻薄的,不講理的。
一個已經喫乾醋到發狂,隨時都有可能衝上去胖揍情敵一頓,而情敵明明洞察了一切,卻佯裝無辜引同情,最可惡的就是當事人居然一絲一毫的自知之明。
斯洛雪默然地站在房間門口,親眼目睹着房間裏三角關係地進一步發展,暗自嘲諷:到底誰是瞎子,誰是聾子?
凌梓墨的拳頭越捏越緊了,斯洛雪緊張地咬住嘴脣,眼看着向來冷靜、情緒穩定的冰山男生頭腦發熱。
打!
打啊!
怎麼不打!
這一拳頭下去,在這種情況下,憑着她對夏糖心這個蠢貨的瞭解,肯定是不問緣由地站在季風這邊,那就是她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這時,一道低吼聲響起,緊跟着糖心驚慌的尖叫聲,刺破了屋頂。
“凌梓墨,你瘋了嗎?”糖心胸口起伏,眼睛瞪得很大,看向對面的凌梓墨,不可置信地吼出聲。
面對少女的質問,凌梓墨隱忍不發的怒火已經蓄積到了極點。
“對,我是瘋了!”把拳頭從牆壁上撤回來,不知爲什麼,對上少女憤憤的目光,凌梓墨的心裏很不是滋味,“我是瘋了纔會對你有……”感覺二字,到底是沒機會說出口被人打斷了。
斯洛雪暗道不好,第一時間衝進房間,佯裝緊張道:“發生什麼了?”
言語間,她已經跑到凌梓墨身邊,伸手扯過他砸在牆壁上的拳頭,心痛道:“梓墨,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做什麼要動手呀?”
動手和作出傷害自己是兩碼子事情。
這樣模棱兩可的話,但願能讓夏糖心繼續保持對凌梓墨的不滿狀態。
果然,聽了斯洛雪的話後,糖心對凌梓墨究竟想要解釋什麼,已經沒了探究的心思,她也看不下去斯洛雪貼在凌梓墨身邊,直接扶着季風往房間外頭走。
臨離開的時候,季風若有所思地回頭,望了一眼站在面色冷冽,脊背挺直的凌梓墨,眼裏閃過一絲勢在必行的光芒。
剛在同一棟樓住下,就遇上這麼糟心的事,糖心不想回房間,想去外面透透氣。
“季風,二樓還有個空房間,你去哪裏休息一下吧。”
見少女要走,季風剛忙穩住身體,伸手扯住她的胳膊:“糖糖,你去哪裏?”
“這裏太氣悶,我去外面透透氣。”腦海裏,斯洛雪對凌梓墨亂獻殷勤的畫面揮之不去,她需要離遠點,讓自己冷靜一下。
聞言,季風眸色沉了沉:“我陪你一起”,頓了頓,“放心,我剛纔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現在已經沒事了。”
拒絕的理由,直接被斬了,糖心嘴角抽了抽,好吧,陪就陪吧。
沿着庭院小徑出去,胡亂地在田間小路上亂走一通,糖心在前面走,季風在後面跟着,一路靜默無語。
不知不覺間,前面一大片荷花,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季風抓住時機,開口道:“糖糖,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一定跟凌梓墨和平相處,再也不會讓你爲難了。”
話音落下,糖心望着他,久久沒有開口說話,可心裏早已經五味雜陳,關於對凌梓墨視而不見的練習,她好像徹底失敗了。
“糖糖?”少女一直不講話,季風溫柔着音調,試探着出聲。
這時,糖心抬頭,靈動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堅定,神情嚴肅道:“季風,我覺得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吧,我想來想去,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對你不公平!”
風過無聲,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荷香,接天的碧綠荷葉,猶如一片翠綠色的汪洋,遠遠望去,渺無邊際。
明明是這樣美麗的風景,此時此刻,季風再也無心欣賞。
他,溫柔的臉龐上,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對上少女無比堅定的目光,平靜出聲:“喜歡你這件事,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季風……”糖心忍不住打斷。
只是,季風卻沒有要聽的意思,語調中帶着執拗,繼續道:“糖糖,你想要什麼樣的幸福,我都會陪你去追。”
聞言,糖心搖頭:“季風,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壞女人,請你不要再對我好了”,說着,調頭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