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三百六十五年前那晚誤食的魚湯,自那以後,風臣子再也沒有碰過葷腥。
關於這件事情,除了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乞丐,也就是如今他的祕書琳達知道,在沒有第三個人知曉。
這也是這麼多年來,他從來不跟宣平同桌用餐的最重要原因。
接到林禹電話的時候,風臣子就,沒想過要活着回去,臨走之前,已經事先寫好了遺書,本想着夏糖心能夠順利逃出去,就讓她把遺書存放的地方告訴宣平,卻沒想到功虧一簣。
只要想到悲劇隨時都有可能重演,風臣子的內心就無法安寧。
只希望,他的絕食,能給那可憐的丫頭贏得獲救的時間。
黑夜又白晝,該來的始終會來,伴隨着這種不安寧,天光終於照亮了大地。
小樓東北角的矮樹邊,凌梓墨棱角分明的臉龐上,籠罩着濃濃地不確定:“你剛纔說得都是真的?”
“如果真是我做的,我有必要費那麼多精力,冒着被那個變態教授抓住的危險幫你追蹤夏糖心的下落嗎?”我從始至終要的,不過是一個你而已,這句話斯洛雪只能在心裏對着面前的對她諸多質疑的男生默唸。
聞言,凌梓墨激動的情緒終於有所緩和,不是他對斯洛雪有多信任,而是斯洛雪說得話,的確是符合邏輯的。
與其在不明情況下,貿然衝進去救糖心,還是等陳特助帶消息出來,再來個裏應外合,這樣的勝算最大。
在關係到糖心安危的事情上,他絕對不能有半點差池。
就在他冷靜下來的時候,小樓後門忽然開了。
“有動靜!”斯洛雪身體往樹幹背後蹭了蹭,身體不小心碰到了凌梓墨的胳膊,她能明顯的感受到凌梓墨排斥接觸,心裏失落的同時,面上卻沒有任何流露,沉聲道。
這時候,小樓裏走出一個熟悉的人影,瘦瘦高高的,帶着金絲邊眼鏡,凌梓墨一眼就認出是陳特助本人。
不過,他走路的樣子有些奇怪。
“他後腰被窩捅了個小洞,所以行動有些不太方便。”
斯洛雪解釋的話音落下,陳特助已經鬼鬼祟祟地朝四周探頭探腦了。
“他是林禹的得力助手,綁架糖心的事參與其中,怎麼會願意聽你差遣?”凌梓墨疑惑地蹙眉,他不認爲陳特助是那種可以用暴力威脅的人。
“單單捅個窟窿當然不能讓他爲我所用,梓墨,你生來就被衆星拱月地捧着,不會明白我們這種生來就卑賤如泥,連一個最普通家庭孩子該擁有的權利都無法享受是什麼感覺的。”斯洛雪目光落在快要朝他們靠近的陳特助身上,眼底快速地閃過一絲落寞之色。
“知道你不愛聽,也知道你不會再同情心氾濫了”,過去發生的事早已經在昨晚午夜鐘聲敲響的時候,一切都歸零了,現在斯洛雪的所作所爲,只是爲了贏得跟凌梓墨平等對話的權利,只是爲了打碎扣在她頭上的屎盆子,不讓rose得逞!
勝利,不是隻爲明哲保身,而是讓敵人永遠都沒有算計你的能力!
“你在哪裏?”
“我來了,你快出來!”
陳特助催促的話,打斷了斯洛雪的話音,她收斂心神,第一時間把手伸出樹幹:“這裏!”
很快,陳特助朝着周圍警惕地看了眼,然後小跑着躲到了樹幹背後,看到凌梓墨的時候,他微微一愣,不過想到他跟關着的美人魚是青梅竹馬,也就釋然了。
不過,他釋然,並不代表凌梓墨能冷靜,在陳特助精神略微鬆懈的時候,他猛地起身,手掌不客氣地掐了過去。
“咳咳咳……”陳鑫被掐得喘不上氣來,兩眼幾乎要翻白了,手不停地在空中亂揮亂抓。
凌梓墨的臉被他抓出了一道血痕,可凌梓墨仍舊沒有任何反應,掐着他脖子的力氣有增無減。
早就料到凌梓墨不會輕易放過陳鑫,但眼前的狀況,也是出乎斯洛雪的認知範圍了,她從來沒有想過像凌梓墨這樣理性,甚至稱得上是冷情的人,居然還有這樣衝動派的一面。
“夏…糖心…在…”陳特助覺得自己快要死了,這種窒息的感覺,短短二十四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裏,他已經經歷了兩次了,而這第二次的始作俑者,完全是一副真要把他掐死的可怕表情,絕望間,他拼命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夏、糖心…在……”
“梓墨,你快鬆手,他臉色已經變青紫色,快不行了!”這時,斯洛雪正好出來勸。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明顯斯洛雪的聲音佔了優勢,很輕易地將一個垂死掙扎、近氣少出氣多的話音給蓋過了,頓時,陳特助真是絕望透頂了。
“她在哪裏?如果敢說半句假話,我一定親手了結你!”
低沉的話音,猶如地獄魔音,在陳鑫的耳旁掠過,就像是冷風過境,令他從頭到腳渾身發麻。
如果說,他見過魔鬼,那絕對不是林禹,而是眼前這個未滿十八歲的高二學生。
喉嚨恢復通暢的同時,陳鑫已經決定了,這鬼地方他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條美人魚被關在封閉室水族箱內,除了通過升降機,沒有別的方法能夠離開,另外你們學校的校長昨晚來見林禹之後,也被關起來……”
聽了陳特助的消息,凌梓墨深感事情比想象中更爲複雜。
“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可以把你手機裏的錄像當着我的面刪了吧!不,把你手機全部都給我!”昨天要不是斯洛雪威脅說把他和rose在包廂裏做的過程全部都錄下來,如果他不配合就把錄像交給三哥,他怎麼可能真被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用刀子唬住?
“你從湖裏把手機撈出來了?”凌梓墨眸色凌厲地質問出聲,之前相信斯洛雪是因爲她說自己當時在湖邊說的是氣話,並沒有所謂的備份,怎麼可能跟媒體爆料?
斯洛雪目光閃了閃,看着陳特族已經沒有耐性再爲她所用,而凌梓墨顯然對她產生了深度質疑。
思索間,她衝着陳鑫勾脣一笑:“陳特助,我手機老早就被他丟進湖裏,說不定現在已經入海了,哪來什麼你和rose激情澎湃的錄像?”
“你……”陳特助不信,箭步上前要去搜身,凌梓墨搶先一步擋在前面。
這個舉動,倒是讓斯洛雪詫異萬分,她以爲事情發生到現在的狀況,凌梓墨不可能再搭理她什麼的。
陳鑫深感自己被耍了,有些氣急敗壞,只是,他現在當了叛徒,實驗室是回不去了,要是在外面鬧得太難看,驚動了林禹那個變態,他照樣得不償失。
這時,斯洛雪從凌梓墨的背後走出來,面上憔悴已經一掃而空:“陳特助,你是聰明人,趁現在大家彼此還能冷靜對話,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