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皺着眉頭半響不說話,馬方收起眼淚,低聲補充道:“月憐好像,好像聽宇文德那王八蛋說,這回宇文小子甭想再找你給他撐腰。好像,好像說官府抓人名單上,你也是其中一個!”
“誰說的!”王洵心裏猛然打了個突,站了起來,沉聲追問。
“月憐啊!”馬方揚起淚汪汪的雙眼看着他,“她也是聽宇文德那王八蛋說了一嘴。二哥,你快躲起來吧。一旦把你也抓了,大夥可怎麼辦啊!”
“躲?”王洵快速走到窗口,向外張望。樓下沒有人埋伏,是他自己太小心了。現在逃走肯定來得及。但內心深處,一股強烈的恥辱感卻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腳步。“躲,我躲了,家中其他人怎麼辦?雲姨是個女流。我又沒哥哥弟弟支撐這個家。”
“可,可官府要抓你啊!”馬方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哭哭啼啼地勸告。
“我又沒犯事兒,官府抓我幹什麼?”王洵心裏慌得像被一百隻爪子撓般,臉上卻不得不強做鎮定。這事兒肯定不能指望馬方來擔,馬小子是被他阿爺管萎了的,真的被叫到公堂上去,肯定犯沒犯過的錯事全會承認下來。秦家哥倆肯定也不在官府抓捕的名單內,第一,那哥倆平素很少惹麻煩。第二,那哥倆家裏背景太深,輕易沒人願意惹。
“你們昨天剛剛衝撞過虢國夫人車駕,還說沒事!”馬方一着急,駁斥的話脫口而出。“那楊家現在是什麼背景,三個夫人,一個貴妃,還有一個當朝副宰相…….”
“虢國夫人說過她不會追究!”王洵輕輕搖頭,心裏卻沒有半分把握。仗着家中背景欺負人的事情,他跟宇文至、馬方等人肯定或多或少都幹過一點兒,並且曾經以此爲榮。這會兒被更大的勢力欺負到頭上來,卻發現自己平素依仗的勢力是那樣單薄,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那女人說話能算話麼?他哥哥楊國忠是個什麼人?”馬方搖晃着王洵胳膊,繼續催他趕緊逃命。“你出去躲一躲,等風聲過去了再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不能躲!”王洵頓了頓腳,鄭重作出決定。“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真的躲了,小事兒也許就會變成大事兒。我真的要進去了,秦家哥倆不會袖手旁觀。至於你,趕緊回家去。你阿爺追究起來,要麼你一問三不知,要不你把所有過錯都往我跟宇文至身上推。千萬別硬撐!”
“我不!”見王洵拿出了交代後事的架勢,馬方又嗚咽着哭了起來,“我發過誓,要跟你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男子漢大丈夫,發過的誓不能當放屁。你不躲,我也不躲。大不了陪你一起去坐牢!”
“我呸!”王洵被他單純的樣子給硬生生氣得笑了起來,“還坐牢呢。信不信,如果你主動出來頂缸,不用官府收拾你。令尊大人就會活活把你給打死。到時候,正好便宜了你那幾個替孩子盯着家主位置的姨娘!回家去,我剛纔想明白了,被抓的那幾個,家道要麼已經中落,要麼就是父輩剛剛失了勢。你馬家肯定不在此列。只要你阿爺一天不倒,官府就不敢上門找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