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兩個店員將商店內的卷閘門拉上,古斌便將身體往後靠了靠。
就在剛剛,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是智商下線了,因爲自己完全可以使用更加簡單粗暴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其實你只要讓他們知道你有槍就行了,這樣一直拿在手裏也不太好吧?”,邁爾斯在古斌的意識之中循循善誘,這光景倒是讓他又一次地想起了中學時期的教導主任,古斌倒是很想知道這位西方記者的思維怎麼老是往這方面跑。
古斌好整以暇地將之前被他拿來當磚頭使的那兩捲紙巾放回了旁邊的貨架上,隨後便來到了櫃檯的邊上,從後面扯出了一張凳子,靠着櫃檯坐在了那兒。
“邁爾斯,你覺得自己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古斌好奇地問道,他注意到收銀臺的櫃子依然完好,除了旁邊的香菸給拿了幾盒之外,裝着金錢的收銀機則是毫髮無損,旁邊放着的零錢盒子也相當的安穩。
邁爾斯被古斌的問題驚了一下,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古斌則趁着他思考的當口用力地咳嗽了一聲,他從櫃檯上拿起了一包沒開封的香菸,朝着看過來的店員揮了揮,隨後又按照上面的標價取了些錢,放進了那個零錢盒子中。
剛剛要點菸,古斌卻又看見了旁邊牆壁上貼着的禁止吸菸貼紙,眉毛微微一抖,最終還是將整個煙盒子塞進了口袋裏。
見邁爾斯還沒有給出回答,古斌便用開玩笑的口吻對他說道:“你知道嗎,我以爲如果你是一本小說裏的人物,那麼絕對是那種被廣大讀者所唾棄的主角。”
“你是說那種懷抱正義感的老好人?”,邁爾斯對古斌這種惡劣的形容並不感冒,反而是一本正經地反問了一句:“其實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種稱謂放在你身上會更加合適一些,儘管你總是會做出一些事情掩蓋你的真實意圖。”
“簡稱,傲嬌。”
輕微的谷歌娘聲音從揹包中傳來,這讓古斌很想把揹包中的機械狐狸給隨便找個廁所塞進去。
伸手用力敲了一下揹包,讓趙言保持安靜,古斌將視線轉向了另一邊,那兩個店員打扮的青年男女已然朝他走了過來,不過臉上卻是帶着極大的忌憚之色,顯然古斌手裏捏着的槍對他們產生了巨大的威懾。
實際上,持槍的人,和能開槍的人是兩種不同的概念,而古斌剛剛證明了自己是後者中的一員,這效果自然是非同凡響。
早知有這種效果,自己又何必怒氣衝衝地用紙巾去掄那個男人的臉呢?
見兩人來到了面前,古斌便想要站起身來,然而他纔剛剛一動,對方兩人便如觸電了一般往後一縮,這讓他很是無奈,只得又重新坐了下來。
“你們認識我的。”,古斌儘可能地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麼“猙獰”,他露出了一個極其和善的笑容,說道:“我的朋友是你們這兒的常客,我妹妹也經常來你們這裏買東西……平日裏披長髮,要麼單馬尾。”
那女店員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她似乎放鬆了一些,勉強擠出了一個哭一般的笑臉:“我記得,她經常跟我們說起你。”
古斌扯了扯嘴角,隨後便站了起來,將椅子讓給了那身上帶傷的男店員,在強行按着對方坐下之後,他問道:“看來你們自己就是這家店的老闆了?我可不信打工的會這麼拼命。”
“嗯,是的。”,女青年張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然而卻被古斌的手勢打斷了,只聽古斌說道:“我的時間不充裕,所以現在你們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好了,其他的不用多說。”
見兩人點頭,古斌便問道:“現在市內的水電還有通訊,還正常嗎?”
“電力還好,畢竟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發電機,雖然說時不時也會斷電,但總是能夠撐一下的。”,那男青年齜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胸口,同時開口回答道:“但是電力供應肯定是沒了……昨天聽人說,市裏已經凍死人了。”
“嗯?”
“一個老人家,兒女在外地,行動不方便,自己在家睡了一覺,結果睡夢中就被活活冷死了,屍體隔了一天才被發現。”
古斌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隨後他又問道:“軍隊呢?不管是警察,還算是其他的一些特警,你們看到過麼?”
“警察是有的……”
女店主說道:“分局離這裏不遠,第一天我們就去那裏看過了,裏面的確有人,但是他們完全不理會外面的市民,就這麼關着。”
“軍隊我看到了!”
男青年突然說道:“下大雪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他們了,就從我們這邊過,走得非常急,十幾輛車,但是對沿途的人也是完全不理睬。”
“好,那麼下一個問題。”,古斌在昏暗的光線中將手裏的槍收了起來:“你們有沒有嘗試着離開市內,門口的車子應該是你們的吧?”
說到這裏,兩人的臉上都出現了驚恐之色,他們對視了一眼,隨後其中的男店主開口道:“他們不給我們離開,每個出口,都已經被死死堵住了。”
“那麼其他地方呢?”,古斌皺起眉來:“又不是隻有馬路能夠通行,船運,航空還有北邊那幾個區的開發地區不也可以通行嗎?”
“不行!”
那男人堅決地搖頭:“完完全全被堵死了,碼頭被封鎖,所有能走的地方也都有人,他們好像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出去。”
見對方態度如此明確,古斌心中一驚,他又立即追問道:“那市內有沒有出現什麼騷亂,又或者出現什麼奇怪的現象?”
“下大雪算嗎?”,女人弱弱地指了指頭頂。
古斌苦笑:“除了這個。”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古斌心下稍定,但是戒備之心卻未曾放下,很明顯,現在現實戰線,或者說其他的一些組織在得到了准許的情況下完成了對整個S市的封鎖,但是到目前爲止,除了低溫天氣以及糟糕的水電情況外,似乎又沒有其他的什麼狀況,這就說明封鎖者仍然無法對S市的情況放心,要麼是他們無法確認隱患是否被消除,再要麼,就是真正的隱患還未爆發。
“看這尿性,簡直是要翻拍生化危機啊。”,古斌默默在心底裏吐槽了一句,隨後便來到另一邊的貨架邊上,拿起兩條巧克力,朝着男女青年晃了晃。
見兩人仍然是一副驚慌的神情,古斌也不再多說廢話,他來到了捲簾門前,將上面預備着的小門打開,低頭鑽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上再次變得空蕩起來,白茫茫的雪花將視野中所有擁有形體的事物都包裹了起來,這光景讓古斌立即聯想到了在寂靜嶺副本裏所遭遇的暴雪,想到這裏,他的心情又凝重了一分。
視線在馬路上掃了一圈,最終古斌將視線停在了十米開外的街邊——那是一輛麪包車,看樣子正是這家便利超市用來進貨的車輛。
他遲疑了一下,手指間浮現出了綠色的活素光芒,然而下一秒,心靈支配活素卻又重新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邁爾斯,邁爾斯?”
他在意識中呼喚邁爾斯的名字:“別裝死,找你有事做。”
那瓦爾裏德的意識漂浮出來,沒有說話,似乎只是在等待古斌的“吩咐”。
“你應該會開車的吧?”,古斌理直氣壯地說道:“接管一會兒我的身體,怎麼樣?”
邁爾斯的意識沉默了兩秒,隨後,他平穩地說出了一句話。
“看來你並不是是一個真正的司機。”
……
S大學內的雕塑在被白色覆蓋後顯現出了一種獨特的美感,在大雪降臨的第一天,所有的人都無比驚奇地用各種設備進行拍攝,並興奮地與自己的朋友親人分享,這樣一座南方城市下大雪絕對是世間奇觀。
然而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在通訊、水電都崩潰的情況下,生活在大學內的學生們也都陷入了恐慌之中,這裏是少有的,在城市封閉後有武裝人員工作的區域,現在的大學變得無比擁擠,只要是能夠遮蔽寒風的地方就藏着人,統一供給的食物、水、生活物資甚至有限的暖氣都吸引着周邊的人來到這裏,偌大的大學成了避難所一般的存在。
學生們大都是善良而溫和的,無論心理上舒服與否,他們都儘自己的所能向這些前來“避難”的人們伸出了援手,宿舍與教室裏的空間都以最大的限度利用着,每個去過室外的人都知道外邊的溫度有多麼可怕,沒有供暖對這些毫無準備的市民來說都是足以致命的。
但是這裏的所有人都感到無比的不安,那些士兵們就像是石頭做的,他們不搭理任何的詢問,不回答任何的問題,也不放任何人離開,他們似乎是在保護着這“避難所”中的所有的人,但是當有人觸碰警戒線的時候,他們手中的槍卻又會直接抬起,甚至鳴槍警告。
這已經是低溫天氣出現的第三天了,恐慌開始在人羣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