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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風起於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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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創業城”大牌之下,武玄達將裝有3000枚“圖釘”的皮包放到了許芮面前,“裏面配好說明書了”。

許芮身後着白色連帽大衣的男性上前提過皮包,而後站到後面。

“怎麼,之前都沒見你帶過保鏢。”武玄達鄙夷一笑。

許芮將雙手背過,努力挺起不甚豐滿的胸脯,“世道不太平,弱女子帶保鏢有什麼問題嗎!”,她厲聲反問。

“嗯,沒有問題”武玄達故作嚴肅點了點頭“沒事我就先走了。”

武玄達沒有與她擡槓,如此平淡結束,這並不符合前兩次見面對方給她的印象。許芮頓時覺得喫了癟,事先做好的功課一下子落了空。不行,必須搞點事。

“喂!”許芮高喊,武玄達轉過頭來,一臉無辜茫然。

許芮狡黠一笑,“士官學校不教理工知識,說不定呢,我們會看不懂說明書。”雖然是張口就來的胡話,但言下之意十分明確,就是要武玄達手把手示範使用。

這姑娘,壞得很!“不是教我。”她笑靨如花,指着身後的白衣保鏢“他是我們次席會長,負責軍需。”

“哦”武玄達不動聲色“那最好。”她頓時漲紅臉說不出話來。

永新會次席會長上前一步,伸出手來,打斷了兩人的暗鬥,“樸容道,幸會。”

“武玄達,請指教。”

圖釘的操作並不困難,需要注意的不過是每個個體與小程序地圖的關係而已。

“既然這麼簡單,還寫什麼說明書呀!”許芮陰惻惻地說。

武玄達抓到話柄反脣相譏,說“這只是寫給你看的。”而後在安全距離探頭吐舌,衝許芮擺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合作愉快,注意安全!”

7.23時彭友彩和成自信的死亡,當晚就上了咫阜和崎州的廣播電臺。

“咫阜市知名企業家成自信在早晨10點遭遇車禍亡故,肇事者逃逸,不排除謀殺可能。”

“咫阜市先進企業家彭友彩17時被發現在其居所內死亡,死因可能是摻入氯化鋇的咖啡,死亡前完成遺囑公證,警方認爲其自殺可能性較大。”

而安思達的屍體,也在當天被羣衆在某死衚衕深處發現。

在成自信身故後幾個小時內,其手下就發生了劇烈火併——幫派老人和新人沒了頭目的調和,矛盾一觸即發。此時由於尚不知頭目情況,安思達和彭友彩的勢力在元老的調和下還勉強維持着穩定,但到了當晚,火藥桶被瞬間引爆。

咫阜地下世界掌管清雲路和崎山南路勢力的三名幫派頭目一日之內盡墨,忠心者尚未來得及弔唁,就與野心家展開火拼。一時間,清雲路和崎山南路的暗處——包括但不限於夜總會、遊戲廳、酒吧——刀光劍影,甚至雷霆爆鳴。

“這也是給懶惰者的一個警鐘吧。”何謙達調動着各處的監控攝像頭,他口中的“懶惰者”,指的是還沒有任何動作的其他小組。畢竟在12隊完成了3人的清除之後,必然導致其他團隊的任務難度加大。

僚佐大樓59樓的辦公5室內,實探科12隊所有人都關注着胖達(綠龜)和青蛇,在點爆了局部的火藥桶之後,觀察地下世界的動向就成了重中之重,引火上身的情況要隨時防止。

林暮生本料想他的電話會被打爆,但幾個小時下來卻毫無動靜,除了局部黑幫團體打得熱火朝天以外,整個外界彷彿進入了無線電靜默狀態,“安靜得可怕”。

“小胖和阿玄最後這四天的實習不用去了”林暮生安排着“留在僚佐大樓,阿玄可以選擇留在我們這或者去9隊。”

“確保安全了才放人。”

當天何永健並沒有給青蛇發任何信息。“想必他也明白了。”青蛇在繁重的工作前如此安慰自己。

僚佐大樓64樓,野太刀的演武場內。

“12隊好生厲害啊!”錦包的語氣中不無誇讚。

“中平勾搭了永新會小會長。”鞘卷咧着嘴冷笑着。

錦包咂着嘴,“我就看這個人很招女性喜歡的,嘖嘖嘖。”

鞘卷利用權限連入的不僅僅是實探科各隊的電子設備,更有土安系統的。9隊與12隊比較明顯的差別是,9隊的行動基本由掌控信息的鞘捲來進行統籌安排,相當於實探科9隊的隊伍是圍繞着鞘捲來運行的,而12隊則是較爲傳統的由隊長安排全局。由此,龐大複雜的監聽偷窺工作並不是由負責信息的鞘卷一人完成,而是她指揮除自己、野太刀和武玄達(中平)以外的6人共同完成的。

咫阜市的土安系統而今一團亂麻,如前文所說,承平歲月,是黑幫與警察相互摻沙的好時機。儘管奉了上頭指令,土安領導也明知目前發生的事情大概率是信監部所爲,但怯於內鬼,不敢輕舉妄動。上下層的聯絡混亂不堪,上令幾乎不出土安總署。由於朝令夕改,土安下層與其如痙攣一般亂動,不如乾脆不動。

從目前情況合理推測,土安和幫派都知道對方內部一片混亂——畢竟相互摻沙,但卻都不敢招惹對方——幫派不希望在混亂時與土安對立,土安也不希望與根基尚在的幫派開戰——可謂麻稈打狼,兩頭怕。

於是達成了奇妙的平衡。

實探科其他隊伍此刻也多少亂了陣腳。

野太刀評價道:“歸根結底,這個局面是沒能統籌聯絡造成的。”

負責掃除黑惡的信監部、土安部、軍部三方先不說是各懷鬼胎,但至少是各有苦衷、相互膈應的。對外敵,三方確實能夠齊心協力;但當尖刀向內時,各自麻爪,難以統一步調,甚至宏觀層面互不理睬,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柳氏二人對底下的掌控也不簡單”錦包說道“不輕舉妄動是正確的。”

通過對土安的監聽,通過土安的線人可以得知,柳氏兄弟對轄地靠近清雲路和崎山南路的幾大頭目下令,說務必要迅速平息動亂。

“但自始至終都作壁上觀,僚佐方就將要接受柳二人的詰問與怒火了,反而不利。”

鞘卷悠悠附和着野太刀,“已經有羣氓拉了橫幅在給檢察司施壓了,接下來混亂平息後,咫阜的漂白企業家們必然聯名上書倒逼僚佐。”她耳旁掛着耳機,開會間也重點關注着部分實探科隊伍。

59樓。

“不必催促。”林暮生否決了何謙達提出的想法,即趁地下世界局部混亂,催促負責相關頭目的隊伍動手。

青蛇對此嗤之以鼻,“他們可沒有義務聽的你建議,領導可以把下屬當傻子,但同僚間可不能,這裏不是大學呢!”,幾乎就差個“naive!”單詞了。

武玄達靠着窗臺,似乎所有人都並不對“永恆維新委員會”這一組織上心,但武玄達卻擔心這樣一個遊離在課題之外的組織會成爲局勢失控的推手。

無它,因爲他剛剛撥許芮的電話,對方“無人接聽”,而他留意了一番圖釘小程序,監視點數量在下午他向許芮交割貨物之後直線上升。其他隊伍的圖釘在前幾天就基本部署完畢,下午到現在大量增加的監視點,大部分應該是永新會佈置的。

這樣一個由軍校生組成的組織,或許將像那晚的特戰隊一般,突然給這張目前一塌糊塗的畫布,添上力透紙背的一筆濃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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