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聽到有人在拼命的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是相同的絕望亦是讓她無暇顧及,她只是覺得心如死灰……他們已經那麼拼命了,爲什麼還是沒能救下阿蓮?
她忽然被人整個抱在了懷中,那人緊緊地將她鎖入自己的懷中,喘着粗氣:“爲什麼會出現這種事情?你可知我知道龍族發生了大事,我心底有多麼擔心你嗎?”
她靜了片刻:“君鯉?”
“我在。”他絲毫不肯鬆開她,千雪掙扎了一下,從他的禁錮中脫出來,她望着他,又看向那已經化作了廢墟的地方道:“君鯉啊,你瞧,我是不是搞砸了這一切?我究竟想要得到的是什麼呢?我又是在這裏尋找什麼呢?”
“你所要找的,是什麼呢?”君鯉的聲音平靜的傳來,千雪轉過頭來對着他,忽然覺得他的眉眼中帶着與現在不符的鎮靜,他就像是一汪深湖要將自己沒入湖中,那前所未有的靜謐肅穆,已經沒有了剛纔見到她時的緊張無措。
“你……”
“我一直都在想,你究竟在做什麼,所以我耐心的等待着你的記憶一點點和我串聯在一起,我想我往昔一定是忽略了什麼,纔會陷入到不知所措的境地……但是現在我們已經不能繼續沉迷在過去了。即便我還是沒有找到答案。但是時間太久,只會越加危險。”
“你在說些什麼?”千雪迷茫的看着他。
君鯉臉上浮現出來奇異的神情,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千雪,眼眸的卻挾着鋒利的寒意道:“你與我是一樣的,我早該發現,但是現在想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我只不過是一直在催眠自己不去在意那些事情,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看着我四處尋找你爲你焦急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戲弄我,非常的讓你開心?”
他的語氣到了後面已經隱有怒意,但是千雪站在他的面前,望着滿是陌生的君鯉不知所措:“你在說什麼?你怎麼了今日?”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去?千雪……啊,不,現在應該叫
你。”
他頓了一下,而後吐出兩個擲地有聲的名字:“凰陌!”
千雪:“?!”
她神色一凜像是被這個名字給鎮了一下,明明是完全沒有聽說過的名字,但是當這個名字像是魔咒一般的侵蝕入了自己的腦海中,她的大腦一瞬間湧入了無數陌生的記憶,三千年與師父的朝夕相伴,在人界的蜀山清越師兄,自己的妹妹小鈴鐺,他們經歷過的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走馬燈一樣在自己腦海中不斷的循環往復。
腦子彷彿要炸裂般,她疼的倒在了地上呻吟出來。
“早在牧若出現時,我就應該認出你。你自以爲欺騙的我很好,我也差一點就相信了你的僞裝……”千雪感覺他的手緊緊掐住了自己的下巴,逼迫自己看向他的眼睛,千雪面前一切似是被捲入了無盡的深淵裏,她看着那漩渦朝着自己逼近。
“但是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你究竟是要將我傷到何種地步纔算是滿意呢?”她能夠聽得到君鯉聲音裏帶着顫抖和痛苦,那切身的痛苦彷彿是要一層層將她身體上的皮膚剝離開來,她很想要問怎麼會呢?她一直都喜歡的人啊,她不惜斬斷自己對他的情愫,她怎麼會捨得傷害他一分一釐?
可是她的話根本吐露不出去。
耳朵裏帶着轟隆的轟鳴聲,她眼前漩渦般的黑暗將自己一點點吞噬,眼前出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景象,她感覺自己周身冰冷無比,整個人都凍僵了,那鋪天蓋地的白色,有什麼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涼涼的,又滲入她的身體裏。
“是雪啊。”
她聽到有人的腳步聲蹣跚的走來,而後落在她的身畔:“這裏居然會有一隻凍僵的貓?”
她在瀕死的邊緣聽到了這個聲音,眼前的黑暗中甚至已經出現了那洞開的地府大門,而後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他手上的溫度像是暖流一般傳入她的身體裏,那扇大門逐漸的合攏,她不知道是誰將她一手又拉上了天際,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那俊逸的面龐——確是君鯉!
他朝着自己含着笑意:“你這個小貓好生厲害,居然抓我。”
他說了:“你想要修仙嗎?不如做我的徒弟罷?”
“不要!”
“爲什麼?”
“因爲你看起來很不可靠,長得漂亮的男人都不可靠。不管是人類還是妖。”
“哈哈,我這是可以當你在誇我嗎?”
“……”
“但是你可以放心的當我徒弟,因爲我不是人類,也不是妖。”
後來他就和她一直在蘇繼山春秋寒暑數載間,唯有他們一人一貓相伴着捱過,他曾記說過自己以後會歸隱到蘇繼山,卻沒想到成了真。
“師父……”她朝着那微笑着的人伸出手去,心裏只覺得有一處崩塌了,爲什麼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的大腦裏變得混亂起來,一時變成了千雪一時化作了凰陌,那完全陌生的記憶融合,就像是將兩個靈魂撕裂之後的重新組合,君鯉見到她瞪着眼睛淚流滿面,但是雙目放空失去光澤,登時一驚,連忙抱住她:“堅持住!”
那四周的景緻在一瞬間像是裂開成了無數的碎片,他能夠見到那碎片之中蘊藏着她的無數的記憶,哭泣的微笑的,
他的腳下是無數的臺階,他緊緊擁着她的身軀往那光芒的盡頭奔去,他一面是覺得悲喜交集一面又是爲了要予以刺激才能讓已經與過去交融在一起的凰陌驚醒,在各地方呆的太久會被困在那記憶當中掙脫不休,但是以她的能力怎麼會被幹擾到這種地步?
除非是有人在這個地方妄圖想要篡改過去的記憶,究竟是誰沒能堅守住自己的本心,擅自將整個本來就很動搖的神器,讓它產生了這樣的事情?
君鯉抱着凰陌的身軀朝着那一處光芒處奔去。
慕沉看着那火爐逐漸的打開,那是神器之一的九黎爐,熔鍊翼族歷代族長,將其法力與繼承人融爲一體。若不是隻有族長才能開啓九黎爐,丞媛也絕不想佔有這副軀殼,頂着這個人的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