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陌上前柔聲將那個孩子哄到了一旁:“你放心,你孃的腳腫了,我們這裏有大夫,給她好好治療一下。”
那個女子還想說什麼,但是一見到君鯉走近,她又有點畏縮,他大手拂過那孩子的臉頰,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般蹙着眉,片刻後道:“清越?”
清越早早就在地上準備好了淨化陣法,然後將小孩子放了進去,他茫然的要去尋母親,那個女子衝進陣法裏將孩子護着,道:“你們要做什麼?”
“你放心好了,肯定比你剛纔經歷的水洗要輕鬆的多。”清越這般說道,然後手指豎在眉心,自法陣乍起來一道光波,往那中央匯聚而去。
淨化息毒的方式耗費的是他的法力,幾乎沒有讓那個孩子經歷任何痛苦,不多時光芒散去,那個女子惶恐的睜大眼睛看向孩子,那小孩子臉上的潰爛已經完全的消失殆盡。
“這怎麼可能……神主都說了沒有辦法……”她瞠目結舌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恢復後光滑的肌理,小心翼翼的用手去碰觸。
那個孩子睜開眼睛,一雙眼珠黑白分明,轉了一轉,像是在適應光芒,他眯着眼睛望了過來:“娘?”
“啊!!”女子瞪大了眼睛:“暖兒?!你,你能看見了?!”
“我好想可以看到一點點……”小孩子也十分的激動:“娘,我能看到了!!!”
“恩人啊!!”那個女子跪倒在地上猛地朝他們磕着頭,這力道和誠意都是十足十的,磕的她頭破血流,凰陌怎麼能經得起這種大禮,趕快上前扶住她:“等等,你不必這樣!”
她哭的聲嘶力竭,將她的孩子抱在懷中。
“我本來已經完全不抱希望了……”恢復了理智的女子終於露出來了歡喜的笑容,她說什麼也讓恩人一定要去她家中休息,凰陌一行人經不住她的懇求,她說在村子裏,還有許多像是她孩子一樣的人,只是大家都放棄了活着的希望,所以乾脆就在家中等死。
村子離得不遠,但是路途上見到的很多都在地上匍匐的屍體,她說這應該是死在半路上的旅人,之前他們村裏人還會去收屍,但是他們現在已經自顧不暇,這些屍體也就這樣曝屍荒野了。
那婦人所居住的地方,便是一個殘破的茅草屋,一走進去,還有兩個小孩子怯怯的圍過來,在婦人背後望着他們。
凰陌看着這個家算是可以以窮途四壁來形容了,她似是能明白了一點這位母親剛纔的做法。
婦人從裏面端出來殘破的碗,愧疚道:“對不住,家中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我去準備些飯菜給各位道長洗塵,還望道長們不要嫌棄。”
君鯉頷首,然後端起來了碗,蹙眉頭:“這水是從哪裏來的?”
“這是我們後山的河水,這個水是讓那些神主們淨化和祈福過的,能延緩一些我們的病情。”婦人這般解釋道。
在婦人走了之後,君鯉點了點碗道:“不要喝這個。”
“爲什麼,這水裏有什麼東西嗎?”凰陌端起來嗅了嗅,和普通的水
一樣沒氣味。
“這水裏加了剛纔的符水,雖然能起到淨化息毒的作用,但是會讓你長此以往依賴上此水,若是不喝,病情又會加重。”
清越將碗扔到桌面上蹙眉:“他們這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不知天無法將息毒淨化,更何況他們根本就不能也不想將息毒淨化。”君鯉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清越驚訝的問道。
“至於他們有着什麼目的,直接去問就好了。”君鯉露出來了冷笑:“畢竟不知天裏有一個只要能達到目的,就不惜一切代價的人,人族於他來講本來就如灰塵草芥,但他現在卻開始利用人族?他肯定是有着目標。”
君鯉說着,陷入了沉思。
南木成一直都在尋找師父一行人,但是他回到蜀山去詢問那些道長們,他們說掌門前段時間回來後便再也沒有蹤跡,這天大地大的,他去哪找師父?
也不知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在路過一個殭屍爆發地時,沒能注意到自己被抓出來了一道傷疤,然後成功的着了道。
南木成將自己的胳膊緊緊的包紮住,即便是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是他還是能看得到自己的胳膊上逐漸往蔓延的青紫色,他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變作了一具行走的屍體時就覺得膽寒,但回去橫豎也是個死,他絕不能去找不知天。
不能找不知天,那麼他就只能等死。
但是來到了城鎮上後,又見到了一些五老會的人,在大街上爲中了息毒的人治療,他心中一動,走了過去問道:“那我這種程度的可以治療嗎?”
“當然可以!”那個應該是滄藍一族的弟子:“你這個是剛剛感染的,讓小若給你祓除吧!阿婼!”
隨着他話音剛落,從房子裏屋走出來了一個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也不過像是十四五歲的樣子。
那個小姑娘看起來也就是十四五歲的模樣,水靈靈的樣子着實招人喜愛,但南木成還是秉着懷疑的態度問道:“你能成嗎?”
這句話說得小姑娘着實就不開心了:“我怎麼就不可以了?你看不起我是個姑孃家?”
“這個倒不是,只是你這麼年輕……”他將胳膊舉了過去:“這東西你會搞嗎?不會給我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這一番話成功的激怒了這個小姑娘,她憋着一口氣彷彿要證明自己一般,微笑中帶着倔強:“您既然擔心,那麼不妨隨着我來。”
他狐疑的跟着那個小姑娘,誰想到她居然帶他來到了一所房子裏,在南木成想着她不會覬覦他的美色時,她將房屋打開,一股濃郁的惡臭從裏面傳了出來。
南木成只探頭看了一眼,然後馬上將腦袋別了過去。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快要化作殭屍的人了。
但是他們還保持着自我的意識,在腐爛中慢慢的等死。
小姑娘走了進去,從裏面扶出來一個半大的孩子放在空地上,他已經半死不活了,小姑娘道:“你看好了。”
南木成一副看好戲的
樣子等着她能變出什麼戲法來。
那女子周身忽然間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來,地面上的那個人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着,南木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着那已經面目全非的人。
但是行至後期,那女子像是在勉強自己般,額頭不斷的滲出汗來,她面色發白嘴脣顫抖,緊緊閉着眼睛,南木成即便是門外漢也能看出來她的勉力支撐。
“你要不暫停一下?”南木成擔心她雖是可能會暈厥過去,連忙道:“我相信了,我信你可以妙手回春了,你沒必要這麼拼!”
那女子並不打理他的好心勸阻,還是一意孤行着。
南木成感覺她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忍不住對着外面的人喊道:“誒!來個人,勸一下這個姑娘!我不敢打斷她!”
但是外面的人也在忙碌,吵吵嚷嚷的沒人搭理自己,南木成覺得自己必須得出手了,她這萬一和自己較勁結果走火入魔了該如何是好?
忽然間,一隻手越過他的頭頂,一把按住了那個姑孃的肩膀。
他的手上帶着光澤,往那女子身體裏流入。
那姑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她睜開眼睛,面如土色的輕輕緩了一口氣。
“爺爺。”
她抬起頭望着他身後的人。
“你太亂來了,你的功法還不夠去治療這麼嚴重的傷,我不是給你說過嗎?”滄藍凌皺着眉看着滄藍婼,她本來不是這麼急功近利的孩子,但是在被傳授了淨化術後,她就像是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入門初級的修行者,拼命的四處療傷。
“我只是想幫爺爺的忙。”她低下頭有點沮喪的說道。
滄藍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道:“這病人數不勝數,你就算是都治療了,聖主他也不會在意你付出的努力的。”
滄藍婼憋着嘴:“這個和聖主沒有關係!”
這一大一小的相互你來我往倒是熱鬧的很,南木成將胳膊舉了起來,他感覺腦袋有點暈乎,掙扎着說出一句話來:“怎麼天地旋轉了呢?”
說着身體一軟,啪唧的倒在了地上。
滄藍婼這才驚呼了出來:“啊!我差點忘記了,這個人中了息毒!發作的時間到了!”
南木成在昏倒之前聽到了這一句話,差點被氣的吐血身亡。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滄藍婼已經將他的息毒給淨化完成,但是這個顏色一時半會褪不去,南木成看着鏡子中一臉青紫的自己長吁短嘆,這樣的一張帥氣的臉就這麼毀掉了。
滄藍婼再次因爲自己的失誤給他道歉:“對不住了,不過這幾日就能消掉,保證不會再發作。”
“可是我這幾天該怎麼出去見人?”南木成挑着眉:“我這一出去就要被人當做殭屍給砍了。”
“你這幾日要不暫時先留在這裏?”猶豫了一下後,滄藍婼勉強提議道。
“我這還有着急事……”南木成忽然間拐了一個大彎道:“不,這個事情不能着急,那就依你所說,我就在這裏待幾日!”
滄藍婼顯然對他幾度更改自己的態度有點懷疑,但還是隨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