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梁家分家以後,麻婆子什麼時候說過要過來給他們做飯,這是從來就不曾有過的事兒啊。
難不成,當真是因爲她家閨女買了鋪子的緣故!
心中如此一想,她不由的搓了搓手,心裏則樂騰起來了。
不錯啊,他這二女兒雖目無尊長,可好歹讓他有臉。
正要回答,不曾想,梁雙喜卻已經開了口:“那怎麼好,二姐已經交代了我煮飯,不用了奶奶。”
這天底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她這奶忽然提出來到自家做飯,這可不是說明了一個事兒嗎,她準備過來蹭飯喫。
這一蹭不要緊,可是那麼多張嘴,更何況,她二姐一向不喜歡跟麻婆子梁大妮他們來往,要是她一回來,看到家裏多了這麼多不想看到的人,準會不高興的。
梁大海原本還想繃點面子,說點讓自己長臉的話,誰知道,梁雙喜竟直接拒絕了麻婆子。
微微乾咳,正要說話,梁大妮叫囂着開了口:“算你這當小輩的還知道尊重長輩,懂點道理,趕緊去做飯,到點了記得來叫你奶喫飯,還有,這飯不能做的太軟和了,我家老幺不喜歡喫軟和的東西。”
梁雙喜冷哼了一聲,在心裏暗暗地嘆了一聲果然,不由搖頭:“我家沒那麼多米了。”
麻婆子原本就想斥責梁大妮,心想幸虧了梁綠珠不再,要是在,由着她那麼說話,豈不是要將人給得罪了去。
可就在這時候,梁大妮卻又哇的一聲嚷嚷了出來:“你什麼意思,你不過是不想讓我們過來喫罷了,你二姐都開鋪子裏,還能沒米,你奶能喫你多少,還能把你們喫窮了不成。”
梁雙喜想說過來喫飯的可不光麻婆子一個人,還有梁大妮這拖家帶口的一大家子的人,可話到了嘴邊,又換成了別的。
“就是因爲省喫儉用纔能有今天,不然我和我娘他們早餓死了。”這小聲的嘟囔就是要提醒在場的所有人,他們能有今天,靠的是她的二姐,跟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當初她們快餓死的時候,這些人原本也不再,到了今天,這些人實在是沒有資格問她們索取什麼。
“你什麼意思。”梁大妮還想說出個好歹來,麻婆子已經將她拉住了,眼下,梁綠珠雖然不再,可誰能保證梁雙喜回頭不跟梁綠珠說起這事兒。
梁綠珠那丫頭本就激靈的很,又是個記仇的,要是因爲梁大妮將她得罪狠了,往後他們也別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其實,娘也不過是想關心關心你,自從娘分了家之後,還沒有好好幫你照看過家,如今周氏也給我們梁家生了大胖小子,娘這心裏當真是愧疚的很。”
麻婆子朝着梁大海說了話,這就要拉着梁大妮要走。
梁雙喜皺着眉頭,心中暗想要走就走,反正她是不會信這些人的話。
偏偏這時候梁大海卻開了口:“等等,娘,你別聽雙喜這丫頭瞎說,咱家還有米,你跟我來。”
梁雙喜咋舌,她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他爹了,他爹這人就是典型的缺心眼兒,他們家揭不開鍋的時候,他四處去借糧食,誰借過給他。
麻婆子還是他的親孃,沒領着衆人一起跟他劃清界限就好了!她真不知道她奶是哪裏來的臉面,竟然跟他們打起了親情牌!
不要臉!
麻婆子見梁大海開口,倒是很快的點了頭,不無觸動的跟着梁大海往院子裏走了,甚至於她從自己面前經過的時候,還不忘記伸手去抹眼淚,那模樣倒是讓人感觸不已。
看在梁大海眼裏,梁大海更是責怪梁雙喜的不對,他也就這麼一個親孃了,如今見他好過了,替他開心,這有什麼不對。
倒是雙喜,她如今已經學着梁綠珠變成了個壞脾氣,說話做事兒也不看看人,不行,這事兒哪兒能成,她往後還得好好的說說雙喜,可不能讓這丫頭再刁蠻下去。
梁綠珠在心裏暗暗地罵了一聲虛僞,倒是着急起來了。
她二姐出門了,一會兒要是回來看到這對爛攤子,會不會不高興?
正當想着,梁大妮的聲音再次傳來:“死丫頭騙子,居然敢騙人了,有米說沒米,天老爺怎麼沒一道雷把你劈死。”
說完話,她也不停留,早趾高氣揚的跟着麻婆子往屋裏走去了。
儼然,他們更像是這個屋子的主人,他們孃兒三根本不過是外人的感覺!
梁雙喜氣的跺了跺腳,想轉身去尋梁綠珠,可她娘和若谷在家裏,她始終不放心,又怕有人過來送藥材,只能跟了回去,靜觀其變。
因爲有了麻婆子和梁大妮的到來,屋子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梁雙喜莫不做聲的跟在他們後面,麻婆子提出了要進屋看看周氏,梁雙喜以周氏剛睡下爲由拒絕了。
於是,麻婆子和梁大妮就回了竈下做飯。麻婆子以前可沒少光明正大的在他們家順手牽羊,梁雙喜哪兒能放心他們在自家折騰,倒是梁大海是個沒腦子的,也不計較以前別人怎麼對她的,直接進屋就把糙米拿了出來。
似乎還不夠,還把梁綠珠買的所有麪粉都拿了出來,由着麻婆子選擇。
起初麻婆子看到那一大袋糙米的時候,已經有些怔住了,又看到梁大海提了一大袋麪粉出來,眼睛珠子更是愣愣的放在袋子上,再也挪動不開了。
一旁的梁大妮也是結結巴巴的開了口:“隨便我們喫?”
梁大海越發覺得自己臉上有光,揚起了下巴,不無嘚瑟道:“那倒是,隨便你們喫什麼,你們想怎麼喫就怎麼喫。”
梁雙喜聽了,頓時急了:“那可不成,咱們全喫光了,我弟弟和我娘可不是要餓肚子了。”
在這村子裏,有多少人能隨便喫麪粉之類的糧食, 更何況,她這大姑家的孩子就沒有喫飽過,要是由着他們喫,這麼點東西還不得讓他們給喫完了。
雖然,她二姐沒有跟她說過買鋪面的事情,可她心裏清楚,買鋪面她二姐肯定花了不少銀錢了,如今,手上定然也沒多少銀錢,要是這些糧食都由着他們喫了,他們往後怎麼辦?
梁大妮正盤算着讓四個孩子過來,問問他們要喫什麼,他們願意喫什麼就煮什麼給他們喫,冷不丁的聽了梁雙喜這話,頓時來了氣。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家都買鋪子了,還能缺了你娘和你弟弟的糧食,你就是不想給我們喫。雙喜啊雙喜,你這丫頭怎麼就不學好的,偏偏要學你二姐那麼摳門。”
梁雙喜磨着牙,聽着梁大妮說她二姐的不是,她心裏就不痛快。
她真想直接問問梁大妮她什麼時候大方過,可想了想,又是看向梁大海道:“爹,二姐買了鋪子,身上也沒什麼餘錢了,你又想讓二姐做膏藥的生意,那不是還要成本錢嗎。”
梁大海一聽這話,頓時上心了。
是啊,他就是想讓梁綠珠做膏藥生意,好歹給他們家若谷存些銀子,如今一聽梁雙喜要幫他勸慰梁綠珠,心裏也是高興。
回頭又看了麻婆子一眼,這就盛了兩碗糙米粥出來,其餘的糧食全部別他一股腦的拿了回去。
麻婆子巴巴的看着梁大海這舉動,傻眼了,這剛剛纔看到的糧食,怎麼說不給他們喫,就不給他們喫了。
她還真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梁大妮也是急了,連忙拽了拽麻婆子的手,不敢置信道:“娘,你怎麼能就這麼由着大海拿進去了,你不顧念自己,你好歹顧念顧念你那四個孫女啊,你可說過了的,你不會讓他們餓肚子的。”
麻婆子有些爲難了,她也想喫麪粉啊,可梁大海已經拿進去了,從頭到尾,也沒有問過她的意見,這要是當真問過她的意見,那還好說,偏偏是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啊!
梁雙喜撇開目光,他爹已經留下這兩碗糙米粥了,兩碗糙米粥已經夠熬上一大鍋了,還能不夠喫?
梁大妮見麻婆子不說話了,不由又是推了推麻婆子,着急道:“娘,你好歹還是說一句話啊,他們不給我喫不要緊,怎麼能不給你喫啊。”
她妄圖煽風點火,想給自家娃兒多爭取一些喫的,可這話偏巧被關門出來的梁大海聽見了。
梁大海也不等麻婆子開口,徑直道:“大妮,你就別說了,綠珠要做藥膏生意,這一家子的日子都得打緊一點,老四家不是好過的多嗎,若是實在喫不慣我這糙米粥,不如就別喫了。”
梁雙喜沒想到他爹忽然長腦子了,居然也學會拒絕人了,霎時間,扭頭巴巴的看着他爹,卻不知道他爹不過是打定了主意要做藥膏生意。
“大哥,你這是什麼話。”梁大妮不樂意了,如今可是被她給逮住了,光明正大的趕她娘走呢,她就不信自己煽風點火的說一通之後,她娘不大鬧。
她這大哥被她娘一鬧, 還能不將那袋子麪粉拿出來!
可沒想到麻婆子卻是搖了搖頭,回頭就斥責的看着她,滿臉不贊成道:“你就不要說這些了,你大哥又大哥的難處,你要再說,惹惱了綠珠,這糙米粥你也別想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