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氏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笑容,李老爺立刻就認出了,他彷彿看到年輕時的李王氏。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思緒也飄得很遠。
那時的李王氏很漂亮,膽子也很小。做什麼事情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好就會被責罰。
因爲記憶猶新,知道這個丫頭客人疼,李老爺就格外留意這個小丫鬟的動向。後面他們兩個就在其了。他依稀記得,那晚他要了她後,當時的王氏臉上露出似嗔似喜得神情,彷彿得了天大的寶貝一般。他以爲自己忘記了當時的場景,卻沒想到,還會這事情被他翻出來後,自己竟然記得如此清楚,彷如昨日剛發生一般。
本來他以爲自己對李王氏已經沒有感情了,但今天看到她的笑容,看着她盡心盡力的服侍老夫人的樣子,李老爺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又錯過了什麼。
這會老太太略微有些咳嗽,李王氏則又忙着給她老人家捶背,端茶倒水的。忙活了半天,才服侍老夫人睡下了。
李老爺看了會後,便看不下去,直接揹着手走到外面去了。
走到外面後,李老爺才感覺眼角處有些酸澀。他便拿着衣袖去擦眼角,等他擦完眼睛,才猛然看到李晟站在他的對面。
李老爺的神色有些尷尬,他的嘴巴動了動,原本想說什麼。可是剛纔兩人才吵過架,他便沒有說。
卻沒想到,李晟走到他的面前說了句。“爹,我和玲瓏的婚事我自己自有主張,還請你不要插手。”
李老爺聽了,不由急了,忙道:“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子,這可是和你姨夫早都說好了的。本來按照約定,下半年你們就得完婚。這幾年的形勢你也看到了,形勢越來越不好,咱們在臨安的生意也全都靠他們幫我們幫襯着。”
李晟眼神一凜,心道,是幫襯着往他自己家裏運錢吧。
李晟雖然沒有插手臨安那邊的生意,卻也大概的打聽過,那邊的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一個當鋪,一個絲綢鋪子,原本都是很好的賺錢營生,卻沒想到,那邊送過來的賬本,都是一年幾千倆的利潤。
父親不說,李晟也不想說,但今天他既然將話說到這裏,李晟便不得不說了。
“爹,我想臨安那邊的情況,你自己心裏也清楚。要不將鋪子收回來自己做,要麼就不要繼續往那邊投錢了。”
沒想到李老爺聽了後,竟然十分生氣。“你這是準備和我唱反調嗎?你還是管好你自己這邊的事情吧,這時間已經沒有幾天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和明大人交代。”
李老爺說完,負氣似的走了。
正好碰到從屋子裏出來的楊氏,見他面色不對,楊氏連忙問道:“老爺,你幹嗎生這麼大的氣,發生什麼事情 了?”
李老爺則看着李晟遠去的背影道:“還不是這個逆子,真是氣死我了。這門婚事咱們開心還來不及呢,他竟然還想拒絕。真是兒大不由爹,哎!”
楊氏則道:“你怎麼只想着你有個老二,沒有想到咱家老大那裏還空着呢?要是能有玲瓏這樣的好姑娘嫁過來,咱軒兒肯定會收了心。”
李老爺則猛然回頭看了楊氏一眼,楊氏卻被他看着自己的神情嚇了一大跳。不由捂着胸口說道:“哎呦,你用這麼恐怖的神情看着我幹嘛?”
李老爺嘴裏則說了句。“你這是在做夢呢。”
隨即他便被楊氏錘着打,只見楊氏又是哭又是鬧的往李老爺身上打去。“你這偏心眼的,心裏只有李晟這一個兒子嗎?他都不將你當老子看,你還這麼護着他。”
李老爺則氣的面色鐵青,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你給我小點聲,再瞎說,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沒想到,李老爺這句話,卻成了*桶。
那楊氏立刻跟李老爺撒潑,還伸手在他臉上抓了一把。李老爺氣急,推了楊氏一下,那楊氏頓時就摔倒在地,然後哭天搶地的。
後面還是李晟出面,將事情擺平了。
李老爺氣得坐在那裏生悶氣,楊氏也哭哭啼啼的賭氣回了自己家。
王氏卻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但是當她知道老爺晚上會留在府上休息,頓時樂的跟小姑娘似的。
一會讓下人們趕緊打掃家裏,一會又想着自己晚宴時穿什麼衣裳。
李晟看着母親臉上掛着的笑容,心裏卻像是喫下了一根秤砣,沉甸甸的。
蔣玲瓏則是樂極生悲,果然被沈安安說中了。她今天喫了太多冰鎮西瓜,腸胃受不了,沒多大功夫,她已經拉了好幾次肚子。
李晟則又得讓人去請宋鏖過來。
正好兩人幾日未見了,也好讓他過來敘敘舊。
沒想到,去請的人說,宋鏖出診了,還是到外省去看病,一時半會回不來。後面還是請了瑞芝堂的李大夫給蔣玲瓏看得病。李大夫給蔣玲瓏看完後,說她是受了些寒氣,開了幾副藥喫了就會好。
蔣玲瓏卻嫌棄那藥太苦了,不肯喫。
於是就這麼哼哼唧唧的鬧到了晚上。
---
卻說李軒和李悠悠,這兄妹二人閒得無聊,就在李晟家的院子裏瞎轉悠。卻沒想到,這二人轉着轉着,後面竟然轉到了健康之路那裏。
因爲健康之路用石子擺出的模樣十分好玩,因爲那些石頭是照着健康之路四個字擺的。這種字體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頓時覺得十分新奇。
李軒見旁邊有一個在藥園除草的小童,便伸手招呼他過來詢問。
“喂,你過來,這個是什麼意思啊?”李軒說話間用手指着小童詢問。
那小童原本在鋤草,聽了李軒的大聲招呼,似乎沒有看到他一般,繼續鋤草。
李軒則是鼻子都氣歪了,忍不住跟李悠悠抱怨道:“這個府上的人。怎麼都和老二一個德行。”
李悠悠見大哥如此招呼人家,還被人掃了面子,忍不住掩嘴直笑。“誰讓你說話如此無禮,還大少爺呢,都沒有一點風度。”
隨即李悠悠,朝這個小童走了過去。只見他着了一身粗布衣裳,卻是生的脣紅齒白的,相貌有些面生,李悠悠不由挖空心思想着,自己對他怎麼沒有一點印象。
她雖然有時會來這邊,卻也不認得他。
李悠悠問的十分禮貌,加上她又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打扮 ,那小童終於停下手裏的活計,站直了身體。看了他一眼後,然後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這時李悠悠才知道,原來這名小童不會說話。
李軒原本要生氣的,可是看到李悠悠鬧出這樣的一個大烏龍,頓時在一旁差點笑茬了氣。
這對兄妹,原本覺得無聊,被這個不會說話的小童鬧了一鬧,頓時覺得精神好了許多。
“哎,看他面相生的不錯,竟然是個不會說話的,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