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再說了,這件事情暫時放着,以後再說。”沈安安臉上的神色堅決,顯然不像是隨口說說,而像是早就考慮好了的。
李晟聽她這麼說,心裏未免有些失望。眼裏更是多了一絲疑惑之色,腦海裏同時閃出寧如歌那張略妖孽的臉,以及一臉溫和,事事顯得謙遜的王世勳,不解的問道:“爲什麼?給我個理由。”
似乎知道李晟會這麼問,沈安安早就想好了措辭。“我覺得我年紀還小,目前考慮親事太早了些。”
“可是我等不了了,畢竟我年紀也不小了。”李晟說完定定的看着沈安安,伸出胳膊將他攬到自己懷裏。有些心疼的輕撫着她的臉頰說道:“我以爲你想和我在一起,這次你生氣,不就是因爲我怠慢了你嗎?”
“我明天就上門提親,讓你再也不用彷徨,不用擔心。”
“不要,千萬不要。”
“我暫時還沒想好。”沈安安想從李晟身上下來,他卻不讓,兩人就這麼僵持着。
隨即便見他突然打橫將她抱了起來。“那咱們先回去吧,晚點再說。”
“哎,你講不講理啊。你放我下來。”
“你自己能走嗎?”李晟看着沈安安,說完竟然真的將手鬆開,只見沈安安差點變成了不倒翁,一頭栽倒下去。
這下沈安安不敢逞能了,不得不緊緊拉着李晟的衣袖,說道:“少爺,要不咱們到葡萄園去看看吧?”
李晟不由看着沈安安,只見她滿臉灰塵,渾身更像是裹了一身泥巴的小髒貓。就這樣了,竟然還想着葡萄園的事情。
李晟都不知道說她什麼好了。
說她無心吧,她竟然又這麼巴巴的隻身趕到這裏,還差點被歹人給害了。說她有心,她卻千萬百計的不肯答應李晟要定親的提議。
真是越弄越糊塗。
“都這個樣子了,還想着什麼葡萄園。你放心,沒有你,葡萄園的問題也會解決的。”李晟說着就抱着沈安安往回走。
那曉得沈安安脾氣很倔,再說了,要是她不去葡萄園,今天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就看一眼,看一眼行嗎?你看我,爲了去葡萄園,變得多慘啊,你差點就見不着我了。還好我機智。”沈安安說話時,嘴巴嘟着,身體幾乎是掛在李晟身上,讓他哭笑不得。
這丫頭就是這個樣子,總是有很多意外等着你,一會讓你哭,一會又讓你跳,一會又讓你忍不住的爲她心疼。
李晟想到自己來的時候,看到那幾個男人的慘狀,不由看着她問。“這麼說,你還覺得自己挺有本事,挺得意是吧。是誰被人按在地上,拼命叫救命的。”
沈安安不由撇了李晟一眼,完全沒有發現某人的神色已經不對勁了。:“那你也不看看我一個小女子對付了四個大男人呢,他們回去後,眼睛有的受了。”
“是嗎?那你用的什麼絕妙的法子。”只見某人將手臂突然收緊,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背,另外一隻手則放在了她的身上。
沈安安頓時覺得情況不對勁,嚇的頓時離開他半許,用手撐着他的胸口。
“不許過來,我警告你啊,君子動口不動手。”
“那要是我動口又動手了呢。”
沒想到李晟剛說完話,便見沈安安的膝蓋突然頂向某一處,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某人的臉頓時黑了起來,咬着牙說道:“你等着,等回去後再收拾你。現在我是看在你是病號的份上,繞了你。”
沈安安聽了,頓時笑開了花,手裏做出謙遜的姿勢說道:“那就多謝少爺手下留情了。”
隨即便見李晟將沈安安一扛,直接轉身朝葡萄園走去。
“喂,你這是什麼姿勢啊?快放我下來。”
“扛人形沙包。”
沈安安聽了,頓時小臉微微變色,過分啊。
“快放我下來。”
沒想到,李晟竟然健步如飛的將她抱着跑,如履平地。
“啊!”
兩人笑鬧着,直到看到了被毀的葡萄園,沈安安才停止了打鬧,看到眼前焦黑的一大片,一大片被燒燬的葡萄架,甚至都忘記了自己腿上的疼痛。
“慢着,快放我下來。”沈安安掙扎着要下來看。
李晟知道沈安安是個挺愛操心的丫頭,不然她也不會,明明自己叮囑她在家乖乖待着,還非要冒着危險的來到這裏。
不由將她放了下來,讓她親眼看着眼前被毀的葡萄園。
“就是這樣的情況,這裏幾乎被毀掉了一大半。你還要看嗎?”李晟這會神色中,戲謔的神情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份十分嚴肅的神情。再次看到這些被毀的葡萄,李晟心裏還是非常的鬱悶。往年每到葡萄快成熟的時候,他們都會加派人手,日夜的守着這裏。
可是昨晚的這一場大火,將他們今年的希望都燒掉了。
而且他們葡萄品種十分的金貴,這被毀掉的一顆冰葡萄樹,都是十幾兩銀子。再加上被損失的葡萄,葡萄加上樹種,他們今年大概要賠個上萬兩。
原本每年要進貢五千斤冰葡萄到京都,五千斤冰葡萄,大約需要二十幾畝地的才能生產出的產量。如今這樣一燒,直接減產一半,就算是臨時收購,那葡萄的品種不一樣,味道和品質不一樣。
不如直接如實稟報,看能保住多少,就保住多少。
剩下的,沒上交夠的冰葡萄,可能會按照當時的市價,用銀子來補償。
“那這裏被毀了,對你們來說情況很嚴重嗎?”
“當然嚴重了,幾乎被燒掉了一半。要不是我來的及時,那邊的一片估計也不保。”腦海裏,想到昨天他來的時候,葡萄園被燒的情況,這會還有些觸目驚心。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讓人的心裏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詢問那幫果農,一個個哭喪着臉,什麼都問不出來。
昨晚李晟留下來,就是統計受損失的葡萄,還有查找火災原因,一晚上都沒有睡。
早上的時候,李老爺來了,看了一圈,說了幾句話,也是愁眉不展。
離開了時,囑咐、李晟將損失統計出來,然後將最後的解決方法拿出來後,再說與他聽。
葡萄園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出面解決和前來查看的也只有李晟。李軒和李家老三,根本就沒有這個心思。
也難怪李老爺現在和兒子說話,語氣都改變了許多。
“我是說,能不能有其他的法子替代呢。難道就讓其這麼燒沒了?”
沈安安想到前面去看看,因爲她看到許多被燒焦的葡萄樹上,兀自掛着一串串黑色的葡萄。要是這麼多的葡萄都浪費了,那就太可惜了。
“能有什麼辦法,這不是普通的售賣,而是進貢到紫禁城的,一個不好那就是掉腦袋的事情。”李晟知道沈安安雖然聰明,畢竟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跟她說了也是白說。說完,嘆了口氣,準備帶沈安安到那些農戶的家裏去換套衣服,休息一下。最關鍵的是,要看下沈安安的傷口。
“回去吧,我看看你的傷口。”
“那你能幫我摘下兩串葡萄不,我可還沒見過冰葡萄是什麼樣子的呢。”只見沈安安那兩隻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緊緊盯着那邊的燒燬了的葡萄架看着,眼睛裏面幾乎都要冒出狼一般的光了。
李晟要走,沈安安不由拉着他的胳膊,一臉央求的神色。“就兩串。”
看了看她哀求的臉,鼻尖上被輕輕點了下,“小饞貓,要喫,我去給你摘那邊沒燒過的。”
“不要,我就要那邊的。嘿嘿,我想嚐嚐被或燒過的冰葡萄味道是什麼樣的。”
“你呀,淘氣。”李晟這會拿沈安安沒有辦法,女人一旦撒嬌,男人真的是無法抗拒。更何況還是自己在意的女人,那就更加無法拒絕。
“那你自己能站着不,要不我扶你到旁邊去休息。”
沈安安想找到摘到冰葡萄,忙道:“不礙事,你去摘吧,我等你。”
李晟雖然家裏有這麼多的葡萄樹,卻是自己一次都沒有動手摘過。他以爲葡萄很好摘呢,沒想到,那即使是被火燒過的葡萄,也很難扯下來。
“扭一扭,轉一下,那葡萄串就下來了。”
“哎呀,你太笨了。”
李晟不由丟給沈安安一個帥氣的白眼,“你以爲本少爺不會摘葡萄,我逗你的呢。”卻沒想到,李晟話音剛落,一串葡萄因爲太過脆弱,直接“啪”的一聲被折斷,掉地上被摔得粉碎。
“少爺,你摘的時候,用手接着啊,不然一斷就掉地上了。”
“你不早說。”
沈安安......
一會後,沈安安的手上終於如願多了兩竄被燒焦的葡萄竄,真的有點像是被燒烤過的模樣,葡萄竄外面都是焦黑的一片,手一碰都黑了,跟炭黑一般黑。
沈安安則像是捧着稀世寶貝一般的在手上捧着,衣服被弄髒也無所謂。
看得李晟直皺眉頭。
“你不是說要嚐嚐嗎?怎麼一個勁的抱着,傻笑呢。”
“回去再喫。”沈安安不忘遞給李晟一個甜甜的笑,看到她臉上無邪的笑,某人的鬱悶心情 ,瞬間被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