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血!血!什麼東西咬我?”白亮大叫一聲,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沿着少年的身體幾下蹦到了少年的頭頂,大家這纔看到是一隻嘴上流淌着血色的白毛老鼠。
“它,它在喫我的肉。”
小黑的嘴巴微微蠕動,很明顯正在喫着什麼,紅色的血液順着小黑的嘴角,從牙縫中一點一點滲出,顯得格外恐怖。
白玥珊看到這一幕也是美顏一驚,原本氣得微紅的臉頰失去了血色,變得煞白,捂着小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兄弟們,給我上,給我殺了這個野種!”氣急敗壞的白亮一聲令下,白冬和白瑟頓時散開,將少年圍在中央,紛紛拔出了懸掛在腰間的長劍。
“白亮哥哥,快點住手,有什麼事等我娘來了以後再說好嗎?”白玥珊焦急地喊着,不過對於小黑剛纔的恐懼心也使得白玥珊心中頓生忌憚,雖然看着少年危機四伏,也不敢挺身而出。
“哼,就算你娘來了也是一樣,別以爲我今天就這麼算了,兄弟們,給我上!”白亮大喊一聲,獨自舉着劍向少年衝了過去。雖然白亮不過是白家年輕一輩的修煉者,但是因爲天資聰慧,現在也是練氣五段了,在同齡人中已屬佼佼者了,就算是一般的江湖高手恐怕在他手底下也走不出三招。
練氣級高手雖然還不能御氣使劍,但是當真氣灌注在武器上時也能輕易碎金斷石,以白亮的功力,全力一劍砍斷一棵碗口粗的樹木是不在話下的。
眼瞅着白亮的劍就要砍到少年了,這一劍要真的命中,少年肯定會被攔腰斬爲兩段,白玥珊嚇得尖叫一聲,趕忙捂住眼睛,對於她這種從來沒有經歷過殺戮的少女來說,這種事還是很恐怖的。
可就在寶劍馬上要砍中少年的時候,少年突然大喊着轉身跑了,正在看熱鬧的白冬以爲白亮這劍肯定得手了,可誰想到少年竟然捂着頭一副張皇失措地樣子跑向自己,慌亂之中白冬立刻舉劍準備防禦,可誰曾想少年突然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平行着飛了出去,正好與白冬撞了個滿懷。
白亮一看少年躲過了自己的寶劍,這下更生氣了,兩眼通紅地怪叫着衝着少年又撲了過去,正在地上打滾的少年捂着疼痛的腦袋,咕嚕一下站了起來,又躲過了白亮一劍。
白亮哪曾想過這個從山裏撿來的野種竟然連續躲過自己兩劍,頓時怒火中燒,單手握劍,一手拖住劍柄,輕挑劍身,嘴裏唸唸有詞。
“白亮,你竟然要用劍訣,你真要殺了他啊?”另一邊的白瑟喫驚地喊着,顯然對白亮的舉動頗爲驚恐。
“竟然讓我如此出醜,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他!浪裏桃花·坎字訣。”話音剛落,只見白亮的劍身上立刻蒙上了一層淡淡地水氣,水氣來回翻滾,逐漸變成了水藍色。
白瑟開始以爲只要教訓一下這個野小子就行了,這要真出了人命,先不管這小子最後能不能進入白家,白蓮英的名聲他是知道的,手段何其霸道,當年以己之力屠殺了盤踞在蓮花山的一夥盜匪八十三人,連眼睛都沒眨,宛若一尊血色死神般,因此徹底清掃了金烏城附近的蓮花山勢力,從此白家獨佔了蓮花山大量的資源,也因此一戰連宗主都要讓其三分,自己可不能跟着白亮淌這趟混水,立刻大喊:“白亮,你冷靜點,冷靜點……”
可白瑟話還沒喊完,只覺得腳上傳來一陣劇痛,原來是少年在躲避時不小心踩了自己一腳,這下兩個人一起摔倒,又在地上滾成一團。
一道水劍從白亮手中平射而出,也不知是命中有問題還是少年躲閃及時,水劍徑直射中地面,連摻雜了鎢鋼的石板都被打出一個洞,這要招呼在人身上,還不把人射穿了。
少年已經避無可避了,被白**在了院內河的邊上,一步一步向後倒退,後面就是河,除非自己跳入河裏,不然這次真的是躲不開了。
白亮看着已經無路可退的少年,臉上洋洋得意,可是手中的寶劍卻未曾放下,依然緊緊地鎖定着少年。
“哼,跑啊,跑啊,你不是能跑嗎,我看你現在往哪跑。要不你把那隻老鼠交出來,讓我殺了它,否則我就殺了你。”
少年雙手捂着懷中的小黑,雖然臉上驚恐萬分,但是對於這隻生死相依的小黑,少年寧願自己身死也不會把小黑交出來的。
“好!不交是吧,不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死吧!”隨着白亮一聲怒吼,一道水劍瞄着少年的頭就飛過去了。
少年被嚇的向後躲去,背後就是院內河的欄杆,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一頭倒栽入了河裏,在落水之前好像還踢中了什麼東西。
“你說這個小子掉到河裏的時候一腳踹到了白亮,然後白亮就昏過去了?”白離長老詢問道。
“是的,離長老,白亮見白皓失去了平衡,就衝了過去,哪想到竟然會被踹到。”白玥珊說道。
“那你又是怎麼回事?白銅。”白離長老衝着那個剛纔要出手的三十幾歲的中年人說道。
“我、我……我一看這邊出事了就過來了……”白銅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不分青紅皁白就想教訓這個年輕人,不是?”白離長老的大臉一沉,厲聲問道。
“是,是……”
“胡鬧!而且還敢打着我執法堂的名義,禁閉十天,下去吧。”白離手一揮,懶得再看那個顫顫巍巍趕緊跑下去的白銅。
白離長老看了少年一眼,此時少年已經被白蓮英護在懷裏,慈祥地擦着頭上的水。
白離看在眼裏,搖了搖頭,然後去查看了白亮、白冬以及白瑟的傷勢。
白離檢查完傷勢後,給每人餵了一顆丹丸說道:“白瑟,腳部骨折。白冬,斷了三根肋骨,而且應該已經刺破了內臟。白亮,下巴碎了。”
在場所有人都眉頭一緊,尤其是白朮長老,臉上青筋四起,臉都憋成了醬紫色,拳頭緊握,四指深深插入肉中,似乎隨時都會爆發。
“哈哈,吾兒好樣的,看這些人還敢找你麻煩嗎。”只有白蓮英一臉喜悅,不停地愛撫着少年的額頭。
“蓮英啊。”白離長老說道。
“什麼事?”白蓮英站起身,怒目圓瞪地瞅着白離。
“此三子在族內私自動武,待三天後傷勢好轉我自會處罰,但是事端畢竟是白皓挑起的,所以這個處罰也是不可避免的。”白離緩緩說道。
“不行!我兒子什麼也沒做,他們受傷純屬意外,這可怪不得俺。”白蓮英將白皓藏在身後說道,儼然一副隨時要動手的姿態。
“可畢竟是白皓的老鼠先咬的人。”
“這……”
見白蓮英有所緩和,白離接着說道:“就關白皓三天禁閉,至於這三個小子,我保證懲罰只重不輕。”
白蓮英轉頭看看白皓,臉上露出一副愛憐與不捨。似乎少年也看出事情的發展方向,果斷地站在了白蓮英身前,一副敢作敢當的樣子。
白離笑着點了點頭,說道:“玥珊,你帶白皓下去吧,三天後來領人。”
“是,離長老。”
白氏宗家地下監獄中,一間只有幾平方的小屋子內,四周陰暗潮溼,只有幾縷燈光順着門上的小鐵窗飄了進來,給屋內帶來了一點點明亮。
此時少年躺在用枯草堆砌而成的牀上,雙臂上曲,枕在後腦勺下,臉上毫無表情,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一隻尾巴捲曲的白毛老鼠從少年懷中跑了出來,在少年胸膛上轉了好幾圈,最後停在了少年視線正好能看到的位置。
“小黑啊,你說我暫時隱匿在白家咋樣?”少年說着一口別人不懂的語言。
小黑聽了少年的話,一邊吱吱叫一邊點着小腦袋瓜。
“嗯,我覺得也是。白蓮英人還真的不錯,沒想到會這麼護着我。”少年說着說着眼睛微微一紅,趕緊抽出一隻手擦了擦眼睛。
“看這樣子,白家應該勢力還挺大的,沒準能在這裏收集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小黑不會說話,只能用叫聲來回應少年。
“不知道今天後來趕來的那幾個人有沒有識破我的手段。只是打斷幾根骨頭算是便宜他們了。”少年翻身坐起,眼中兇光一閃而逝。
少年走到小屋裏唯一的窗戶前,透過窗戶,剛纔還燥亂的心情頓時寂靜了下來,在山裏獨自生活的那些年,早就讓少年學會了平靜,只有大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和冷靜,才能讓一個人在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存活下來。
外面一片漆黑,烏雲不僅遮擋了滿天星辰,連月亮也跟着藏了起來,似乎不願意爲大地送上一絲溫柔。清風吹過,原本沉重的烏雲漸漸飄散,亮潔的月光這才傾灑下來,射進了這一小小屋籠。
突然,小黑從少年的身上跳了下來,小腦袋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東西,轉了一圈後沿着月光照射的方向跑到一處牆根,然後用爪子拼命地刨着,一邊刨還一邊吱吱地叫着。
少年也覺得蹊蹺,於是來到小黑身邊,按照小黑刨出的小坑開始繼續往下挖。
挖了沒多久,少年挖不動了,原本黃色的土質中露出一片棗紅色,看材質應該是某種木頭。少年繼續向周圍挖着,不一會的工夫,一個手心大小的木盒子露了出來。
少年將盒子拿出來,拍掉上面的沙土,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枚灰濛濛的生鐵戒指出現在了少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