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兩層樓的煙館前,硃紅色的大木門泛着亮光,兩旁各一頭大石獅子,威風凜凜,“生龍活虎”四個燙金大字鑲嵌在門樑上,好不氣派!
大門兩旁各站着一位身着勁服的看門人,其中一個壯實的看門人見陳真三人走了過來,問瘦青年:“猴子,你又帶來兩位客人?”
陳真不想耽誤時間,不等瘦青年回話搶道:“是啊,我們聽了猴子的介紹,過來嚐嚐鮮。”說完就摟着瘦青年肩膀走了進去。
壯實的守門人看着三人的背影,又想着猴子的模樣,意識到不大對勁,囑咐另一個守門人好好看門,自己奔向院子的另一側。
煙館主要分爲三個區域,最外面是大衆區,是那些只過來解解煙癮的普通人的場所。再往裏就貴賓區,裏面有專人兌料,專人點菸等等,那些有錢人都喜歡在這裏享受。最後一個區域就是在二樓了,這裏頗爲神祕,別說外人,就連這裏的一些底層工人都不知道裏面是什麼場景。想要進入這個神祕區域吸菸的,光有錢是不夠的。
瘦猴領着陳真二人來到大衆區,一陣陣奇異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這種香味讓沒有抽過大煙的陳真和孫美瑤不禁皺了皺眉頭。
罌粟經過加工後就變成了鴉片,吸食鴉片的人都管稱之爲大煙。陳真知道師父霍元甲曾經就被奸人所引誘吸食過鴉片,還好師父的意念堅定,經過努力強行戒掉了。聽師父說過,鴉片不比平時的大煙(旱菸),很容易上癮,長期吸食會使人變得嗜睡、感覺遲鈍、運動失調、幻覺等。就算家財萬貫的人,家庭中如果出現了吸毒者,家也便不成家了。吸毒者在自我毀滅的同時,也破害自己的家庭,使家庭陷入經濟破產、親屬離散、甚至家破人亡的困難境地。
大衆區的過道兩邊是一張接着一張的用泥土砌成的土炕,大概得有五六十十張。不僅每張炕上都有躺在上面神情奕奕抽大煙的人,就連因爲晚來而沒佔到炕就坐在椅上抽菸的也不少。每個抽菸人拿着一杆大煙槍,嘴裏不停的吞雲吐霧着,都是一副樂在其中表情,足足有三畝多地的大衆區,上空被煙霧覆蓋的密不透隙。除了坐在四個角落裏看場子的四壯漢偶爾瞅了一眼外,沒人在意陳真等人的經過,更不會有人想到有人會找這家煙館的麻煩。
走到貴賓區的通道,有三個人圍在一張桌子擺成的收款處侃大山。
一個滿臉大鬍鬚,貌似領頭模樣的人看到出現在面前的陳真三人,看到瘦猴還沒消腫的臉頰並沒多想,最底層的看場子挨個打受個傷很正常,大鬍子和瘦猴非親非故,更談不上關心,雖然他只是比瘦猴高那麼一丁點的地位。
大鬍子看了看陳真和孫美瑤簡單的粗布大衣裝束,當然沒有流露出平時見到達官貴人的顏婢膝相,風輕雲淡的問瘦猴:“又領來兩個抽菸的?”
陳真再次把話搶在了瘦猴的前面,開門見山的說道:“你們這的人把我大孃的手打斷了,我們過來討要五百大洋的醫藥費。”
聽了陳真的話,大鬍鬚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冷笑了兩聲,“你們是外地人吧?”
陳真也是冷笑兩聲,“沒錯,我倆並非奉天人,但是對此地的‘生龍活虎’煙館還是有些耳聞的。”
“哦!既然知道我們這個煙館,那就是說你們這樣過來是找茬的嘍!?”
“剛纔我已經說了,只是過來拿醫藥費的。”
“哼,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本來大鬍子打算說完話就使眼色讓周圍看場子的人過來教訓陳真二人的,可是還沒等他打眼神,距他三步開外的陳真欺身上前,舉拳相迎。還好大鬍子眼疾手快,幾乎以平時未有過的反應速度雙臂護胸,纔沒有讓對方的拳頭直接擊中胸口,饒是如此,他也感到壓在胸前的一口悶氣。
陳真一擊未中,並未收拳,而是由拳化爪,一記龍爪往上一送,抓住了大鬍子的衣領,以不可思議的爆發力把大鬍子整個身子隔着桌子提了出來,旋轉一百八十度,然後“咚”的一聲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
大鬍子被摔的七葷八素,幸好冬天穿的厚,否則骨頭得摔斷。
整個過程只不過眨了下眼的功夫,速度太快,等大鬍子被摔在地上,旁邊兩人才反應過來,咿咿呀呀的要上前解救大鬍子,可悲的是還沒有碰到陳真的衣服,就被一直手癢的孫美瑤兩拳放倒了。
看到這邊有鬧事的,坐落在大衆區各個位置的看場人紛紛摩拳擦掌奔向過來。
單膝壓在大鬍子胸前的陳真胳膊一抖,手中多了一支袖珍匕首,抵在大鬍子的脖頸處玩味說道:“你們再往前走,可就要給他收屍嘍!”
大鬍子也就是個喫軟怕硬的人,見對方把刀子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生怕對方不留神失了手,趕緊雙手攤開,手心向上貼在地面,擺出一副不反抗的姿態,頭也不敢扭動的大聲喊道:“都別動,快滾開!”
見周圍的小嘍囉散開後,陳真拿着匕首拍了拍大鬍子的臉頰說:“你們的人傷了我大娘,我過來拿些醫藥費,難道這樣有錯嗎?”
大鬍子搖了搖頭,陳真見此,一瞪眼,又把匕首放在的對方脖子上。
大鬍子馬上嚎叫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沒錯。好漢饒命啊。”
“那你剛纔把錢乖乖的拿出來不就得了嗎。”
大鬍子唯唯喏喏道:“我這片只是平常一些窮老百姓抽的廉價大煙,再加上今天開門時間才幾個時辰,還沒收夠五百大洋呢。”
“你這沒有這麼多錢不是你的錯,但是動手動腳就是不的不對了,你大可以向你老闆說明情況,讓他出錢呀。”
大鬍子還想狡辯,在一旁站着的孫美瑤學着陳真剛纔的話搶先道:“哎,沒錯。你說你喜歡動手動腳沒錯,但是沒幾下刷子卻還要顯擺就不咋地了,你愛顯擺也就罷了,但狗眼看人低就是你的不對了。正如你剛纔說的那句什麼來?”孫美瑤故意拍拍自己額頭想了會,“對,就是你剛纔說的那句不見棺材不落淚。”
大鬍子被倆虎人說的欲哭無淚,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的不言語。
陳真被孫美瑤這舉一反三的話給逗樂了,但現在不是貧嘴的時候,繼續壓着大鬍子問道:“剛纔你說這邊只是窮人來玩的地方,那你們供富人玩樂的地方怎麼走?”
“啊?”大鬍子本以爲報出大老闆的名號就會讓兩人知難而退呢,誰知他們竟然一點羊入虎口的覺悟也沒有。
從大鬍子臉上的表情陳真也能猜得出他心裏的小九九,當下也不以爲然,臉色一變,道:“啊什麼!我沒閒工夫和你玩心眼,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領着我找你們的大老闆拿錢,二是我們自己去找杜飛,而你則永遠爬在這裏。”
**裸的威脅,但大鬍子沒有懷疑的餘地,當下就說:“我帶你們去,現在就去。”待陳真挪開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後,大鬍子微微顫顫的站了起來。
就在陳真二人在大鬍子的帶領下剛走兩步,拐角的樓梯下傳來一句說話聲:“兩位是不是要找我啊?”
陳真聞聲停住腳步,轉過身,看着那說話的人,心裏暗道:你可出現了,不然老子可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呀。
剛纔說話的那人正是曼陀山的大當家、生龍活虎煙館的大老闆杜飛,身後簇擁着七八個手扶腰間短刀的人,其中也包括董德彪和那位看門的壯實漢子。
“孫哥,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女的在哪兒見過?”陳真悄聲問孫美瑤。
可惜的是待孫美瑤尋找時,陳真說的那個女人已經從杜飛的人羣中離開。
“哪有女的?陳兄弟是不是想女人了?要不要我帶你去怡紅院解解饞?”
陳真呵呵一笑道:“好啊,等這陣過了就去。”
陳真心裏還在想着剛纔一幕,自己剛來北方不久,幾乎沒認識什麼女性,剛纔可能一時恍惚,再說了,現在哪裏心情理會這瑣事。
今天的杜飛頭頂馬聚源皮帽,身穿八大祥,腳蹬內聯升,兩個大拇指都佩着碩大的翡翠扳指,好一身富貴之氣!
兩人再次見面,還是和上次一樣,相互直視着對方一言不發。周圍的看場子人察言觀色,紛紛抱着認你身手再好,還能抵得過我們十幾號人的羣毆不成的心思,都做好了只等大老闆發號施令的準備。周圍有幾個識趣菸民見這架勢,怕殃及魚池,悄悄溜出了煙館。唯有近在陳真和孫美瑤咫尺的大鬍子心中祈禱着可別開打啊,否則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