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人盯着我。
這話讓溫酒感到匪夷所思, 抬起頭,漆黑的眼猝不及防就看到不遠處一抹熟悉到刻在她心裏的男人身影, 明目張膽地出現在眼前。
“我感覺真的被盯着了。”董事長家兒子怕溫酒不信, 一度的強調。
溫酒很快就移開視線, 低垂着眼睫:“嗯。”
“真的有!”她一句敷衍,更讓董事長家兒子確信她不信。
溫酒心想,怎麼不信了。
現在徐卿寒不僅盯他, 也盯着她了。
半個月都沒聲息的男人,突然又在餐廳相遇, 還一副抓姦在牀一樣盯着她這邊, 溫酒再次抬起頭時, 只見徐卿寒骨節分明的長指熟練地點燃了香菸, 遞到薄脣抽了口,隔着絲絲白色煙霧, 英俊的臉龐還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兩人視線極短的一瞬觸碰,溫酒表情也板着,然後繼續喫東西。
坐在對面來搭訕的男人覺得有人盯着自己, 卻沒有意識到後面有人,他依舊花心思想讓引起美人的注意。
“溫小姐, 不瞞你說我是你的粉絲, 很早以前就想找你代言我爸爸公司, 又怕是食品企業,你會看不上……”說到這,男人殷殷期待, 想邀請她接下自家公司的代言。
而溫酒伸手端起一旁杯子喝了口水,清着喉嚨說:“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她拿起手機,又問了服務生方向。
……
三分鐘後,溫酒從洗手間出來。
她走向一排的盥洗臺,抬頭就看見徐卿寒站在那邊,腳步驀地一頓。
而他從出現開始,就始終不見情緒起伏,襯衫袖子很隨意地挽着,露出修長手腕,指間還夾着香菸,任其燃盡。
那幽深的視線,也敏銳精準的鎖住她。
溫酒不知道徐卿寒怎麼想的,她到現在還清楚記得他半個月前丟下的那句話。
所以當下就當是看一個陌生人,表情平靜走到盥洗臺前,將水龍頭打開,嘩啦啦的水聲打破了這個靜到快窒息的氣氛。
溫酒低着頭,將白皙的手沾了水。
整個過程中,直到水龍頭關上,也能感受到他的視線盯着自己。
沒了水聲,氣氛又恢復安靜了。
溫酒不管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男人,轉身朝外走。
徐卿寒面無表情地捏滅菸蒂,不緊不慢地也走出去,始終是隔着距離,經過一處包廂的時候,半掩的門走出來了蕭畫。
她看見溫酒,很熱情的打招呼:“溫大美人。”
溫酒在餐廳看到厲雯,其實就猜到徐卿寒可能在這,卻沒想到蕭畫也在。
上次兩人聊得挺投緣的,朋友圈也會互相點個贊,溫酒多少摸清了蕭畫的性格,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就看到她過來,挽着自己的手說:“進來坐坐。”
這包廂恐怕是徐卿寒開的,她進去坐做什麼。
溫酒脣角扯了扯:“不了。”
蕭畫表情充楞,轉頭去看徐卿寒。
看到這兩人的表情和磁場明顯不對付,當下就有數了。
她也不勉強自己女神,笑着說;“前段時間就想約你了,餐廳附近有一家商場,我們去逛逛?”
“好啊。”
溫酒同意和蕭畫去逛街,自然那位守在餐桌前遲遲不願意離開的董事長兒子,希望就落空了。不過他還是想搶救一下,故作紳士風度提出陪同左右,被蕭畫義正詞嚴的拒絕了。
用她的話來說:“我老公和徐總都在包廂坐着,你來陪,這讓他們怎麼做男人?”
溫酒全程沒任何意見,因爲她確實不想接食品企業的代言廣告。
說是逛街,實則蕭畫是來當知心姐姐,探內情來了:“你和徐總吵架啦?”
溫酒轉頭,本來想不承認的,又聽見她一語道破:“我是過來人,一看就知道。在包廂裏的時候,我說你孤零零的在外面喫飯,說要把你叫進來,他哦,親手給我老公泡了杯茶。”
蕭畫用腦子想,要是沒吵架她說溫酒在外面,徐卿寒怎麼會坐着不動?
她看到溫酒表情漸漸的變了,又繼續說:“然後我走到外面,突然想到徐總反應不對啊,就故意回去說有一個男人跟你搭訕就沒過去打擾,結果徐總連茶都不讓我老公繼續喝了,自己先憋不住跑出來找你。”
蕭畫以爲徐卿寒出去後,是和溫酒和好去了呢。
結果一看現在,就知道還離和好二字,有着十萬八千裏遠。
溫酒沉默,等於是默認了。
“你和徐總,到底怎麼了啦?”
蕭畫站在局外人的立場,看得很透切,而溫酒有些心裏事也堵在心底半個月了,沒有會這樣人問她,性格使然,也不可能主動去跟誰說自己感情上的問題。
兩人找到一家日本清酒的餐廳找了個隔間坐,安靜且安全的環境下,溫酒才能把心結告訴蕭畫,她沒有說太多當年的事,只是說了和徐卿寒之間的問題。
蕭畫用精緻的陶瓷小杯,給她倒了些清酒,用過來人的語氣說:“你這種心態,很好理解。”
她是什麼心態?
溫酒此刻,求知慾很高。
“聽我說。”
蕭畫換了下慵懶地坐姿,分析着給她聽:“徐總回國後千方百計追着你,而你呢……已經開始動搖了,再加上有個突發事件看到他受傷,女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喜歡心軟,所以也想跟他舊情復燃了,是不是?”
這番話是事實,溫酒又喝了一口清酒,很誠實道:“那晚他手受傷,我一時心軟點頭跟他回別墅,其實第二天早上從主臥那張牀上醒來,我就已經在惱悔了,可是他又是請保姆又是動真格吩咐祕書換新牀,讓我感覺到壓力……還有被逼迫感。”
“男人和女人對於情感的理解是不同的。”蕭畫繼續解釋給她聽:“徐總覺得你已經點頭和好了,所以跟你發生關係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成年男女之間,性是很正常的。”
“而你呢,女人的情感更偏向精神上的……答應和好,心裏還有疙瘩,自然就不想那麼快和他滾牀單。說白了就跟小學雞談戀愛似的,牽牽手可以,你要親親抱抱就得花時間突破這個阻礙,等成年了再說。”
蕭畫說這麼多也口渴了,她剛想伸手拿,溫酒已經把杯子給她遞上。
這還是女神第一次對她獻殷勤呢,激動得蕭畫連喝這口酒,都小心翼翼的,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完全不符合她平時豪爽用一口悶的風格。
溫酒低垂着眼睫,掩去那一抹溼潤:“那天晚上在包廂,我見了他幾位朋友……其中也有你的先生,是以女朋友身份,其實我已經在答應了。”
她雖然是因爲秦眸的失言,讓大家誤會上。
卻也沒有做出任何解釋,而是出了包廂,又和徐卿寒去了隔壁,見了他圈內的新朋友。
要是不想和好,溫酒被救場後,就不會跟着他了。
她就如同蕭畫說的那樣,能和好在一起,卻不想那麼早讓他碰自己身體。
可是那晚,她找了諸多藉口,都抵不過徐卿寒的態度。
這讓她慌了,做完第一次就不想繼續,就當一夜.情。
然後徐卿寒擺明了不是這樣打算的,他是想今晚跟她做,明晚也繼續跟她做,每晚都跟她做。
兩人話趕話的吵,舊情人之間最忌諱的就是翻舊賬,他翻邵其修的,她對他的好牀技產生了質疑,不信他先前口中那句:只有你。
女人太聽男人的說辭,下場只會蠢死。
而溫酒恰巧又是個有主意的,她現在一想到徐卿寒這個人,喉嚨就酸澀的厲害,要笑不笑道:“被人拋棄一次的感覺會讓人有種像死了一回,我二十年的人生中,被人拋棄過兩次……”
一次是她的親生父親,連句遺言都沒有就突然走了,第二次就是徐卿寒,當年他的出國行爲,讓她感受到了自己從頭徹尾什麼都沒了。
她不想在蕭畫面前哭出來,勉強的在笑:“跟徐卿寒上牀有什麼不好呢……他技術成熟到位,很懂女人的感受。可是,我如果要的是身體上快/感,也不是隻有他能給,我是要他這個人,卻怕他會在歡/愉過後全身而退,讓我生活忽然又變成一場空了。”
蕭畫聽完她說的心裏話,幫她罵道:“徐總就是太性急!”
溫酒喝下去的清酒,喉嚨嚐到的滋味是苦的。
她微微仰頭看上頭漂亮的燈,將淚意逼退回去:“可能我矯情吧,總覺得只有小孩纔會問你愛不愛我,成年人心裏都是有默契的,起碼他現在給不了我安全感了。”
如果是別人的話,蕭畫會開玩笑勸勸,男女之間想加深感情最快方式,多滾幾次牀單就好了。
而這個放在溫酒身上,是行不通了。
恐怕是徐卿寒多碰她身體一次,就會讓她更缺少一份安全感。
這些,被蕭畫歸於徐卿寒當年造的孽上,她輕聲寬慰道:“沒事,溫大美人,你還年輕……有時間跟徐總談感情,一兩年看不清他,就花兩三年,早晚能知道男人是什麼狗德行。”
“他已經半個月沒找我了。”
溫酒輕飄飄一句話,就將蕭畫堵回去。
她笑着喝酒,搖搖頭:“算了吧。”
蕭畫看溫酒有些醉意,正好手機接到了來電顯示。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酒酒的心態,類似於:我們和男神交往一週可以接吻和抱抱,卻覺得要滾牀單的話,感情上還沒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