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悽笛!
聽的人心慼慼。
段玉樓從不曾想,他竟也有如此笛賦,自成一番綺麗。
即便穴道被制住了,段玉樓仍能透過窗欞,看到涼亭裏那個孤單的身影,月華皎皎,清風撩得他衣袂飛揚,寂寞如歌。
只見他手指翻飛於笛上,於白銀流光中,落下一片琉璃,笛音與他的人一樣清冷,在微涼的空氣裏,如絲縷拂面,清冷入骨,淡雅而悠然,不似那殿堂之上討人喜的靡靡之音般喧譁。
涼亭旁栽種了幾株梅樹,樹上結了些小小的青梅。
這樣的人,這樣的愛,可以鶯紅柳綠,可以歌舞昇平,卻惟獨承載不了太殘酷的事實,可是他不知道,愛情的肩不是鐵鑄的,有些東西,我們都承擔不起。所以,我只能以這種慘痛的方式,不停地爲難着你,也爲難着我自己。
段玉樓苦苦哀求他放她走,因爲她還有太多的事沒有了結,太多糾葛,太多紛亂。那個女孩的失蹤,已經把她逼上了絕路,忐忑得無法忍受,那種無助與心痛,幾乎顛覆了她的世界,當所有的僞裝都卸下時,淚,急速落下,如一場燦爛的流星雨。她不能失去那個女孩,否則她所有的努力,都將沒有意義,她必須找回她,不爲別的,只爲今後漫長而孤單的日子裏,留下些回憶取暖,可以在午夜無夢迴時,喃喃自語,有個人,願意把她的爺爺分我一半。
“你真的要離開?”烏黑的眸子,盛了太多的苦楚,該有的傷痛,到了他眼裏,卻都成了一湖寂靜的水,波瀾不驚。到了現在,他已是窮兵黷武,否則不會出這樣的主意,將她挽留在自己身邊。只是她始終不爲所動,而他則頑固不化的以爲,他可以用他一腔的熱情來點燃她,他不知道,他想要的不過是與她在一起。而她卻始終時這世界上最奇怪的,一半是太陽般璀璨的光,一般卻是無垠之海的深淵,他看不透,看不穿,始終只能徘徊在她心門之外。
浴晨風終究還是放了她,初見她時,倉皇,倔強,明亮的眼眸有着觸目驚心得上,他知道,她若非到了末路,她是絕不求人的。這個表面堅強,卻總是讓他感覺柔弱的女子,再次讓他的心柔軟成一片。那日一直沒有問出的話,也被他百般藏匿,斯揉碎了,生生掩埋,在強顏歡笑。她或許幾經輪迴,山盟海誓早已成空,他卻苦苦徘徊於過往,讓思念苦苦煎熬着。
他立在原地,望着她遠去的背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莫名滋味,也不知識憐惜,嗟嘆還是其他什麼複雜的感受,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將她攬入懷裏,替她遮風擋雨。
段玉樓轉身沿着小路行去了,只餘下一聲猶在耳邊的輕聲嘆息及隱隱的笛聲悠長。
巷間空蕩蕩的並無一人,有穿堂的風,吹的衣服緊貼在身上,更加清冷了,她緊了緊衣袍,見清冷的月光鋪灑在青石路上,有枝葉從兩旁宅子牆頭橫斜出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遠遠!有人在打更,篤篤篤,已時三更時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