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陣jǐng鈴聲,是下午放風時的通告聲。
他跟着幾個囚房內的室友一起朝着集合地衝過去。
路上時間太緊湊,他只能跟着大家屁股後面高速的移動,都沒有仔細的觀察周圍,到了集合地後,他才安定的站好開始觀察了。
周圍密密麻麻的人頭聳立,人聲鼎沸,正前方有一個半米高的高臺,高臺上毫無一物,四周高聳的鐵牆環繞着這個集合地,這些都明確的告訴周圍的人,這裏是一處牢籠,這裏是監獄。
幾分鐘後,有個人登上了半米高的高臺,大家瞬間就靜了下來,這個人滿意的了頭,對着下面道:“可能新囚犯對我不是很熟,我就做下自我介紹吧,我是照看297大組的使徒刀,至於297大組是那一組,自個詢問下自己的AI。另外,新囚犯先站出來和大家打個招呼吧。”這個滿臉堆着笑容的刀有一種壓迫感,長期上位的人威壓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雖然笑着,卻毫無親近感,只是大家還是會自然而然的回覆。新來的一批囚犯,自然包括他在內,都乖乖的站了出來,開始從頭做起了自我介紹,他處的位置比較靠後,還要等好長一段時間才能輪到他。
當然,新囚犯還是挺多的,粗略一看有近百人,本來下午的放行時間就不是很長,估摸着等大家自我介紹完,時間也到頭了。
可是大家之間的氣氛有怪異,想要閃人卻無人出聲阻止。
這任勞任怨樣就很值得人推敲了,新人來一個團隊,總會有事,最簡單的就是上菜什麼的。所以他決定堅決不冒頭,看看哪個炮灰去送死,最主要的是老囚犯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這就明這個使徒刀在這個大組裏面很有威信,有威信肯定有他獨有的手段,否則誰會服他。
自我介紹的隊列正在一步步的減少,但是後面人的耐心卻早已消磨殆盡,終於,有個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的刺頭冒出來了打斷了前人的介紹。
“行了,頭,這裏有一千號人吧,沒可能都認識,介紹個毛啊,到此爲止吧,我更關心自己的記憶,憑空消失還老子殺了人,要判老子二十年,沒道理啊。”這個刺頭長滿黃毛,有近2米的身高,體型很健壯,看樣子在外面就是一個愛惹禍的主,一般人還真不敢抗他的這身本錢。黃毛出來一鼓動,很多人都冒出來了火氣,對啊,自己沒犯罪的記憶還得蹲到這個地方喫癟,憑啥呢?
黃毛帶頭了,一些順氣的人就架杆而上了,“就是啊,自我介紹就算了吧,你是這大組的頭吧,我們尊重你,給我們解釋解釋吧,我們不服啊!來這個鳥地方還沒個網絡的,還我們犯罪了,你們誰有印象啊?老子憋都憋死了。”
“最噁心的就是記憶沒有了,連自己的家人是誰都不知道,整不好我家婆娘在家洗乾淨了等着我呢,老子的鳥都要生鏽了,你不給我們解釋我們沒法活了啊。”這個話的人還用手撓着睾丸,以展現自己的本錢充足。
“兄弟啊,你在坐牢前,有沒有在家種上一畝黃瓜和一畝茄子啊?要不你家娘們守寡寂寞難耐啊,搞不好就……”偶像身後一個人打趣道,引得衆人哈哈大笑。
……
不過大家這樣一提,偶像卻是立刻發覺到了怪異,對啊,自己沒有犯罪的記憶,應該第一步懷疑的是到底有沒有這件案子而不是查找是否是被人栽贓嫁禍的吧?該不會是聯邦……
聯邦並沒有錯,錯的是我自己。
對啊,聯邦怎麼可能欺騙你呢?肯定是有這件案子,然後我是被人陷害的,或者真的是我自己做的嗎?
聯邦並沒有錯,錯的是我自己。
難道我真的做了這種事情嗎?那還真的是萬死不辭了,混蛋啊,你怎麼可以去做這種事呢!
不過,爲什麼他總是覺得聯邦並沒有錯呢?
這時,一個人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驚醒了沉思,抬頭一看,正好看到刀凝視着自己。
他往後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並不想和刀起衝突。
刀頭,繼續挨個的拍了過去驚醒了大家,看來這種迎新事件碰到過很多次了,知道碰到這種刺頭的挑逗下,總會有人陷入沉思。
偶像觀察着四周,發現現場起鬨的人只是新囚犯,老囚犯沒人吱聲,難道他們都認了嗎?而刀卻是笑的更加璀璨絢麗了。
沒多久,刀正好走到了第一個起鬨的黃毛身邊,他的身高怕是剛到一米七,頭只到黃毛的腋下,還有佝僂,這兩相對比,新囚犯這羣剛剛起鬨的人更是火氣上湧,甚至又有不少人加入了起鬨羣體之中。
“喂喂,矮個頭,趕緊解釋解釋吧,否則黃毛哥一巴掌就把你扇飛了,這影響多不好啊。”這個話的人連尊重都忘了,竟然用矮個頭這種貶義詞來稱呼刀。
“你還別呢,整不好掌風都會把他掃倒了。”另一個起鬨的人還做出了用手掃的動作,力氣還是蠻大的,手掌伸開後掃過的動作更是帶着呼呼的風聲。
“還真的有可能呢,哈哈,我都沒見過,要不黃毛哥試試?”這個起鬨的人卻是慫恿黃毛了,還用哥這個詞來激勵黃毛的勇氣。
……
聽着衆人的抬舉,黃毛看向刀卻更是煞氣十足了,今天這一鬧把刀打趴下,到時候這個大組裏面就自己了算,誰不服踩誰,這年頭拳頭纔是硬道理啊。黃毛捏了捏拳頭,關節的響聲雷震般的響起,果然是本錢充足。
“刀哥,來比劃……”黃毛的話還沒出口,胸口感受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大家看到黃毛的身體像是剛出膛的炮彈一樣,筆直的撞向了後面的圍牆。這鐵製的圍牆硬生生的被砸出了一個人形巨坑。
全場寂靜。
有一些老囚犯們幸災樂禍,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這句話:這二貨,竟然去挑刀的毛,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吧?現在嚐到了滋味了吧。
黃毛卻是很有骨氣的再次站了起來,身着背心的他不平的胸口表明他的肋骨肯定已經斷掉了幾根,只是爲了面子在死撐,不過身子骨是夠硬的,身體真心很贊。
“混蛋,竟然偷襲老子,有種等老子傷勢好了再和老子鬥?”只是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疼痛到滿頭大汗了,嘴脣都咬出了血,黃毛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和刀鬥一鬥的。
而偶像卻是看的清清楚楚,即使黃毛安然無恙的和刀鬥,也是一招敗北的事,唯一的區別就是傷勢不會有那麼重。
但是即使這樣,刀也依然採用偷襲的辦法來打擊人,如果是戰場,這樣無可厚非,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總有……
而這時的刀卻是哈哈大笑,走過去凝視着依然維持着倔強的黃毛,可能是覺得自己抬頭看人顯得太沒有骨氣了,他直接踢斷了黃毛的兩條腿,單手提着代表黃毛身份的黃髮,讓他跪在大家的面前,“聯邦的法律不是我們能指責的,再每個人的罪孽都被證實是真的,你們不相信沒關係,總有一天會相信的,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來問我,現在有誰要問我的嗎?”
刀眯着眼看着大家,帶着魚尾紋的雙眼掃過每一個新囚犯,特別在偶像的面前停留了一段時間,看到他沒有反應,刀的嘴角裂開了。剛纔拍着每個人的肩膀時,刀就檢查過每個人的身體狀況,新囚犯中只有一個人的身體素質超過他,也是唯一一個讓他感覺到有威脅的人,既然這個人這幅慫樣,刀就更加肆無忌憚了,抓着黃毛頭髮的手都提高了一寸。
黃毛被刀這一下的動作整的臉都被髮綠了,也不知道是因爲疼痛還是感到羞恥。他揮舞着雙手,把刀的手臂抓出了一條血痕。
刀再次大笑三聲,又捏斷了黃毛的左手臂,“來啊,反抗我吧,我最喜歡看到人反抗我了!快來啊,快來啊,哈哈!”
黃毛的骨氣還是挺硬的,即使雙腿斷了,還在堅持着硬骨頭,破口大罵道,“有本事等我恢復了再來啊,你這個混蛋,只會偷襲的人,你有沒骨氣啊!”
刀兩聲乾笑,鬆開了黃毛的頭髮,過去輕踩着黃毛還完好的右手臂,“來啊,繼續嗎,我最愛聽了。”
被踩住右手臂的黃毛求饒道:“啊啊,對不起啊,我錯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大哥啊,大俠啊,饒命吧。”
“這樣啊,要我饒命可以啊,學狗叫三聲,再大喊我是畜生,以後不論見到誰,都自己是畜生,綽號就叫第36號畜生吧。”看來這個大組已經有35個人受到過這個待遇了,偶像看到有很多人臉sè變了。
“我……大哥,大俠,能不能不要這樣啊?”黃毛的臉皮還是挺薄的,繼續求情道。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哦,知道嗎?”直接聽到‘咔嚓’一聲,骨裂的聲音迴響在這個大組所有人的耳畔,震撼着每個想去挑戰的人的勇氣,或者已經沒有人敢去擄虎鬚了。
“混蛋啊,求饒都不行啊,你還想要幹什麼?混蛋啊,混蛋啊!”黃毛已經失去了理智,發狂似的破口罵道,只是嗓音已經沙啞了很多。
刀繼續笑着,突然,他一腳踩向了黃毛的脖子……
偶像卻是悚然而驚,趕緊跑了過去探查黃毛已經變形的脖子,氣息已斷。
這就是監獄嗎?人命在這裏毫不值錢!
而遠處救援的機器人好像得到了信息,火速往這邊趕,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刀的臉卻在偶像衝出來時就僵住了,等到偶像檢查完,他似笑非笑的問道:“我看你之前的意思是不找我的麻煩,怎麼?現在反悔了?”
“不是,只是你做的好像過了,立威也不能不把人命當回事吧?對方都求饒了,你不能留他一命?他以後肯定不敢招惹你的,組裏其他人更是不敢啊,何必做的那麼過分?”
“看着對方絕望了,再殺了他,這種快感你沒有體會過吧?”刀舔了舔嘴脣,露出愉悅的神情,如果原先的笑容是僞裝的,那現在這份愉悅就是他的真心了。
“我沒意思和你爭,但是一旦不符合你的心意你就要殺人,這樣做,過了吧?”雖然他不贊成囚犯的生活水準提高,不贊成囚犯的享福,但是囚犯也是人,即使殺人償命那也是被害人或者被害人的家屬好友希望做到的事而已,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你的意思是你不服嘍?”刀看着這個新來的挑戰者,嘴角再次裂開了,和剛纔看黃毛時完全一樣的神情。
“我這輩子沒服過誰!”他雖然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誰,但是還是能斷定前世不可能服過任何人。
“看來,我們還是需要……”只是這句話還沒完,刀的身影已經消失,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已經到了這個起衝突人的身邊,筆直的一拳朝着心口擊出,這拳如果落實了,肯定又是一條人命。他偷襲的技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都不會留給人判斷的時間。
衆人一陣驚呼,更有很多人留下了惋惜的嘆息。
偶像早就心生jǐng覺,在刀這一拳擊出的時候,右手換掌,橫拍向刀的拳頭,同時身體向右後方傾斜,堪堪躲過這必殺的一拳。刀卻早已預料到了一切,前腳硬生生止住衝勢,後腳抬起掃向了偶像的腰部,這迅雷般的腿風讓他腳下的砂石路揚起了一陣沙暴,凌厲兇殘。
偶像卻不再躲避這凌厲的一擊,相反,他卻是靠向了刀,利用了身體傾斜的慣xìng轉了個圈,同時向前走出了兩個身位,一直未動用的左手捏拳橫掃向刀的頭部。
刀判斷自己的腿在掃中對手之前必然已經遭到重擊,無奈下兩手蜷曲護住頭部。三個臂撞擊到一起,兩聲清脆的骨折聲。而刀的身軀往後飛了2米,揚起一陣灰塵。
等大家再次看清人影的時候,灰頭蓋臉的刀垂着雙手,嘴角溢出的血漬表明他受到了不的傷害。
刀卻是平靜的看着對手,“怎麼稱呼?番號多少?”
“偶像,330382。”
“偶像麼?我記住你了。”刀朝着醫務室走過去,周圍的人都自動的給他讓了道,即使大家都看出來他的雙手已經殘廢,卻依然無人敢招惹他。
等到刀離去一段時間後,大家驚醒了,歡呼聲響起,大家都湧向他,把他抬起來拋向空中表示自己的興奮之情。
“偶像哥,你真的是我的偶像了,這都多少年了啊,從來沒有一個人戰勝過刀。”
“偶像果然是偶像啊,太有範兒了。”
“如果我是美眉,我就嫁給他了。”
“你知道刀的全名是什麼嗎?”
“是什麼啊?”
“笑裏藏刀,這人yīn險的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沒有笑呢。”
“不管怎麼樣,我都力挺偶像哥。”
“就是,這些年被這夥計壓着欺負太久了。偶像哥,你一定要幫我們啊。”
只是有很多人卻依然只是平淡的看着,眼神裏有冷笑的、有擔憂的、有期望的,卻無一人看好的。
而這羣人的番號開頭,大部分都是0和1,也就是,這羣人都是老囚犯,或者資深囚犯。
偶像在興奮之餘,也看到了這羣老囚犯的神情,他嘆了一口氣,看來事情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自己剛來監獄,卻得罪了一個管理大樓的使徒,是不是有太冒進了?
可是,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有什麼辦法可以挽回餘地的嗎?自己是不是因爲身份轉換的緣故,還未清醒的認清楚自己的處境?不斷的疑問從心頭響起。
可是他知道,以後自己要做事必須要圓滑一了,這裏不是正常社會,自己也不再是jǐng察了,而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囚犯。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能指望時光倒回,只能想辦法以後來補救了。
我一定要在這裏活着,活的好好的!他堅定着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