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兩位師兄居然在桌子邊,邊喝茶邊等着自己的回來。見到雲帆回返了,大師兄笑着問道:“師弟,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爲你要在大街上逛上一回,才捨得回來呢?”
“沒有呀,我都沒出去,只在客棧裏面轉了一下而已。”雲帆坐下來後,接過從二師兄手裏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後,繼續道:“兩位師兄,怎麼今晚有如此好的興致,坐在屋子內喝起茶來呀?”
“今日師弟你不是買了些茶葉回來嗎?做師兄的,不幫你對付一些,這怎麼行呢?”田鵬飛回道,“你說是吧,二師弟?”
胡銓僅僅點頭稱是,呵呵一笑,憋出來了一句話,“師兄說得有道理。”
“師兄們覺得好喝,那師弟我明日多買一些回來,如何?”這是雲帆的話。
“行吧,我還是很相信師弟的眼光的。”顯然,這茶葉是雲帆所挑選,而合大師兄以及二師兄的意。
三間客棧裏面的人,在這樣的夜裏,外出的人是不多的。如雲帆那般在小亭子附近閒逛,遇到了牛逸章這樣同樣無聊的人,不大常見。
這平常的夜,豪客們不愛外出。
“師弟,怎麼樣,有沒有打聽到點什麼?”田鵬飛知道雲帆對那幫江湖人士聚集在這裏,所要做的勾當感到興趣,他自然知道這一趟出去,雲帆要尋覓的,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剛剛遇到一個人,本來想問問他的,不過,他臨時有事離開,沒有問着。”說起這件事,雲帆有些遺憾。雖然自己和此人打交道時,方式生硬了些,不過,他確實是沒心存惡意的。像洪湖釣叟那種高手都被自己的大師兄輕易擊退,就牛逸章,恐怕也高不到哪裏去。一個人的境界高了,難免看不上水平較低的人。
有時候雲帆謙虛,有時候卻難以抑制住自己,對江湖人士有輕視之心。
田鵬飛望瞭望胡銓,再對着雲帆笑道:“師弟,剛纔我無意中聽到了那邊房間裏,傳來的聲音,他們那幫人似乎要到某個地方去。”說着話,他指了指左邊,那隔了一堵牆後面,也是一座獨立的院子,豪客們中有錢人不少,所以出來辦事,懂得享受的人更不少見。
“哦?”雲帆來了興趣,“大師兄,你都聽到了些什麼?”這是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不費功夫嗎?雲帆有些期待。
“他們說後天要到平遠城東面的一座叫棋盤山的地方去,說要找什麼寶藏。二師弟,你應該也有所察覺吧?”田鵬飛如實將所聽到的消息告訴了他的小師弟。在他看來,或許自己這句話之後,後天雲帆師弟,也會跟着過去湊熱鬧,是有極大可能的。
“寶藏?”雲帆眼前大亮,“師兄,他們有說是什麼寶藏嗎?”
果然跟自己猜測的差不多,田鵬飛就知道,雲帆這師弟,對此感興趣的可能居多。他笑着搖頭,道:“這個他們倒是沒提起過,大抵是什麼金銀財物罷。”也是,一般人的想法,所謂寶藏,都脫離不了金銀珠寶等物。而江湖中人如此熱衷之事,卻應該不單單只是財貨,大師兄的不大瞭解,雲帆所知道的,武林中人反而對財貨看得不重,他們更狂熱的是,武功祕籍,絕世祕籍。
雲帆想了想,發表了自己的不同意見:“師兄,我倒是不這樣認爲。那幫傢伙對錢財看得不是很重,有可能所謂的寶藏裏面,有叫他們眼紅的武功祕籍。”這些認識,不是來自於雲帆對這個世界上武林人士的認識,而僅僅是他的受了影視作品的毒害。今日拿出來作爲自己的判斷,雲帆估計八九不離十。
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有不解,田鵬飛問道:“師弟何以有這種看法?”他的對於江湖人的認識,實在不多。對於人的逐利性,也同樣知道的不夠深刻。這就是在山上的時間過長,脫離了現實社會的一種弊端。當然了,老道士他們所追求的是長生之道,不沾上人間火氣,是很說得過去的。前提是於人生,於社會有一番較深刻的認識。這是大師兄和二師兄所缺乏的,他們得下山來,好好歷練一番。
要對兩位師兄做一番解釋,無疑是要費去許多口舌的,可能一時半會講不清楚,雲帆只好簡略些解釋着道:“武功是他們賴以爲生的技巧和基礎,如果遇到了比他們以前所學高明得多的祕籍,大師兄,二師兄,你們說,換做是我們,會不會心頭火熱般去追逐呢?”說完這句話,雲帆提起茶壺,往自己的杯子,往兩位師兄的杯子裏倒上了茶,接着是悶上一口,尚算可口的茶水。
“嗯,師弟說的有幾分道理。”聯繫到他們所追求的大道,世俗中人爲了更加高深的祕籍,選擇去爭取,甚至是爭奪,都是正常的事情。大師兄認同了雲帆這番見解之後,接着追問道:“師弟,你也眼紅了吧?不過,這有點捨本逐末呀。”言下之意,是比起鍾老頭的吐納之法,所謂的武功祕籍,就是低級的貨色,上不得檯面。
望着兩位師兄眼中的新疑惑,雲帆知道需要他繼續講一講,他的表露出來的隨着江湖人湊熱鬧的目的了:“這個師兄們可以放心,我是不會爲了那些祕籍,而放棄老頭子傳承下來的吐納之法的。師弟之所以要跟着去湊熱鬧,一方面是心中有好奇之心,這是一般人都不能避免的。另一方面嘛,跟這些人打交道,也是歷練的一種,可以開開眼界,提升自己。”又是一番口舌,雲帆舔舔舌頭,發現泡了幾次的茶葉,已沒多大味道了,便站起身來,換上新茶葉。夜不深,讓服務周到的客棧方面送來開水,不是難事。
“既然如此,師弟想去看一看,那作爲師兄的,也過去湊湊熱鬧,想必對我們也會有幾分好處的。”大師兄就這樣決定了,後天陪着雲帆去那座棋盤山,他沒什麼功利心,這一趟上前湊熱鬧,僅僅想見識一下,那幫人的表演罷了。
二師兄沒發表意見,這就是他的意見,跟着大師兄和師弟兩人,就已經是足夠了的。他漸漸地開始接納這個世俗的社會,這個飄蕩着某種他現下還不能弄清楚的顆粒之煙火氣重的山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