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極東作爲衆人中年紀最小的,自然不會搶着第一個去上手觀察。一行人中,除了蔡老之外,另外一個王極東此前不認識的米老,也是年紀要比蔡建更高一些的。相比起來,王極東和曲文這樣的,在古玩一行裏,作爲鑑定來說,算是比較年輕化的了。
即便是故宮博物院的研究員鄭波,也是和蔡建年歲相當。
待到其餘的人都上手檢查過了,王極東才走上前去,伸手觸及到了玉壺春瓶。
在其餘人觀察的當口,王極東也是在留意着衆人的反應。一般來說,像是鑑定其玉壺春瓶這樣的器型,對於真僞的辨認,還是相當簡單的。如果,在拍賣會預展中,看到一些行家人物,在那着放大鏡、手電筒等觀察工具,來對一件瓷器進行辨認的話,千萬不要以爲是這件瓷器,出現了什麼問題,而是這些行家,已經確定了瓷器的真實性。
藉助着工具來看,主要還是想要徹底的弄清楚,瓷器上有沒有經過修補,上面的紋飾、釉色之類的,有沒有什麼瑕疵!
但是,眼前的這一件玉壺春瓶,顯然是特例。
就在王極東之前,幾乎是每一個上手把玩的行家,都會取出一些隨身的小工具來。
這樣的情況,倒是讓部分的前來觀賞預展的顧客們看了,感覺頗爲有趣。
……
在蔡建期待的目光之中,王極東上手的速度非常的快,僅僅是隨手的,就這麼在手中玩轉了幾圈玉壺春瓶,然後,又看似隨意的在瓷器的表面上,尋找着什麼,緊接着。就見到王極東把玉壺春瓶給擺放到了展廳的原位上。
“怎麼樣?既然大家都看過了,有什麼說法,不妨都敞開了說叨說叨。”蔡建出聲詢問着,“對於這件瓷器,雖然我的觀點,依然是和之前一樣,看不太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大家真要有什麼發現的話。對於我們其餘人來說,也是一次學習的機會。”
“呵呵,……”米老頷首着,說道,“其實,這一次能夠在蔡先生的領頭之下,我們這麼幾個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一個不錯的學習機會了。”
“米老先生謬讚了,……”蔡建謙虛的道了一句。
“蔡先生先不忙着謙虛。老頭子我說的可是實話。如果說對於瓷器的研究,學術上的意見,老頭子我還能夠給你們一些意見的話,那麼。在古玩市場上真刀真槍的比拼起來,老頭子我的能力,就肯定是比不了在場的各位了。”米老伸手示意了一下蔡建,說道。“你們幾位,可都是沉浸在市場上的鑑定中,許多年頭了的。手上接觸過的玉壺春瓶。肯定也是不少了,這再親自上手之後,可能就會有一些切身的體會。……”
……
王極東不由得詫異的,看了眼身邊的曲文,眼神中頗有些疑惑。
“這位米老,是研究員的身份,雖然掛着國內許多大型拍賣會的資深顧問,但是,更多的時候還是從事的學術上的研究。……”曲文解釋着說道。
“難怪呢。”王極東點了點頭,表示着理解。蔡建這一次知道這位米老,恐怕不是看中對方的鑑定上的能力,而是期待着,有人能夠找尋出玉壺春瓶上的破綻之後,再由這位米老來進行驗證。否則的話,若是想要米老來找出可能存在的疑點,卻是非常的困難的。
目前的古玩市場上,不要說是和民國時代的古玩市場比較了,就算是和十幾二十年前的古玩市場比起來,也是有所不同的。
像是米老這樣的,應該能夠代表着學院派的意見。
而蔡建、曲文等人,則恰恰相反,是屬於市場行動派的,也就是基本上以混跡在第一線的古玩市場中,尋摸出來的經驗和眼光,來從事古玩這個行業。
在王極東看來,這兩者沒有高下之分,卻有着分工的不同。
……
“既然米老都已經提了一下自己的意見,那我也不好再猶豫着,藏着不說了。”米老邊上的鄭波,在這個時候,忽然的插口說道,“我之前,在故宮內,也曾經上手過明洪武年間的玉壺春瓶,只是在器物的大小上,和眼前這一隻,有些區別。但是,我仔細的想了想,感覺這一件東西,在重量上,和真實的明洪武年間的玉壺春瓶,還是有着一些出入的。”
“哦?”陳明聞言,立即眼神一亮,“一件瓷器,如果在份量上不對的話,是不是就可以認定,東西是不對的呢?”
“先不忙着下結論。”鄭波卻是淡定的示意了一下陳明,說道,“如果說,兩件同一個時代的同等器型的瓷器,在份量上有着很大的區別的話,自然可以說明,東西存在着問題。但是,一來,我這方面的感覺,是比較的虛的,主要還是在於,我經手的瓷器,在大小上,有些出入,這再鑑定起來,就有些難度了。二來嘛,哪怕是兩件相同的瓷器,只要是在份量上,處於一個可以接受的細微差別之間,東西的真僞,也還是很難說的。”
畢竟,每一個時代的瓷器,在選取的胎土上,肯定是有些差別的。
這就決定了瓷器的份量上的差異。
但是這樣的差異,光是憑藉着手感來進行確定的話,顯然需要長久的歷練,以及對於這個時代瓷器本身的研究有着過人之處。更何況鄭波所說的,還是兩件器型大小不一致的玉壺春瓶呢?
“如果東西是老仿的呢,有沒有可能?”陳明又詢問着道。
“那就需要看這件玉壺春瓶能夠老到什麼程度了。”鄭波考慮着說道,“其實,明代洪武年間的瓷器,在瓷器歷史上,是起着一個承上啓下的非常關鍵的作用的。尤其是對於釉裏紅這種釉色來說,明洪武年間的釉裏紅瓷器,可以說是在釉裏紅瓷器發展的序列裏,洪武朝的釉裏紅瓷器,是燒製的最好的階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