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極東把剛剛到手,還沒捂熱的清乾隆粉彩八寶紋鼎式爐,就給帶到了公司裏。答應過方荃的,王極東總得做到。若是交易沒成,也就罷了,既然東西已經到手了,王極東也不好自個兒藏着。這筆交易中的錢財,還是從方荃這邊借的呢。
出乎王極東預料的是,今兒個公司內的人員,來得還是比較齊全的。
雜工組的小陳、小飛,以及迎賓組的,王極東有一陣子沒見到的夏芸,都在。此外,瓷器組的王超、吳敏啓兩人,也是圍在夏芸的身邊。這讓王極東尋思着,該不會是夏芸的到來,從而招來的王超和吳敏啓吧?
小陳第一時間,就衝着王極東這邊,擠了擠眼色。
王極東留意着一看,還真別說,小陳所指示的方向,還真的是朝着王超、吳敏啓去的。
……
“一大早的,就這麼熱鬧啊?”王極東不由得開口詢問起來。
“小東子,這都已經不算早了好吧。”夏芸笑着說道,絲毫沒有幾天不見的生疏感,“我看吶,主要還是你上班,是掐着時間點來的緣故。我們幾個,可都是到了有一會兒了。”
“呃,……”被夏芸調笑了一句,王極東也是習以爲常了,“那我們的夏芸大人,又爲何這麼早,就聚在這裏呢?難道說,這幾天的時間裏,夏芸你是出去撿漏了?”
“我哪那麼好的命啊。”夏芸苦笑着,說道,“雖然看着你們一個個的,都是撿漏的撿漏,上手精品瓷器的上手精品瓷器,我這樣的小迎賓,就只能是站在邊上看看、聽聽,過過癮了。”
“喲。這話的意思,還真是,……”王極東砸吧着嘴角,“嘖嘖,看來,這迎賓組,還是委屈了夏芸大小姐啊。不過,照我的意思,也真是的,改天有時間的話。你完全可以學學如何鑑定瓷器嘛。”
“真的?”夏芸嘴角的笑意更濃郁了,“就我這樣的,也可以學會鑑定嗎?”
“當然能了。”王超插口了一句。
“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及時的詢問公司裏的瓷器組成員,就好像是我,還是很樂意爲你效勞的。”吳敏啓也是不甘示弱。
“小東子,你怎麼說?”夏芸卻是專注的看向了王極東。
“這個,……”王極東猶豫了一下,說道。“學會鑑定這種說法,你一出口,夏芸大人,您就露餡了啊。這鑑定上。怎麼能夠學會的呢?應該是學得更精纔對。……”
“去你的。”夏芸卻是惱了王極東一眼,“就知道搪塞我。”說着,還攥着拳頭,揮舞了兩下。
王極東不由得“呵呵”一笑。趕緊的跳了開去。
……
一陣嬉鬧之後,王極東這才重新的詢問起來,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目的。
“是這樣的。……”小陳開口解釋着道,“自從公司內的舉辦了一次成功的拍賣會之後,大家對於瓷器上的喜愛,似乎是更加的濃郁了。”
“喂,這是小陳你自己的意思吧?”夏芸在邊上說道,“本姑娘我雖然喜歡瓷器,但是,最喜歡的還是玉器來着。”
“你喜歡玉器?”王極東一愣,“之前的時候,我怎麼沒聽你提到過?”
“你有問過我嗎?”夏芸沒好氣的說道。
王極東皺着眉頭,似乎是沉思了一下,才無奈的開口,道了一句:“還真是沒有。”
夏芸更是憤憤的衝着王極東翻了一個白眼。
“所以呢,大家就商量着,再去一次潘家園那邊看看,反正是衝着長見識去的。”小陳繼續着說道,“這不,我們幾個正討論着呢,王超和吳敏啓兩人,也是對此很有興趣,就準備一起過去看看。有了兩名瓷器組的成員一起過去,我們幾個心裏,也算是多了份底氣。”
“小東子,你要一起嗎?”夏芸側着腦袋問道。
“要看時間合不合適。”王極東想了想,說道,“之前的時候,我們也去過一次潘家園了對吧?其實,那地方,要想去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反正也不遠。就是我接下來的一陣子,可能要出一趟遠門。”
“去哪?”夏芸好奇着問道。
“景德鎮!”王極東坦然的說道。
“公司裏,短時間內,似乎是沒有去那邊的任務吧?”王超也有些疑惑的問道。
“是我自個兒的意思。”王極東衝着對方笑了笑,“和你們去潘家園一樣,我去那邊,也是長長見識的。”
……
“你準備去景德鎮?”忽然的,一個清脆中帶着幾分糯軟的聲音,傳了過來。王極東幾人,循聲看去,竟然是瓷器組的組長石清影。
王超和吳敏啓幾人,自然是問了聲好。而石清影的眼神,卻是依然看向了王極東。
“我還真有這樣的打算。”王極東點了點頭,應答道,“反正,這陣子,公司這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我就當是請個假,滿足一下去那邊的心願了。”
“也好。”石清影肯定的點了點頭,“趁着是藝術品投資的淡季,出去走走也不錯。不過,巧的是,我這邊剛好有個任務,就是去一趟景德鎮那邊的,就在下個星期。既然你有心要去的話,不妨到時候一起好了。”
“那個,是公司的任務?”王極東不由得好奇着問道,“如果是公司的任務的話,我這麼跟着,不太合適吧?”
“倒不是公司的任務。”石清影否定着說了一句,隨即,又惱怒的看了王極東一眼,“還不是因爲你的原因。”
“我?”王極東真的是愣住了。
不說王極東自己,即便是邊上圍着的幾人,也是一個個都流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是‘收藏家’欄目組的。”石清影雖然見慣了衆人注視的目光,可是在私下裏,被人這樣的圍觀着,還是有些彆扭的,只能是儘快的解釋了一句。
王極東頓時明悟過來。
……
石清影能夠去“收藏家”欄目,做一名鑑定嘉賓。本身就是王極東推薦過去的。石清影把這事兒,歸結爲王極東的原因,也很正常。而王超、夏芸這些人,對於石清影參與到“收藏家”欄目的事情,自然也是清楚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趁此機會,能省去不少的路費了。”王極東摸了摸下巴,說道。
一個欄目組,出去做節目,多個人。少個人,壓根兒不是事兒。
以王極東和“收藏家”欄目的熟悉程度,那邊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那就這麼說定了。”石清影衝着王極東點了點頭,嘴角下意識的就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來,“回頭,你自己和那邊聯繫一下吧。我想,劉老師他們,應該會很樂意你一起過去的。”
而王極東,突然的就有種不好的感覺。
只是。石清影卻不給王極東拒絕的機會,說完這一句之後,直接的就轉身離開了,留給衆人一個窈窕的背影!
王極東也只能是苦着臉。暗道一句:“這算是自己主動的上了賊船了嗎?”
……
“小東子,這是好事兒啊,你怎麼愁眉苦臉的?”夏芸看着王極東,有些不解的說道。“若是我有機會免費的出去旅遊,那該多好啊。”
“機會會有的。”王超在邊上安慰着道,“這一次的拍賣會。舉辦的如此成功,我聽說,陳總就在計劃着,年關的時候,給我們弄個旅遊的福利什麼的。”
“那也是公司的事兒。”王極東卻是苦笑着說道,“我這一次,雖然說,搭了一次免費的機會,但是,誰知道,那節目組,會不會給我安排點任務什麼的呢?到時候,恐怕花費的時間,可少不了。指不定,等石清影組長回來了,我纔有機會,繼續的在那邊撈個自由呢。”
以劉老師那些人,對於王極東的瞭解,真要在景德鎮那邊開展場外鑑定活動,人手夠不夠暫且不說,讓王極東忙活一陣子,卻是少不了的。
這樣一來,王極東琢磨着,自己還不如多花幾塊路費來着痛快呢。
……
“咦,你今天上班,還帶着東西過來的?”到了這個時候,夏芸才留意到,王極東在來到公司之後,擱置在自己位置的桌子上,有這一個大物件,“這可不多見啊。”
“是什麼東西?”小陳也有些好奇的問道。
“就是淘換到的一件瓷器唄。”王極東聳了聳肩膀,說道,“不然,你們還以爲是什麼?”
“這麼早就收下了一件瓷器?”吳敏啓的臉上,泛起一絲疑惑,“今天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吧,沒聽說哪裏特意的開了早市啊。”
“不是剛收下的,是昨天交易過來的。”王極東解釋了一句,“要不是方荃要我那過來看看,我就直接摁在家裏了。”
正說着呢,方荃就從公司的門口,走了進來。見到王極東已經到了,不由得眼神一亮。略微的加快了腳步,湊到了王極東這邊,看着桌子上擺放着的物件,也不客氣,自己動手,就給打開了。
夏芸在邊上看着方荃和王極東之間,如此熟絡的動作,倒是微微的蹙了一下眉頭。
而小陳、小飛,甚至於是王超、吳敏啓幾人,顯然更爲關注王極東淘換到的,是件什麼東西了。能夠讓瓷器組的方荃,都感興趣的物件,至少,不會是那種一眼假的玩意兒纔對。否則的話,王極東也不會拿過來出醜了。
尤其是打開包袱之後,露出來的硬木匣子,更是彰顯着這件瓷器的厚重感!
……
“挺漂亮的。”方荃咋一看到粉彩八寶紋鼎式爐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就流瀉了出來,“我還真是沒想到過,你會收一件佛前供器。……這爐子,上面沒有使用過的痕跡,就是口沿這邊,有點磕着了,頗有些可惜了。只是,……”
看着,看着,方荃略微的有些疑惑,“這上面的粉彩,怎麼感覺,沒有那麼的到位呢?”
“如果,你單獨的看每一種顏色的話,自然會覺得,有些太過素雅了。”王極東解釋着道,“但要是綜合在一起來看,這件鼎式爐上面的釉色,還是非常的和諧的。就好像是鼓腹這個地方,盤長和法輪之間的對比,咋一看去,較爲明顯,但是,綜合起來看,又顯得頗有層次感。可以說,整體的構圖,還是非常的清晰的。”
“你的意思是,這些讓人疑惑的地方,是故意如此的?”方荃聞言,不由得眼神氾濫出一抹興奮的神採來。
“看一件瓷器,當然要結合整體的情況來看啦。”王極東笑着說道,“局部的區域,是用來找茬的,若是針對這些區域中的疑點,不能完全的確定的話,可就要回頭,看整體的器型,以及整體的釉色,甚至於是構圖的風格,是不是符合斷定的年代了。”
“聽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拿不定自己的主意了。”方荃一邊繼續的把玩着鼎式爐,一邊隨口問道,“花了多少?”
“二十四。”王極東應答着道。
“還算是靠譜。”在王極東提出,需要先借五十萬的時候,方荃還真有點兒擔心,王極東會孤注一擲的,直接把五十萬都給扔了下去。尤其是在見到這麼件粉彩的八寶紋鼎式爐之後,方荃的這份,擔心就更加的濃郁了。
不管王極東分析的如何,只要把這件瓷器,給擺放在買家的面前,人家內心裏的疑惑,肯定是會有的。
方荃可以相信王極東的判斷,別人可不見得就會如此的信任王極東了。
一旦這件鼎式爐的斷代,沒有到乾隆的官窯的話,那五十萬的價錢,可就去了大半了。這會兒,聽聞到王極東只出了“二十四萬”,方荃心下裏,已經有了底氣。
哪怕是件老仿的,這樣的價格,也不會喫虧多少。
只要不會虧本,那麼,即便是在方荃看來,這件粉彩八寶紋鼎式爐,還存在着一點點的疑慮,又有什麼關係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