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王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頗有些得意之色的說道，“這裏的十幾套碎瓷，可是我們手頭最好的東西了。每一套碎瓷，我自個兒都有嘗試着組合過，基本上都能夠拼成一件完整的瓷器。只是，在瓷器的斷代上，以及釉色、紋飾上的判斷，我們自己還是沒多少底氣的。這不，恰巧遇到了小王，以你的眼力，倒是可以挑揀一下，若是有什麼喜歡的，就拿走，也免得給其餘的人給撿到了。……”
“我的眼力，也就是純粹喜歡碎瓷，所以，在查看碎瓷片的時候，有些心得。”王極東則是笑了笑，說道，“至於完整器型的瓷器，可就更考驗一個人的眼力了。”
“這不是，剛好是碎瓷片嘛。”中年婦女聞言，也是插了一句，“在鑑定的時候，可真的是方便了小王你了。”
若是王極東一開始，就鑑定的是完整器型的瓷器，自然沒有辦法直接的把瓷器給摔了，再來通過瓷片進行鑑定吧？如今，王極東所說的，剛好擅長碎瓷上的鑑定，中年婦女這邊，提供的又恰巧是成套的碎瓷片，這就算是再適合不過的交易了。
“行，……”王極東點了點頭，“那我就仔細的看看了。”
……
王極東嘴上一邊說着，手上的動作，的確也是放緩了不少。
其實，對於王極東來說，鑑定起碎瓷片，完全不需要如此的麻煩。打開一個包袱，大致的看一下，碎瓷片的形態，然後，就可以在腦海裏模擬出完整的器型來了。之後，再挑選幾件碎瓷片，在手上把玩一陣子。就很容易的判斷出這些碎瓷片的年頭。
正如王極東自己所說的，相比起鑑定一件完整器型的瓷器來說，鑑定一塊碎瓷片的年代，會更容易幾分。
打個不是很恰當的比喻，鑑定一件完整器型的瓷器，是站在門外，觀察一棟房子的話，那麼，鑑定碎瓷片，就是你走進房屋。仔細的觀察了屋內的陳設之後，回頭再來總結這棟房子的價值了。
這兩者的區別，還是比較明顯的。
……
約莫是過了半刻鐘的時間，王極東才總算是把所有的碎瓷片，都給查看了一遍。
王極東這邊的動作緩慢而有序，老王和中年婦女在邊上看着，也不催促。待到王極東手中的動作，完全的停止了下來，老王纔開口詢問着道：“這部分的東西。有喜歡的不？”
“在組成成套瓷器的品相上，的確是非常之高。”王極東考慮了一下，說道，“不過。在瓷器的器型上，以及斷代上，可就說不好了。……”
“這樣啊。”老王的眼神閃爍了幾下。王極東的“說不好”，在古玩行裏的意思。就是東西不太對的意思，“既然小王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兩口子也不好多講。具體的，還得看小王你自己的意思。”
“嗯。”王極東應了一聲，點着頭，轉而衝着中年婦女，問道，“王姐，之前的時候，我還記得，您可是提到過，上次我見過的那片有着大半個人物紋飾的碎瓷來着，……”
“哦，你說是那一套啊。”中年婦女反應過來，笑着說道，“你可別着急，上次回來之後，當家就說了，先給你留上一陣子，所以，這邊的東西看好了，我這就給你取下來。”
“那謝謝王姐了啊。”王極東笑着說道。
王極東自然是不信，中年婦女一家，會因爲自己的一次提點，而特意的把那一套碎瓷給留下來給自己的。顯然，王極東三番五次的說到那件碎瓷片，中年婦女完全可以肯定，王極東對那一套碎瓷是非常看重的。
若是有機會的話，老王和中年婦女兩人，自然會找合適的買家，詢問一番價格了。
只有價格不高，又或者是沒有超乎老王夫婦心理價位的情況下，那一套碎瓷片，兩人纔會一直的留着，等待着王極東的到來。
說白了，那就是王極東願意過來查看一番這些碎瓷片，僅僅是和中年婦女的口頭協議而已。若是老王和中年婦女，在這段時間裏，有買家明明看中了這一套碎瓷，又出了很高的價格，兩人還不願意出手的話，那就真的是傻了！
而中年婦女一直沒有拿出王極東最爲期待的碎瓷來，爲的就是讓王極東有時間，多看看其餘的一些碎瓷。
誰知道王極東在這些碎瓷中，會不會同樣的挑選出幾件來，買走呢？
多一筆交易，對於中年婦女來說，就是多一份利潤。
……
或許是王極東聽聞到，中年婦女終於是把自己一直期待着的那一套碎瓷片給拿下來了，王極東臉上的表情，還是非常的喜悅的。而爲了不至於讓自己的目的，表現得太過單一，王極東想了想，還是從成套的碎瓷片中，取了兩個包袱，放到了一邊。
老王看着王極東的舉動，不由得就是眼神一亮，臉上同樣是流露出滿意的笑容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等到中年婦女第三次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王極東注意到，對方的手中，拿着的是三個包袱。
是不是越好的東西，總會越晚纔看到，而越好的東西，數量就越少呢？
想起中年婦女三次上樓，每一次拿下來的東西都比前一次少一些，王極東的腦海裏，驀然就閃現過了這樣的一個想法。
對於中年婦女和老王這樣的古玩地攤小販來說，想要收到好東西，本身就不容易。而一旦認準了自己手頭的東西不錯的話，那麼，在開價的時候，就鐵定是往最高的心理價位開了。
……
“這三套碎瓷片呢，其中兩件，就是小王你之前有看到過的。”中年婦女把三個包袱放下之後，解釋着說道，“第一件，自然就是小王你提到的，有人物紋飾的那件碎瓷了，第二件，則是上次的時候，在潘家園遇到，小王你問起我們第二次上京城的目的了。這一件瓷器，小王你看過之後，倒是沒多說些什麼，想來，應該是看不上了。而最後一件，則是和第一件，一起收上來的成套碎瓷片，小王你若是有興趣的話，可以仔細看看，……”
“嗯。”王極東點了點頭。
在王極東看來，中年婦女的安排無可厚非。
老王既然能夠把這些碎瓷片，送到京城那邊認識的專家手中去鑑定，心裏肯定是對這幾件瓷器，充滿着信心的。只是，最終的鑑定結果不容樂觀而已。否則的話，王極東深信，自己是見不到這三件的碎瓷片了。
可以說，此時中年婦女取下來的三套碎瓷片，纔是老王一家最貴重的東西。
……
王極東第一步查看的，並不是最爲期待的擁有着人物紋飾的碎瓷，而是中年婦女提到的第二件碎瓷片。只是，和在潘家園那會兒的感觀一樣，沒有多少的驚喜存在。王極東略微的沉吟了一下，就把東西給放了下來。
之後，王極東又轉而拿起了第三件碎瓷。
同樣的也是青花的紋飾，在王極東仔細的查看了一番之後，琢磨着，這一套的碎瓷片，在斷代上，還真的是能夠到明朝的前期。只不過，就紋飾、釉色等各方面來看，距離那時候的官窯精品瓷器還是有着很大的距離的。
比起王極東已經到手的永樂青花纏枝蓮花果紋梅瓶，自然是沒得比了，即便是普通的永宣時期的青花瓷，也是有着一定的出入。王極東琢磨着，這一件瓷器，應該是屬於明初的民窯青花瓷器了。若是在完整形態的情況下，收藏起來，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以成套的碎瓷片而言，就不會是王極東的目標了。
再怎麼說，王極東的手頭，也已經擁有了一件修補過來的，永樂青花的纏枝蓮花果紋梅瓶不是？
……
放下了兩個包袱之後，王極東的臉上，絲毫沒有失望的神色，反而是充滿着期待。
當王極東再次的在手頭把玩起，擁有着人物紋飾的碎瓷片的時候，心下裏的感觸，依然是驚喜的。好像是久別重逢了一樣，王極東頗有些愛不釋手起來。
和第一次見到這套碎瓷片中的一件不同，這會兒，王極東面前可是擺放着成套的碎瓷片。
就形態上來說，可以組合成一個青花大罐。
而瓷罐上的人物形態，還不止王極東先前所看到的一個，反而是一共有七個人物。王極東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這些人物的特點，感覺還是有些把握不準的。倒不是說，這七個人物的形態，非常的模糊，恰恰相反，人物紋飾雖然勾勒得不是很精緻，卻在整體的形態上，還是沒多少問題的。
只是讓王極東有些猶豫的是，在青花的髮色上，並不如王極東期待中的那麼精彩。
“難道這也是一件民窯的瓷器，而且還是明初的？”王極東內心裏不免暗自的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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