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繼續沉默着,過了一會兒纔開口講道。她的聲音比較嘶啞,聽起來就像是將死之人,而他也的確是一個將死之人,他抬頭看着李玉面色帶着疑惑:“我不相信我的兄長會留下來那樣子的命令,我覺得他更像是想要殺死我,我都淋死了,難道你還要欺騙我嗎?”
聽了這話,李玉猛的便是笑了,他笑得聲嘶力竭就好像是看着一個笨蛋傻瓜一樣,他開口看着自己的叔祖,而後開口講道:“叔祖啊,叔祖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你以爲祖父想要殺你嗎?怎麼可能,祖父是這個世界上最想要保護你的人,當初姑父的父親並不是想要把皇位給你,也並不是我的祖父搶走了你的皇位,你知道那個時候南唐面臨的是什麼嗎?那個時候南唐面臨的乃是大將軍的謀反,如果不是我的祖父搶過來了皇位,然而後全力鎮壓住了那位造反的將軍,就憑您的能力,您恐怕早已經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中。”
老頭子沉默着,他沒有想到自己堅守了一輩子的事情就這樣子揭開了真相,這個真像實力他不能夠接受的,他實在是受不了真相是這個樣子的。她抬起頭看着那李玉,他覺的李玉在騙他,她覺得李玉真的在騙她,他開口帶着些許沙啞的講道:“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爲什麼兄長從來沒有跟我講過這個事情,兄長爲什麼不跟我講?他沒有理由瞞着我,也沒有理由欺騙他,看着我敵視她,爲什麼可以繼續保持沉默?難道就不是他搶走我的皇位最好的證明嗎?”
李玉聽了這話捂着臉,他真的是爲自己的那一位叔祖覺着虧的慌,他一心想要救的人,甚至是覺得他想要殺他,他笑着而後開口帶着一點點的無可奈何:“我說你真的是這麼傻的嗎?你不如想一想當初如果我的祖父不搶走王位的話,那麼那位將軍就在你的身邊你可否相信那位將軍會在他造反的一剎那抓住而用來威脅讓你交出皇位。”
那老頭子聽了這話猛的便是沉默了,他知道那個將軍做得出來這種事情,而他在這種威脅之下恐怕是要將皇位交出去,那個時候他上去還是正統的繼承人。如果他將皇位交了出去,那麼便是代表他們李家對於南唐的失控,那麼便是代表着他是一個真正怯懦無能的人,如果那個時候他的兄長沒有搶走他的皇位,而他卻在這種威脅之下交了出去的話,那麼南唐歷史上一定會有他的名字,可是這個名字卻不是萬古流芳,而是遺臭萬年。
或許是想通過這個事情,他的臉上帶着一抹無可奈何,甚至是一抹嘲諷,她恨了一輩子的人,竟然是最想要救他的,他甚至有點想笑,其實這個時候他在也是沒有力氣笑出來了,她看見遠處沉默着沉默着,這個時候沉默或許是他最好的回答。
李玉看着老頭子的沉默,緩緩的蹲了下來,蹲在老頭子的眼前,而後纔是開口講道:“叔祖啊,礙於那道命令,所以我們已經忍你很長時間了,當年你差點弄死我父親的時候,我父親就是想要動手了,可是我祖父留下來的那個命令限制着他,而當你殺死我父親的時候,我也想要動手了,可是我父親留下來的命令又是限制了我,而今日南唐都要滅絕了這命令也不會也不能再讓我遵從了。”
老頭子沒有說話,他只是看着那遙遠的宮殿,似乎那裏有着令他感興趣的事情。當然,那裏曾經是他與及他兄長的住所,當年天真無邪的他們兩個也算是好兄弟了,就是當時他的皇位被搶的時候,他還以爲這個世界上最堅定的友情以及兄弟情也擋不過這皇位的誘惑這是他以爲被黃維又或者是他的兄長,到頭來卻是他自己。
他緩緩的抬起手觸碰的遠方,似乎看到了什麼人站在她的面前一樣,可是這是不可能的,他的手還沒有抬起來,抬到一半便是緩緩的無力的垂落下來,摔在了地上。
冰涼的大地讓她的雙手感覺不到溫暖,而這個時候他也沒有覺得那大地有多麼的冷,因爲他的雙手已經夠冷了,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到了,他望着遠處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鶴頭慢慢的垂了下來,他終於是死了。
李玉蹲下去,看着她那一雙睜開的雙眼,緩緩的用手將她的雙眼合上,他知道自己的叔祖死不瞑目,當然他也知道自己手足死不瞑目的原因,不過就是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看錯了眼罷了,他嘴角挑起一個嘲諷的笑,他說我看錯的何止是這一件事情,他一輩子認爲的救命恩人其實是最想殺他的一個人,他認爲最想殺他的人卻是一輩子就他無數次的人。
他輕輕的看着那個老頭子的面龐輕輕的罵了一句:“真是老糊塗了”他也沒有說太過分的,因爲這個時候他實在是覺得有些許無力,也有些許無趣,當他視爲敵人的人真正死的時候,他就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了。
遠處依舊是一片沉默,那一片沉默令人心中生畏,而這個時候李玉突然是聽見那城門外似乎傳來了一陣鐵蹄的聲音,他猛的便是愣住了,他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那鐵蹄的聲音竟然傳了過來。
他愣了一下,又站了起來“哦”他輕輕的自語道“可能是林雲來了吧,真是沒有想到林雲來的步伐這麼快”他緩緩的向外面走去,走到一半又是回頭輕聲的吩咐了一句:“行了,把我叔祖的屍體收起來好生安葬”說着便又是頭也不回他走了這一次真的是沒有回頭。
那大殿裏面瞬間出現了幾個人收拾着那老頭子的屍體動作沒有一絲的尊敬,他們眼底都是冰冷,他們都是伺候着先皇的人,先皇被這個人害死了,他們心中自然是有怨恨的,當然李玉也是知道的,正是因爲知道這個事情,所以纔是讓這幾個人來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