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燒烤店中間,羅之謙四周打量了一下,有些厭惡地說:“曉蕾,這麼髒的地方,怎麼能喫得下去?”
“噢,怪我不好,忘記你是羅家大少爺啦。”一聽這話,方曉蕾的柳眉頓時豎了起來。
聽到這樣的說話語氣,羅之謙就知道不好,趕忙陪禮道:“曉蕾,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他也顧不得再去嫌棄環境不好,一屁股就坐了下來。口中吆喝道:“老闆娘,快上,揀好的上。”
等到燒烤送上來以後,他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燒烤,又喝了一口啤酒。
這一切,都是爲了彌補剛纔的失言。誰知真的入口之後,他情不自禁地讚歎道:“真爽,真夢,怪不得你選擇了這麼一家小店。”
這樣的餐飲,羅之謙從來沒有經歷過。就連這樣的燒烤店,他也從來沒有駐足過。
讓他如此喫喝與讚歎的真正原因,既有彌補剛纔失言的意思,也是真的在叫好。
儘管如此,還是讓方曉蕾想到了葉小龍。不但說話風趣,還充滿了男子漢的味道。
想到葉小龍爲自己擦拭座位,用開水燙餐具的那份細心,她的眼神就有些迷惘起來。那麼好的一個男子漢,爲什麼會走上邪道呢?
“曉蕾,幹嘛不喫呢?”羅之謙發現了異常,連忙疑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往事。”方曉蕾掩飾了一句。
這樣的表情,哪能瞞得過羅之謙的眼睛。想到剛纔老闆娘的說話,他疑問道:“曉蕾,你在這兒喫過。”
“嗯。”方曉蕾以手託肘,顯出了沉思的表情。
“是和龍哥一起來的吧。”羅之謙又問道。
“嗯。”
“龍哥是哪兒人,我認識嗎?”
“你見過,在車站見過。”
“你說的是那個葉小龍嘛。”
“是的。”
隨着方曉蕾這麼一句心不在焉的回答,羅之謙的面孔上掠過一絲厲色。嘴角微揚,眼中泛起了一絲冷酷的寒意。
不過,他的反應很快,眨眼功夫就又恢復了笑容。
喝了幾口啤酒之後,方曉蕾又恢復了正常。既然葉小龍自甘墜落,自己又何必再繼續耿耿於懷!
“表哥,你要開車,不能喝酒。”收回思緒的方曉蕾,關切地提醒說。
“行,表哥聽你的。”酒也好,飲料也罷,只要能讓身邊的女人開心,對羅之謙來說都是一樣的效果。
“哦,這麼聽話。”方曉蕾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那是當然。爲了我的曉蕾妹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會說出‘不行’二字。”
到底是在商場上廝混了幾年時間,如今的羅之謙,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只會對着方曉蕾傻笑的模樣。
聽到羅之情用如此甜言蜜給自己灌米湯,此時的方曉蕾,表現得眉開眼笑,嬌笑連連。
“表哥,你的嘴上搽了蜜,還是剛喫了糖呢?說起話來,怎麼會是這麼甜蜜蜜的感覺吶。”方曉蕾抿嘴笑道。
羅之謙開心的說:“曉蕾,只要你開心,那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告訴我,是不是經常和其他女孩子說這樣甜蜜的語言啊?”方曉蕾來了一記突然襲擊。
羅之謙大驚道:“不會,絕對不會。曉蕾妹妹,這樣的語言,我怎麼會去說給別人聽呢?”
方曉蕾暗自冷笑,你一個花中王子的話,能讓人相信嗎?
“哦,潤江這麼大的地方,難道沒有什麼好姐姐、好妹妹,會看上羅家的大少爺嘛。”方曉蕾戲謔道。
心知對方在和自己開玩笑,羅之謙得意地說:“曉蕾,看上我的人確實不少,可也得要我看得上纔行。”
“哦……你的意思是自己的眼光很高。象我這樣的女孩子,在你跟前恐怕就連提鞋也不配吧。”方曉蕾的聲音,變得有些幽幽的味道。
“不是,不是。救命哦,曉蕾,我不是這個意思哦。曉蕾妹妹,你是最最聰明,最最勇敢,最最……”羅之謙大肆灌起了米湯。
聽到羅之謙越說越離奇,方曉蕾只覺得自己的肚子笑得疼。一個臭名昭著的花中王子,竟然也敢如此大言不慚的自我吹噓。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喫喝,倒也算得上是開心走一回。
看到眼前東倒西歪的空易拉罐,羅之謙豪情大發,一拍桌子道:“老闆娘,結賬。”
“呵呵,帥哥結賬。行,一共是71.5元,去掉零頭,你給70元就行。”扎着圍裙的中年女人利索地報着價錢。
“哇,這麼便宜的價格。沒說的,我給100元。”羅之謙一掏口袋,臉色頓時脹得通紅。
象他這麼一種富豪之家出身的大少爺,出門在外都是刷銀行卡,或者是由隨從幫助付款,哪兒會隨身攜帶現金。
這麼一種路邊燒烤店,除了現金交易外,根本不會出現使用銀行卡的情形,也不會用支付寶來付款。
“表哥,出洋相了吧。”看到羅之謙掏不出錢來,方曉蕾眉開眼笑,花枝招展,笑語盈盈。
笑的同時,她從身邊取過小包:“表哥,說好是我請你喫晚飯,哪會讓你付款哩。”
“不,不,不,不能讓你付錢。”羅之謙哪能丟得下這個面子,趕忙拒絕說。
站在旁邊的老闆娘,一直是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這對年輕男女。
她能看得出來,這個小夥子並不是什麼想喫白食的人。只是因爲忘了帶現金,纔會出現此時的困窘情形。
她幫着勸說道:“小夥子,你們都是一家人。不管是誰付錢,還不都是一個道理嘛。”
本來有些難堪的羅之謙,聽了這話以後,心情頓時大好。能讓心中女神請客,這也是一件值得記憶的事情。
再聽老闆娘稱自己和曉蕾是一家人,更是一件開心無比的事情。這麼一想,他也就改變了原先的打算。
方曉蕾從小包中取出一張印着毛爺爺頭像的紅票子,遞到了老闆娘的手中。
正當老闆娘準備找回零錢時,突然有人來了一個節外生枝。
旁邊一張桌子上喫燒烤的幾個年輕人,本來正在鬧騰得開心的時候。有人看到這邊付款的情形,立即鬧騰了起來。
有人站起來嘲笑道:“小白臉,帶着女人出來喫燒烤,還要讓女人來買單,你羞也不羞喲。”
有人坐在那兒接話道:“這有什麼好羞愧的事,人家本來就是喫軟飯的小白臉嘛。”
聽到這麼一嚷嚷,周圍的客人都知道好戲在後頭。一個個都把腦袋給轉到了這個方向。
老闆娘連忙打岔道:“你們喝自己的酒,別管人家是誰來付錢吶。只要是朋友,誰值錢還不都是一樣嘛。”
方曉蕾也跟着來了一句:“河邊無青草,不養多嘴牛。我們付款的事,要你們來囉嗦什麼!”
“不,不要你付款。”羅之謙氣得臉色發白,身體直打哆嗦。突然之間,他大吼一聲道:“虎哥,你死了嗎?”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只聽得倏地一聲,一個身穿黑背心的精幹男人,突然就出現在羅之謙的身旁。
滿身肌肉,戴着一副墨鏡,一言不發,神情漠然,一看就知道是保鏢之類。
那一道長長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着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不知爲何,他一走進來,在場的每個一人都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種逼人的寒意,那凜冽的寒意讓每人的心中無可避免地糾結了一下。
“給錢,給一千元錢。”羅之謙陰冷地吩咐說。
這個突然出現的虎哥,二話不說就從口袋中取出一迭鈔票,數出十張遞到老闆中。
與此同時,又將方曉蕾先前送出手的百元大鈔給取了回來,遞到方曉蕾手中:“姑娘,請你收回吧。”
沒等方曉蕾回答,站在旁邊的老闆娘已經叫了起來:“太多了,太多了。這麼多的錢,我可不敢收。”
“讓你收,你就收下,說什麼廢話!”虎哥把臉一沉。
他說話的時候,周身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力。老闆娘剛想張嘴,立即就閉了起來。
那幾個想要找麻煩的年輕人,看到虎哥眼神犀利,面色冰冷,便如同一尊殺神,哪裏還敢去觸黴頭。
“曉蕾,我們走吧。”羅之謙又恢復到了先前言笑晏晏的樣子。
方曉蕾眉頭緊鎖,一聲不吭的起身走人。她心頭思索的事情,並不是羅之謙讓人一擲千金的做法。
富豪之家的二世祖,做得更加過分的也是大有人在。別說是一千元錢,就是再多的現金也不會看在這些人的眼中.
虎哥,這個虎哥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方曉蕾在腦海之中盤旋着這麼一個問題。
上車之後,方曉蕾一直都沒有說話。羅之謙偷着看了幾眼,主動打破沉默說:“曉蕾,你是在想虎哥的事情吧。”
方曉蕾沒有作聲,只是用亮晶晶的眼光在對方臉上掃了一回。
“我的身體骨兒弱,這你是知道的。媽媽怕我喫了外人的虧,就讓虎哥當了我的保鏢。
只要是我單獨出門的時候,虎哥都會暗中跟隨。如果發生事情的時候,他就會出面幫助解決。”羅之謙解釋說。
這樣的解釋,倒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富貴人家的孩子,這小命兒就是要比普通百姓子弟值錢。
方曉蕾口中‘噢’了一聲,沒有說話。剛纔出現的那個虎哥,可不是一般的護院打手。
其他的不說,就憑剛纔散發出的那股無形壓力,也可以與自己認識過的對手進行媲美。
舅媽是從哪兒找來的這種保鏢,一個商人之家幹嘛要用如此剽悍的保鏢呢?
聯想到那了個在火車站找葉小龍麻煩的鋼老大,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在方曉蕾的腦海之中盤旋個不停。
心有所思,二人也就失去了交談的興趣。離開燒烤店之後,羅之謙直接送方曉蕾回家。
剛一打開家門,方家二老都在客廳裏看電視。
“曉蕾,你回來啦。快告訴媽,喫過沒有?飯菜都在廚房裏放着,我去給你端上來。”
“媽媽,對不起,我已經喫過了。”
聽到媽媽如此關切的詢問,方曉蕾的俏面上掠過一絲羞愧之色。自己在外面喫燒烤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給家中打上一個電話哩。
“哦,那就好。以後不回家喫飯的時候,記住給媽媽打個電話。”
“行,保證做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