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龍的身份,陳浩然當然清楚得很。這才分手了不到兩天時間,哪能會這麼快就給忘得掉。
既然是馮康樂的接班人,既然要藉助於黑澀會作掩護,爲什麼要如此高調的舉行祭奠活動呢?
難道說,這個葉小龍就不怕“校長”的人會產生疑心嗎?
陳浩然不可能會把葉小龍當作是白癡,只是打破了腦袋瓜,也想不出葉小龍如此做法的原因。
“算啦,等到事後再聽他的解釋吧。”陳浩然決定先把這事丟開不管。
事實上,他也沒有時間再去多想這麼一件事。
送葬的車隊,已經組合就緒。
最前面是交警的車輛開道,接下來是特警的護送車輛。
靈車上,孫峻嶺安排了向琴、曹洋洋四朵警花陪伴着祝強的家人。
就從這一點上,也讓孫峻嶺贏得了一片讚揚聲。
靈車的前後,都是玫瑰警隊的車輛。
今天的玫瑰警隊,除了高秋蘭因爲傷勢的原因,不能參加送葬以外,就連腿上受傷的方曉蕾,也在一早就被袁語夢給接出了醫院。
如果不是孫峻嶺的勸說,剛剛恢復不久的袁語夢,也要參加到陪伴祝強家人的隊伍之中。
即使是這樣,袁語夢所乘坐的車輛,就在靈車的前面。她要爲戰友送行,她要爲戰友開道。
這一路上,她都是陰沉着臉,什麼話都沒有說。坐在旁邊的方曉蕾,同樣也是沒有吭聲。
處於悲痛之中的二女,突然聽到前方街道出現了一陣喧譁的聲音。她們連忙抬眼,朝着喧鬧的前方看了過去。
前方不遠處,就是二女前幾天來過的“龍哥商貿公司”。
此時的廣場上,聚集了靠近三百人的隊伍。所有的人,都佩戴着黑紗、白花,都恭敬地守在了路邊。
那幢七層高的大樓上,懸掛着兩條白底黑字的條幅。
一條寫着:祝哥,一路走好。
另外一條寫着:祝哥,你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
隨着車隊不斷前移,袁語夢所在的警車,很快就靠近了那些參加祭奠的人羣。
她們的身後,就是靈車。看到靈車靠近,葉小龍手捧酒杯走上前來。
他將杯中的酒,緩緩的灑落在跟前的地面上,彎腰高喊一聲:“祝哥,一路走好。”
在他的身後,數百人同時彎腰,口中高喊:“祝哥,一路走好。”
等到喊聲停下,葉小龍又喊了一聲:“祝哥,你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
身後的人羣還和剛纔一樣,彎腰高聲喊道:“祝哥,你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
看到窗外的情形,袁語夢激動地說:“方姐,那是龍哥。方姐,那是龍哥。”
用不着袁語夢的提醒,方曉蕾也已經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帶頭的人,不是龍哥,又能是哪個!
她在心中嘀咕道:“龍哥,果然是龍哥。在這給英雄送行的時候,龍哥終於站了出來。”
她在心中還幻想了一下,假如龍哥在自己那麼一支小隊之中,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在這人生之中,能有也許嗎?
方曉蕾輕輕搖了一下頭,龍哥已經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龍哥,也無法再回到那個葉教官的狀態。
唉……造化弄人!
握着方向盤的袁語夢,沒有方曉蕾這麼多的感慨。
她和陳浩然是一樣的想法,龍哥爲什麼會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險,如此高調來爲祝哥送行呢?
出院之後,她在第一時間就把電話打給了葉小龍。
先對龍哥接任馮康樂的位置表示了祝賀,然後又主動檢討說:“龍哥,我犯了錯,你別罵我。或者,你少罵兩句吧。”
這麼一種檢討的語言,聽得葉小龍有點莫名其妙:“語夢,我爲什麼要罵你呢?”
“龍哥,你別裝啦。我知道,打死了你有意留下的活口,你一定會很生氣的。”袁語夢有些急躁的說。
她覺得龍哥有些不誠實,對自己不肯說真話。
聽到是這麼一回事之後,葉小龍在電話中笑得是上氣不接下氣。笑到袁語夢將要暴走的時候,這才進行瞭解釋。
他的說法,和杜飛的解釋差不多。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能夠留下活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碰到意外的時候,還是要以保存自己爲第一要務。誰也不能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總不能爲了留下活口,再去犧牲自己的戰友吧。
有了這樣的答覆,纔算是讓袁語夢的心情好上了許多。
此時看到葉小龍公開舉行的祭奠活動,袁語夢心中有疑惑,也有擔憂。不過,這段時間很是短促。
憑着她對龍哥的信任,很快就打消了心中的疑慮。她在心中嘀咕道:“龍哥既然敢公開這麼做,一定會有他的原因。”
“龍哥商貿公司”門前廣場上的情形,很快就被人傳到了會所總管孫滄銀的耳中。
“這個葉小龍,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在電話中,孫滄銀質問起了已經回到自己公司的湯明生。
“老大,你聽我說,呵呵——”湯明生未曾介紹情況,先在電話中笑了起來。
聽了湯明生的解釋,知道這一切都是溫平在幫助操作的情況後,孫滄銀也笑出了聲。
一個警察死在自己手下的槍口底下,另外的手下,還去幫助組織祭奠活動,這能不讓人覺得有些好笑嘛。
那個葉小龍,也算是個特殊的人才。竟然會有人想要通過這樣的機會,幫助他進行洗白。
這樣也好,自己的隊伍之中又算多了一個特殊人才。
爲了這事,孫滄銀笑了大半天的時間。夜裏與“校長”一起喫夜宵的時候,還在笑個不停。
到了後來,就連“校長”也跟着笑了起來:“老孫誒,這人世之間,到底什麼是白?什麼是黑?真的是很難說得清嘍。”
心中不放心的人,那就是陳浩然了。
一個上午,他都要忙着組織追悼會的安排。市委書記諸葛白來了,他要陪。其他的領導來了,他也不敢疏忽。
局黨委的所有領導,都被陳浩然給發動了起來。整個領導班子,都忙了一個不亦樂乎。
看到大家忙得雙腳生煙的樣子,陳浩然不得不佩服葉小龍的聰明。
誰能想得到,警方會在這麼一種忙亂的情況下,準備對兩個幫會發動一次大規模的清剿行動。
想到這一點,陳浩然更是覺得有些不明白。葉小龍爲什麼會要那麼大張旗鼓的給祝強送葬?
從墓地上回來,陳浩然還是沒能騰出功夫過問這麼一件事。到了下午,坐在辦公室裏的陳浩然又想到了這麼一件事。
沒有重要事情,他不好主動與葉小龍取得聯繫。偏偏自己的好奇心已經大起,很想立即找到答案。
想來想去,陳浩然打電話給袁語夢,讓這丫頭到自己辦公室走一趟。估計找到這個丫頭,應該能夠得到一些消息。
“陳局長,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沒等站下,袁語夢就來了這麼一句。
“袁隊長,沒有事情就不能找你過來聊聊嗎?”陳浩然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袁語夢眉毛一揚,就想要進行反駁。就在這時候,她身上不知道是什麼物件發出了“笛笛”的尖叫聲。
“陳局長,你這辦公室裏有蒼蠅。”袁語夢說話的時候,朝着對方使了一個眼色。
聽到蒼蠅的時候,陳浩然楞了一下。看到袁語夢的眼色,立即明白了過來。
他不以爲然的說:“袁隊長,你這是有點大驚小怪了吧。這麼一個季節裏,有個把蒼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陳局長,你這話我可不贊成。我們玫瑰警隊的辦公室裏,絕對找不到一個蒼蠅。”袁語夢不客氣的反駁說。
“你們女孩子的辦公室,肯定是要乾淨一點嘛。要不然,也就不會有什麼男女之分啦。”陳浩然有意扯着閒話。
“陳局長,這不是理由。要是讓我來說,你的辦公室主任肯定不稱職。要是讓我來當的話,肯定不會是這樣的。”
“你來當,呵呵——”
……
兩個人在這兒對話的時候,袁語夢已經從身上取出一個物品。
然後,又照着物品上的示意,蹲到了辦公桌子下方。側着個臉,這才找到了一個小黑點。
如果不注意觀察的話,即使是看到,真的是隻會當作一隻蒼蠅給忽略了過去。
袁語夢用手指點了一下,並沒有拆除,而是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看到這麼一隻竊聽器裝在自己的辦公桌底下,陳浩然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陳局長,不知找我來有什麼指示呀?”袁語夢已經開了口。
“袁隊長,我這會兒找你過來,是爲了玫瑰警隊的工作。”陳浩然也趕忙掩飾說。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怎麼說也不會再想葉小龍街頭祭奠的事情了。幸好是讓袁語夢前來,要不然,準能誤了大事。
“陳局長,你一打電話,我就知道是這麼一回事了。怎麼啦,對我不放心?”袁語夢笑眯眯的用手點了辦公桌一下。
“是啊,不,不是不放心。方隊長受傷住了院,孫支隊長又被我拉了過來。隊裏的工作,就得要你多操心了。”陳浩然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說。
“放心吧,陳局長。我有向姐幫忙,不會有問題的。隊裏的姐妹們,也都很幫忙滴。”袁語夢得意的說。
這是她第一次獨當一面,別人都不怎麼放心。就連老爸,也打了幾回電話過來。
他們可不知道,向姐很幫忙,曹洋洋也很給力。其他的姐妹們,也都在幫着出謀劃策。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會有什麼辦不好的事情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