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總管已經在喊請亡人上山了。
三叔沒後,我只能趕緊跑過去,拿着他的遺像走在最前面。
抬棺的衆人走在後面。
這口棺材是去鎮上的棺材鋪賣的,就是普通的杉木,按理說不過五六百斤。
可是他們前後一共八個壯漢硬是沒抬起來,衆人面色一變。
我爸三兩步走上前來,對着我三叔的棺材拍了兩巴掌,說道:“老三,我知道你死得冤,但你不能不顧鄉親們的情面,有什麼事後面託夢給我,我能辦到的絕對給你辦到。”
說完衆人瞬間就將棺材給抬了起來。
我想起《清微術志》上面對這種情況有介紹,稱之爲厭棺,一般都是死不瞑目的人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衆人本以爲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卻不曾想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綁棺的繩索忽然“啪”的一聲斷裂了。
棺材頭霎時掉在了地上,總管先生大驚失色,吼了一句:“沾不得地氣,快抬起來。”
旁邊幫忙的鄉親一擁而上,靠着人力將棺材給抬了起來。
我回頭看去,只見剛纔棺材落地的地方已經被砸出了一個坑,我暗想完了,三叔這是要作妖呢!
“找一隻白公雞,斬掉雞頭,將雞血一路灑到墓地。”我大聲說道,照着書上依葫蘆畫瓢。
總管先生愣了一會兒,隨即大聲說:“顧老二趕緊去辦!”。
我爸看了我一眼,趕緊去找了一隻白公雞過來,按照我說的將雞血一直灑到了墓地。
這樣一來,三叔的棺材果然再沒有出過岔子,一直到入土都沒什麼事發生。
只不過經過這麼一鬧,所有幫忙的鄉親都早早的溜之大吉了,生怕在三叔的墓地惹上什麼不好的東西。
我給三叔上了最後幾炷香,也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的我剛睡沒一會兒,卻聽我媽尖叫一聲,那聲音足以媲美包租婆的獅吼功。
我趕緊衝出房門去看了看,我媽指着家裏的八仙桌瑟瑟發抖,我順着看去,頓時也是臉色一白。
只見八仙桌上蹲着一隻小狗那麼大的黑貓,渾身漆黑,唯有四足雪白。
而它的兩隻前爪竟然抱着一顆紅彤彤的心臟。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罵了一句晦氣,抄起旁邊的掃帚就準備動手。
這時候我爸快步走了進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掃帚,吼道:“你活膩了!”。
“我只是想把它趕走!”我也沒好氣的頂了一句。
我爸說:“這件事你不要管,趕緊給我滾!”,他氣呼呼的推了我一把。
不就是一隻貓嗎?至於發這麼大火?
我心裏有氣,轉身向白雲山的方向狂奔,可剛走到村口就見一個灰濛濛的身影出現攔在了我前面。
我也沒說話,想從他身邊繞過去,那人卻忽然回頭,我看見那張臉頓時嚇得膀胱一縮。
“三叔!”我面色慘白的喊了一句。
“回去。”三叔機械的說了一句,臉上已經佈滿了屍斑,穿着壽衣的身子也有些腫脹。
“你?”我吞了吞口水,這真的是三叔嗎?
三叔不是早晨被埋了嗎?這可真是大白天見鬼了。
“回去。”三叔還是重複着兩個字。
我一看這是沒辦法了,有他攔着,我肯定出不了村。
只是這也太恐怖了一點。
回到家我和爸媽說三叔在門口攔着,爸媽面面相覷,說這孩子是不是發燒了。
顧老三是我們看着入土的,怎麼會出現在村口?
我知道怎麼說也沒用,乾脆就沒做聲了。
到了晚上,我躺在牀上翻看《清微術志》,說起來我讀書的時候很差勁,但對這本文白夾雜的古書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也是累得很,我不知道啥時候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冰冷的寒意襲來,好像整個人都泡在水裏似的。
我陡然驚醒,打開燈一看,我對面正坐着劉倩兒。
“我草!”我倒吸一口涼氣,哆哆嗦嗦的拿起牀上的柴刀,這段時間被嚇怕了,所以我牀上放着柴刀。
“你到底要幹什麼?老子好心收留你,也不是我逼你嫁給我,我知道你死不瞑目,但是老子也沒好到哪兒去!”我衝着劉倩兒狂吼。
劉倩兒歪了歪脖子,抬起頭,空洞的眼睛盯着我,只說了三個字:“跟我走。”
我說走你妹,老子哪兒也不去。
劉倩兒伸出慘白的手,朝我走來,我嚇得夠嗆,手裏揮舞着柴刀亂砍,但柴刀卻完完全全從她的身軀裏穿過去了。
她冰冷的手也抓在了我的手腕上,一股寒意直衝我腦門兒。
我暗道完犢子了。
就在這時,卻有一個身影破門而入,一張符紙朝着劉倩兒疾馳而去,霎時便貼在了她的腦門兒上。
而她抓着我的手也鬆開了,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我抬頭看去,驚喜交加的喊了一聲:“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