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身段和打扮,很像劉倩兒。
難道她回來復仇了嗎?
但……罪魁禍首並不是我!
思忖間,紅影已經來到了木橋的橋頭,不過這個傢伙黑髮拂面,又隔着大概三十米的距離,所以看不見樣子,只是紅的色喜服格外刺眼。
我大着膽子喊了一聲:“劉倩兒嗎?”
她沒做聲,而是衝我招手,示意我過去,而站在她身後的正是我日思夜想的師父。
師父含着煙槍,衝我微微點頭,月光如銀河一般傾瀉在師父身上。
我渾身顫抖,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眼眶,激動地喊了一聲:“師父!”。
“顧舟過來,你不想看看你媳婦兒嗎?”師父笑了笑,還是和以前亂糟糟的頭髮,花白的鬍鬚。
我擦了擦眼淚,搖搖頭說:“師父,我知道這是幻境,但即便如此,我能看見你也心滿意足了。”
雖然我很想念師父,但我知道眼前這個絕不是師父,肯定是幻境。
“顧舟!你不聽爲師的話了嗎?”師父臉色一沉,語氣不快。
“妖孽!你敢褻瀆我師父,我饒不了你!”我低喝一聲,同時咬破舌尖,雙手結印,“幻生幻滅,皆爲幻象,破!”
一口舌尖陽血噴出去,只見眼前的景象如同冰消雪融一樣,剎那間消散與無形,我又回到了桃林。
咬破舌尖可以讓自己靈臺清明,不至於陷入幻象。
但就是這麼一耽擱,回陽術的時間已經過了,我渾身的骨頭如同散架了一樣,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勞狀態。
雙腳雙手如同灌鉛,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許多。
我心裏明白這是回陽術帶來的負面效果。
同時那原先圍着我的黃皮子全都去了李國華那邊,我眼前只有我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個紅衣女鬼。
她一把抓住我的脖子,黑色的指甲如同練了九陰真經的梅超風。
我心裏暗道完了,今天怕是要栽在這裏。
可眼下我已經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紅衣女鬼越靠越近,一股腐屍味讓我差點兒吐出來,同時她終於露出了真實的面容,兩排尖牙,臉上腐爛的沒一個地方是正常的。
就像爛透了的蘿蔔一樣,根本分不清原來的五官在什麼位置,黃色的屍水混和着蛆蟲從臉上流出來。
唯獨兩個沒有眼睛的眼眶射出兩道幽森的綠光。
我乾嘔兩聲,嚇得閉上了眼睛,她喉嚨裏發出一陣聽不清的咆哮,似乎朝我脖頸咬來了。
就在我以爲要翹辮子的時候,我懷裏的鈴鐺急促的響了起來,我用另一隻手把鈴鐺扔到了地上,慘淡的說了一句:“老吳,我死後你可別作惡,只要功德夠多,你還是可以轉世投胎的!”
吳漢章雖是孤魂野鬼,但只要不作惡,多做善事,日深月久自然可以重新投胎。
“混賬小子!小可豈是貪生怕死之人!”我耳邊傳來吳漢章的怒喝,我大着膽子看了一眼,發現吳漢章居然撲在了女屍的背上。
雙手死死抓住了她的頭!
我心道老吳夠意思啊,居然沒放棄這個難得的逃跑機會。
“混賬小子,別發愣,這廝太厲害,我也撐不了多久!”吳漢章齜牙咧嘴,同時那女屍殘破的喉嚨裏發出一陣滲人的吼叫。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緊,我脖子差點兒被掐斷了,此時此刻的我急得滿頭冒汗,很明白我們兩人一鬼的所有生機都在我身上。
我急得在褡褳裏亂摸,忽然摸到了一面鏡子,這時候我腦子裏閃過丁雪梅的身影!
媽的,我怎麼把她給忘了!
她不是說過,只要打碎鏡子就會立即出現嗎?
“混賬小子,搞快點啊!”吳漢章怒吼一聲,使勁兒拽着女屍的頭髮,女屍的尖牙離我脖子只有半公分的距離了。
我甚至感覺到了她呼出的寒氣。
“啪!”的一聲,我將鏡子狠狠摔碎在地上。
就在這時,吳漢章被女屍一巴掌給扇飛了!她的尖牙也已經頂到了我的脖子。
幾乎在同時,一道美麗的身影好似憑空幻化一樣,瞬間就出現在女屍身前,手裏還拿着一根棍子,“孽畜,住手!”。
丁雪梅亦或是蘇念,一棍子敲在女屍的頭頂,女屍尖叫一聲,往後一跳,我連滾帶爬的往前面滾過去。
整個人如同才從水裏爬出來的一樣,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浸溼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氣,他媽的,劫後餘生的感覺真好。
丁雪梅要是再晚來一點,我他媽就要被吸乾精血了!
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啊!
我躺在地上歇了好一會兒,剛纔真是嚇傻了,渾身癱軟。
直到桃花林傳來丁雪梅的怒喝:“小王八蛋,我也制服不了它,趕緊來幫忙!”
我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臉上的冷汗,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起來,手持木劍也加入了戰團。
這時我才發現人只有真正的經歷過生死,纔會蛻變,否則永遠不敢往前邁步。
“仙姑,多謝你!”我快速跑到丁雪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