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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金玉滿堂

77、宣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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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裏猶如灑滿了火藥粉,情勢一觸即發。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魯國公的表情倒是淡淡的,讓人看不出端倪,----只是他畢竟歲數大了,大約也爲兒子們的爭鬥感到無奈,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心力憔悴。

小湯氏則是恨得咬牙,當初四房讓自己給六房塞人,指了連翹過去,本來還想着只是舉手之勞,不料出了這麼一檔子破事等着自己!又不便當面和四夫人對着幹,只得恨恨的罵連翹道:“你作死!居然敢胡亂攀誣家中主母,看不打爛你的頭!”

其實玉儀並沒指望太大,----即便證據確鑿,也不可能將四房一舉扳倒,看當年五爺的事就知道了。古代人的家族觀念很重,四房多子多孫,魯國公是不會捨得讓兒孫們收到牽連的,出了醜事一般都是爛在家裏,而不是連根拔起。

況且四房的罪名若是大了,很容易被和羅家不對盤的人抓到把柄,到時候鬧得不可收場,彈劾一本,只怕連魯國公的爵位都保不住。所以連翹有沒有證據,區別雖有,但還真不是很大,這種事心知肚明,只要魯國公的天平往六房傾斜就行。

----但是連翹卻給出了意外的驚喜。

小湯氏的恐嚇,加劇了連翹對死亡的恐懼,----她甚至沒有去思考,自己若是真的中了奇毒,怎麼還能平安無事這麼久?手忙腳亂的摸向懷裏,掏出一個翡翠墜子,“這是章媽媽給我的……,四夫人你看,我真的沒有撒謊……”

衆人頓時神色各異,----四夫人是主持中饋的主母,又是未來國公夫人的人選,章媽媽做爲她的得力干將,是在沒有理由去討好連翹。居然還私下給連翹貴重佩件,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章媽媽有求於連翹,讓她幫自己辦了什麼要緊事。

雖然不知道是連翹當時有心機要的,還是章媽媽一時糊塗給的,但物證就在大家的眼前,到底是什麼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四夫人的臉色僵住了。

章媽媽更是神色變了又變,半晌反應過來,罵道:“你居然敢偷我的東西!還敢拿來污衊人,你……”不等她說完,便被一記斷喝打斷。

“夠了!”魯國公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臉上的發須微微抖動,顯然已經是氣極怒極,聲音蒼老而悲涼,“你們鬧夠了沒有!”說得是“你們”,目光卻是直直的看向四夫人,又罵下人,“還愣着做什麼?快把這兩個反了天的東西帶下去!”

羅熙年和玉儀對視了一眼,都保持了沉默。

----事情到了這一步,再追查下去的意義已經不大。這不是法院判決案子,一定要人證、物證和作案時間,因爲這種事根本不能公開處置,查得再透徹也是一樣。

五夫人的眼裏閃過一絲黯然,又有一點預料之色。

早起請安請出這麼一檔子的破事,大家都沒有了繼續說話的心情,魯國公坐着軟椅走了,小湯氏冷冰冰的甩袖回房。四夫人的眼神像把冰刀子似的,直直看向玉儀,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

既然都撕破臉了,今後自然也不用虛情假意逢迎。

玉儀沒有迴避,更不想給對手一個懦弱膽怯的形象,面對四夫人的目光,選擇了坦蕩無畏的回視,繼而微微一笑。

五夫人全都看在眼裏,朝她笑道:“六弟妹,我們一起走吧。”都到這步田地了,實在沒必要再將那些虛假的客套,況且魯國公和小湯氏也不在,所以不等四夫人先走,便挽着玉儀出了門。

一路上各自都有着心事,沒怎麼說話。

五夫人的院子裏上房要近一點,臨到路口分別時,說了句,“事情的結果大概不會太順心,六弟妹凡事且看開一些,好好養好自己的身子才最要緊。”

玉儀頷首道:“五嫂,我知道了。”

到了中午,羅晉年從戶部公幹回來。

在“聽說”了章媽媽的事後,頓時大發雷霆,指責四夫人沒有打理好內院,多虧衆人勸着方纔消了氣。接着羅晉年讓人送了慰問品過來,上好的官燕、人蔘、阿膠,說是給弟妹壓驚的,零零總總裝了一大箱子。

玉儀見了,對羅熙年笑道:“這要喫下去,還得需要相當的勇氣呢。”

----即便知道四房不會在這上頭做文章,但又怎麼喫的下去?不知道羅晉年是怎麼想的,莫非故意送過來噁心人?讓你喫也喫不下,看着就先倒足了胃口。

羅熙年厭惡道:“都扔出去餵狗!”

“別……”玉儀攔着他,笑道:“這一箱子少說也值個七、八百兩,咱們雖然喫不下去,拿出去買了換銀子也是好的。”又對倚雲笑道:“給你們一人做兩套新衣服,算是壓壓驚。”

自從出了事以後,倚雲的魂兒都快嚇沒了。

但凡牽扯到這種污糟事裏,有時候即便自己是清白的,最後也說不清,被冤死屈死的人更不是少數。要不是夫人看得真真的,想的法子也好,只怕自己這會兒已經是一個屈死鬼,哪裏還能夠再站在這裏?

倚雲忍不住哽咽,“夫人……”

落英在旁邊拉了拉她,小聲道:“你這是做什麼?”然後朝玉儀笑道:“那咱們可是沾了夫人的光了。”彩鵑等人也在旁邊笑着附和,氣氛還挺不錯。

沒過兩天,四房那邊又傳出消息。

說是四夫人的頭風病犯了,大夫瞧了,需要好生靜養一段時間,後面便一直呆在屋裏沒出過門。主持中饋一事,也落在了弘大奶奶的身上,好在她一直幫着婆婆做事,倒也難不倒她。

玉儀心下苦笑,自己差點九死一生,卻換了這麼一個溫吞水的結局。

可是對於魯國公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有一塊已經爛掉了,那也始終是自己的,----只能忍着噁心難受,最終還是無法輕易割捨。

羅熙年心裏自然更不痛快,但也一樣沒辦法。

於是化悲憤爲力量,把精力和體力都消耗在了某種事情上面,要不是考慮玉儀大病初癒受不住,差不多就要每天做一個日常了。

玉儀對他的發泄方式表示不滿意,捏了捏他的臉,戳他道:“今晚不許胡鬧了,我要睡覺,你也要好好睡覺,聽到沒有?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羅熙年跟牛皮糖似的,伸出魔爪,粘在妻子的臉上不下來,笑嘻嘻道:“好,今兒晚上我都聽你的。”手上卻不老實,摸着摸着就伸到她嘴裏去了。

“呸呸,熱死了。”玉儀咬了他手指一口,拍了出去。本來對古代的夏天很不滿,原先一個人就夠熱了,再貼上一個火爐似的大男人,只覺渾身汗津津、油膩膩的,推了推人,“等下弄得一身汗,還怎麼睡?你鬆開。”

羅熙年笑眯眯的,建議道:“那咱們一塊兒去洗一洗?涼快涼快。”

玉儀覺得這個建議完全不靠譜,想了想,要是跟他一起去洗澡的畫面,那能老實嗎?哼,自己發現了某人的陰謀,----哪裏是去洗澡的?肯定是……,呃……,不能描寫不能描寫啊。

“我不去。”她道。

“那就熱着。”羅熙年繼續剛纔的事兒,繼續亂來,又親又啃的,抓了玉儀的手放到枕頭上面,然後摟着她的小嘴亂親,嘀咕道:“我想你了,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就知道我沒有講假話的。”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眼裏卻全是笑意。

饒是玉儀的心理是一個現代人,也忍不住有些窘迫害臊,推開他,一臉恨恨的看向某人,嗔道:“胡說八道!你這樣子簡直像個流氓。”

羅熙年眨了眨眼,笑道:“流氓是什麼?好人,壞人?”

“壞種子!”

“好哇,你說我壞。”羅熙年更不肯放開她了,繼續親她,“看我怎麼處罰你,叫你好看,你要是不說我好,今晚就不好好陪你睡覺。”

“我先出去了。”

“小辣椒,你的嘴裏有點甜……”

“……!!”玉儀終於忍無可忍,啐道:“別說話了。”

“哈哈……”羅熙年一副得意的樣子,“呼哧”將人抱了起來,又轉移地方,走到旁邊的涼榻放下,“讓我再嘗一嘗,看看到底哪兒纔是辣的?”

玉儀咬着嘴脣瞪他,但下一刻,就被另一張溫熱的脣印了上去,繼而傳來一點溼漉漉的感覺,“嗯……”話音淹沒下去,陷入了漫長而纏綿的熱吻裏。

羅熙年的喘息聲更甚,在耳畔低語,“我嚐了,都是甜的……”

慢慢的玉儀開始有些情動,身體跟着有了感覺,不自禁的摟住了他的脖子,彼此面對面的看着,眼睛裏面好似都要噴出火來。

羅熙年一腳半跪在榻上,一腳站在地上,兩人在榻上親來琴曲,弄得原本不結實的涼榻吱吱亂響。

玉儀羞紅了臉,嬌喘道:“聲音好奇怪……,還、還不如回牀上……”

“不許走神!”羅熙年趁着間隙低頭吻她,聲音壓抑,“專心點……”片刻的養精蓄銳時間後,又開始了下一輪的纏綿熱吻,涼榻的聲音更響了,屋子裏的溫度更高了,散發着濃濃的旖旎味道。

“啊……”半晌過去,玉儀終大口大口的呼吸,“好累。”

羅熙年也有些累了,靜靜的不說話,只是含笑趴在旁邊看着妻子,伸手捻了一縷髮絲,在指間不停的盤旋打圈兒。

拜四房的人所賜,甘菊因爲牽涉到了那件事裏,雖然只是無心之失,但也讓羅熙年很是不滿意,所以最近都沒再召喚過來服侍。玉儀不用擔心親熱之後,還有第三個人來觀摩現場,心情十分放鬆,也不用像從前那樣事後難以入睡了。

畢竟沒有那個女人,會喜歡自己和丈夫之間還隔着另外一個女人,二人世界,當然是清清靜靜的纔好,這樣才足夠甜蜜啊。

“小辣椒,你有沒有想我?”羅熙年問道:“我都想你那麼多了,你不想我,好虧啊。”

“呸!”玉儀啐道:“我纔不想你呢。”

白天空了,玉儀忍不住又琢磨起甘菊來。

不知道有什麼法子,能讓甘菊再也不來服侍就好了。----自己勉強能忍受羅熙年過去睡覺,反正眼不見心不煩,但是對於通房的功效卻十分無奈,每次甘菊來了之後,都會對羅熙年產生排斥感。

“夫人。”段嬤嬤掀了簾子,從外面進來低聲道:“連翹得了急症死了。”

玉儀怔了怔,繼而點頭,“知道了。”

段嬤嬤又朝四房那邊指了指,依舊壓低聲音,“只怕那位替罪羊也逃不過,聽說受了涼看了大夫,好些天都不好,都說怕是要轉成肺癆呢。”

玉儀心下冷笑,----出了事就拿下人們頂缸,這不是大戶人家的一貫手法嗎?反正也不指望能一下扳倒四房,且慢慢着來吧。

事到如今,四房的風波應該暫告一個段落了。

“嬤嬤。”玉儀琢磨另一件事好些天了,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於是對段嬤嬤道:“我打算抬甘菊做姨娘。”

“啊?!”段嬤嬤十分意外,“夫人,這是什麼緣故?好好的……”

“嬤嬤你聽我說。”玉儀嘆了口氣,“其實這件事我想很久了,但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頓了頓,“眼下羅家的人都知道甘菊有事,少不得要傳些流言,什麼妾滅妻,什麼正室壓不住丫頭等等,對六房都不是什麼好話。”

段嬤嬤不解道:“那也用不着抬她啊?”

“我想過了。”玉儀繼續道:“甘菊其實是個老實丫頭,現今必定整日惶惶不安,若是再被有心人挑唆或者算計,弄出點什麼事來。”抬頭看了一眼,“比如……,一時想不開自盡了。”

----到時候不管是真是假,都會算在自己頭上。

段嬤嬤皺了皺眉,“夫人是擔心,有人會趁機造謠?說是夫人逼死了甘菊?”

“也不一定那麼嚴重。”玉儀說道:“只是甘菊整天疑神疑鬼的,稍微被人撥弄下就難免出事,還不如封了姨娘,也好安一安她的心。”最要緊的是,做了姨娘就得守着姨孃的本分,不能無事到正房裏來,這才自己最想要的。

“可是……”

“就這麼辦吧。”玉儀實在無法忍受在xxoo過後,被一個陌生人打量,一次又一次,那種感覺簡直要讓人抓狂!並且很影響自己對羅熙年的態度,有時候心裏若是厭惡了,即便勉強配合,也會顯得不情不願的。

算來算去,這麼着都是得不償失。

段嬤嬤有些不情願,不甘心,“倒是便宜了她。”

玉儀卻道:“不管她是姨娘還是通房,只要六爺想去,那還不是一樣的去?難道她做通房就會去的少一些?不過是個虛名兒罷了,有什麼區別。”

“新封了甘菊做姨娘?”

“是啊。”

恭二奶奶想了想,忽地一笑,“六房的這位可真是有意思。”對貼身丫頭道:“一來把風言風語壓了下去;二來在爺們面前博了賢名兒;三來以後六爺一想起甘菊封爲姨孃的緣故,心裏頭就是一場不痛快,還有心情再去幾回?咱們這位甘姨娘,怕是從此就要被打入冷宮了。”

“六夫人小小年紀,怎麼會想到這麼多?”

“難道都像你這麼蠢!”恭二奶奶待下人算不上親厚,雖然不見得會打,但是稍不滿意罵人卻很平常,那丫頭聽了也只是笑了笑。

“四夫人那邊……”

說實話,自從四夫人“病”了以後,恭二奶奶不用整日立規矩,也不用整日看婆婆的臉色,心情反倒好了不少。但她畢竟是四房的人,即便將來公爵之位落不到自己丈夫頭上,那也還是盼着四房好的,最多跟妯娌較一較勁罷了。

“二爺回來了。”

恭二奶奶聽到外面丫頭的話,趕忙迎了出去。

羅世恭和小叔叔羅熙年同一年生,只在月份上頭小一個月,臉面略長,長得很像生母柯姨娘,而不是父親羅晉年。----這也是他的遺憾之處,如果和父親肖似一些,哪怕身爲庶子,得到的寵愛估計亦會多一點。

那些奉承嫡長兄的人,總是少不了一句,“大爺真真像極了四老爺,將來必定是個有福氣的。”每每這個時候,父親眼裏總會閃過一絲滿意。

恭二奶奶見丈夫臉色不佳,揮退了丫頭,親自上前服侍換了衣服,方纔問道:“員外郎的事疏通的怎麼樣了?”

“別提了。”羅世恭連連嘆氣,“父親剛纔叫了我去,說是咱們家最近不大平,不要四周亂跟人往來。又說咱們家是堂堂的國公府,員外郎不過才得從五品,這種芝麻綠豆官不做也罷,做了也說不出去。”

“芝麻綠豆?!”恭二奶奶頓時惱了,“咱們倒是想要西瓜呢,誰給啊?!反正將來就算分家了,偌大的產業也輪不到咱們,還不興提前走點門道,爲將來鋪一條路?這不是要逼死人嗎?!”

----難道這輩子都要依附長兄和妯娌?真是越想越窩火。

羅世恭連忙去捂她的嘴,皺眉道:“你小點聲!”

“咱們一輩子看人臉色也罷了。”恭二奶奶委屈的不行,小聲哭道:“難道將來平哥兒和安哥兒也要看人臉色?當爹都立不起來,做兒子的還怎麼直得起腰桿?!我可真是造孽啊,早知道就不生這麼多了。”

羅世恭自己心裏也很難受,沒精力再去勸妻子。

恭二奶奶忍了忍淚,又道:“眼下瞧着老爺子的態度,將來爵位是誰的還難講的很呢。”伸手去拉丈夫,“咱們可不能一條道走到黑,到時候啥都摸不着!趁着眼下,提前把後路鋪好纔是。”

羅世恭有些沉默,半晌才道:“行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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