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月,人類與異蟲勢力之戰已在時間長河之中流去,然而這場戰爭卻與人類歷史上的任何一次戰爭不同,並沒有勝利果實,人類所得到的是繼續生存,並且迎接新的災難,新的挑戰。
是的,異蟲或許已經被消滅了。至少它確實被攪進了那道空間裂縫裏,與它一起的還有古娜,這些在那三艘空天母艦上都有完整的影像記錄。
只是,這場戰爭並沒有解決所有問題。
在地獄島的威脅解除的時候,太陽黑區也消失了,太陽風暴席捲了太陽黑區的暗能量,把它們吹到了太空。
但是,「神祕訪客」的快速演化並沒有結束,新的問題出現在了人類的面前。
或許是因爲蟲洞爆炸的緣故,「神祕訪客」的位置發生了偏移,它正在距離太陽越來越近。
「神祕訪客」要以暗星的形態存在,需暗物質湮滅散發的熱量與其自身重力的作用達到平衡,然而太陽散發的恐怖熱量卻打破了這種平衡,「神祕訪客」仍然在加快其演化速度。
現在,人類的地球防衛計劃已經完成,地外防禦屏障還能爲人類提供一段時間的舒適的生存環境,但,這總歸不是辦法。
地球的地核能量還在增長,液態層也還在壯大,地球上每天都會出現一些“新”的地方,地震火山也開始時常出現。
或許,對於人類來說,唯一變好的就是地球又恢復了黑夜與白天交替,終於不用承受兩個太陽的烘烤了。
而且有地外防禦屏障的存在,氣候的異常也恢復了許多。
實際上,兩個太陽還是在的,只是「神祕訪客」距離太陽太近,當人們從地球看去時,它的光芒被太陽掩蓋了。
這或許就是俗話所說的燈下黑吧。
……
格嶼村有一座無名山,山上有一座無名廟,廟裏只有一老一少兩個和尚,一個多月前,山下村落還有百戶人家,但是現在已人去村空,只剩下了老陳夫婦二人。
政府給出很多好的福利,一天的時間,格嶼村就空了。
這個時代信息通暢無阻,再加上氣候大變,村民們都隱約知道可能是要發生什麼大事,即使沒有那些優厚的福利,他們一看到連部隊都來人幫自己搬家,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心裏都很願意緊跟國家的步伐。
老陳夫婦二人之所以不離開,大概就是兩人都上了年紀以後,故土難離吧。
當時爲了說服二老搬離這裏,部隊的首長還親自來了幾趟,但說破口舌,二老也沒有同意搬遷。
二老並不是唯二不願搬遷的人,無名山上的一老一小也不願搬。按說以前他們雖然經常說自己是有註冊的正規廟宇,其實是山下的村人們供養了他們,而現在部隊的首長親口答應會有很多
福利,他們應該是很樂意的。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無論如何,他們竟然都不願意,就算是以後只能徒步去城裏化齋,他們也不願意搬離廟宇。這倒是讓部隊的首長也犯難了。
最後沒辦法,部隊的首長只能由着老陳夫婦等四人,所幸這裏雖也屬於沿海地帶,但距離抵抗變異生物的防禦線還有些距離,戰爭過後,四人都活了下來,是他們命大,也是因爲無數位中國戰士犧牲自己擋住了獸潮。
村裏沒了人以後,老陳每天打魚回來,就喜歡來山上找老和尚聊天,順便再提上幾尾鮮活的大魚,也得虧有老陳送的大魚,還有部隊留下的一些食物,不然老和尚早就帶着小和尚到城裏化齋去了。
傍晚時分,晚霞西照。
如同往常一樣,小和尚元清來到山門等候老陳的到來,他蹲在山道上,數着地上的螞蟻,隨後揪起一把路邊的死草,將一根根死草搭出一條“小道”。
“螞蟻啊螞蟻,外面這麼危險,你們爲什麼還不回家呢?”元清看着地上的螞蟻認真而憐憫地說道。
那些螞蟻就像聽懂了他的話似的,最前面的那隻螞蟻突然一頓,隨後猛地轉身,竟是帶頭走上了元清用死草搭出的小道,轉眼間,所有的螞蟻便進入草叢裏不見了。
或許對它們而言,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就在這時,老陳來了。
確切地說,老陳還艱難地揹着一個男人。
“元清小師傅,快點,快來幫把手!”老陳看到元清,連忙喊道。
“喔,我來了。”
元清精神一震,趕緊往山道下面跑去。
“呼,這小子看着不怎麼樣,背起來還挺重,真是差點要了我老命啊!”
老陳把背後的男人交給元清,元清託着男人的雙臂一甩,將那個頗有幾分健碩的男人背了起來。
“呼……”老陳急換幾口氣,看着元清瘦小單薄的身子不禁問道:“你小子倒是有幾把子力氣,背的了不?不行就等我歇會換我來。”
“您看我的。”
元清靦腆地笑了笑,揹着男人就往山上走去,腳下變換的頻率竟還相當不慢,男人的雙腳一直拖着石道向上,這一幕立刻把老陳看傻眼了。
“……”老陳趕緊跟上,心裏卻忍不住犯起迷糊來。
對了,老和尚來我們格嶼村多少年了來着?
元清這小傢伙多少歲了?
有十六了吧,嗯?我怎麼記得好像他去年還是前年就已經十六了呢?
老陳越想越糊塗,越糊塗到了一個地步,也就懶得想了。
格嶼村位於東海省,東林市,普羅縣,大鄭鄉,是一個漁村。這裏距離海岸線還有一段距離,不過有一條大河經過這裏通入中國東海,那個男人就是老陳今天去打漁,從河裏
撈來的。
說起來這還是一件怪事,按說這人無論死活,只要漂在水上沒有了意識,就和漂浮水面的草木沒有什麼區別,正常情況下會順流而下。
但奇怪的就是,這個男人並不是從大河上遊漂來的,而是從海上漂來的,當老陳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差點沒從船艇上嚇跌進河裏。
好在老陳的應變能力不錯,而且見是一個亞洲人,沒有猶豫便就他撈到了船上,可誰知道這人竟還有呼吸,沒死全!
這下可把老陳難住了,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就算着村着店,估計現在也沒人了,自己能怎麼辦?
老陳也嘗試了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救醒這個男人,但結果失敗了,最後想到山上的老和尚好像懂點醫術,以前村裏哪家的豬呀牛呀有點啥毛病都不用去鄉里找人。
於是,老陳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因此便出現了無名山道上的這一幕。
反正老陳是沒辦法了,只能默默祈禱,老和尚的手藝沒有退步。
……
“慢點,慢點,你等等我。”
快爬到山頂的時候,老陳開始有些堅持不住了,一邊急急喘氣,一邊忍不住在元清背後招呼着。
元清的速度卻一直沒有變化,連呼吸也沒有變化,只是這些老陳沒空去注意,他現在只知道,累!
“師傅,師傅,人來了,人來了!”
元清揹着那人跑進廟宇門口,便立刻高呼起來,這時候看來,他才更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這小傢伙,怎麼不聽話呢!”
老陳疲憊地坐在廟宇高高的門檻上,看着元清匆匆入內,老陳身上的衣物卻是已經溼透了。
老陳也沒注意元清話中似乎隱含了什麼,只聽元清話音落下,老和尚的身影便從裏屋竄了出來,那速度堪比百米飛人,可比小和尚快多了。
“……”老陳愣愣地看着這一幕,心想老和尚這是怎麼了,你的高深莫測呢?
老陳趕緊起身進入小院,只見元清將男人放平躺在地上,用一方蒲團給他做枕頭,而後老和尚便激動地上前,掀開男人那幾乎遮住半張臉的長髮,男人額頭右邊一些的那道疤痕便露了出來。
“是他!是他……”老和尚見此,卻是立刻激動得一屁股坐在了階梯上,神情變幻不定,又讓老陳感覺有些高深莫測起來。
老陳微微皺眉,上前看了看,不禁疑惑,“你認識?看着是有點眼熟,他是誰啊?”
老和尚搖搖頭,又點點頭,鄭重道:“貧僧命中的有緣人。”
“有緣人?”老陳不明所以。
老和尚突然說:“元清,準備受戒刀,爲師要替你師弟摩頂受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