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呼!是師必有疵。若無疵,吾不復言道矣。夫秦非他,周室之建國也。過天子之城,宜橐甲束兵,左右皆下,以爲天子禮。今袀服回建,左不軾,而右之超乘者五百乘,力則多矣,然而寡禮,安得無疵?”師過周而東。鄭賈人弦高、奚施將西市於周,道遇秦師,曰:“嘻!師所從來者遠矣。此必襲鄭。”遽使奚施歸告,乃矯鄭伯之命以勞之,曰:“寡君固聞大國之將至久矣。大國不至,寡君與士卒竊爲大國憂,日無所與焉,惟恐士卒罷弊與糗糧匱乏。何其久也!使人臣犒勞以璧,膳以十二牛。”秦三帥對曰:“寡君之無使也,使其三臣丙也、術也、視也於東邊候鶻潰且悅曰螅萑氪蠊亍!輩桓夜檀牽侔蓴資苤H司宥痹唬骸拔倚惺Ю錚詈鈧匾韻耍粗煉艘嚴戎櫻似潯副匾咽⒁印!被故θブ5筆鞘幣玻墓獸埃叢帷O乳粞造斷騫唬骸扒厥Σ豢剎換饕玻記牖髦!畢騫唬骸跋染埃諤茫厥蚧髦弈朔俏俗又漓# 畢乳粼唬骸安壞蹺嶸ィ揮俏嵐В撬牢峋跗涔亂病H羰嵌鰨紗笄俊3記牖髦!畢騫壞靡訊碇O乳舳羥厥斷髦蟀苤衿淙б怨欏g壓胖胤廟臨,以說於衆曰:
“天不爲秦國,使寡人不用蹇叔之諫,以至於此患。”此繆公非欲敗於殽也,智不至也。智不至則不信。言之不信,師之不反也從此生。故不至之爲害大矣。
樂成
五曰:大智不形,大器晚成,大音希聲。禹之決江水也,民聚瓦礫。事已成,功已立,爲萬世利。禹之所見者遠也,而民莫之知。故民不可與慮化舉始,而可以樂成功。孔子始用於魯,魯人鷖誦之曰:“麛裘而韠,投之無戾。韠而麛裘。投之無郵。”用三年,男子行乎塗右,女子行乎塗左,財物之遺者,民莫之舉。大智之用,固難逾也。子產始治鄭,使田有封洫,都鄙有服。民相與誦曰:“我有田疇,而子產賦之。我有衣冠,而子產貯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
後三年,民又誦之曰:“我有田疇,而子產殖之。我有子弟,而子產誨之。子產若死,其使誰嗣之?”使鄭簡、魯哀當民之誹訾也,而因弗遂用,則國必無功矣,子產、孔子必無能矣。非徒不能也,雖罪施,於民可也。今世皆稱簡公、哀公爲賢,稱子產、孔子爲能。此二君者,達乎任人也。舟車之始見也,三世然後安之。夫開善豈易哉!故聽無事治。事治之立也,人主賢也。魏攻中山,樂羊將。已得中山,還反報文侯,有貴功之色。文侯知之,命主書曰:“羣臣賓客所獻書者,操以進之。”主書舉兩篋以進。令將軍視之,書盡難攻中山之事也。將軍還走,北面再拜曰:“中山之舉,非臣之力,君之功也。”當此時也,論士殆之日幾矣,中山之不取也,奚宜二篋哉?一寸而亡矣。文侯,賢主也,而猶若此,又況於中主邪?中主之患,不能勿爲,而不可與莫爲。凡舉無易之事,氣志視聽動作無非是者,人臣且孰敢以非是邪疑爲哉?皆壹於爲,則無敗事矣。此湯、武之所以大立功於夏、商,而句踐之所以能報其讎也。以小弱皆壹於爲而猶若此,又況於以強大乎!魏襄王與羣臣飲,酒酣,王爲羣臣祝,令羣臣皆得志。史起興而對曰:
“羣臣或賢或不肖,賢者得志則可,不肖者得志則不可。”王曰:“皆如西門豹之爲人臣也。”史起對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畝,鄴獨二百畝,是田惡也。漳水在其旁,而西門豹勿知用,是其愚也。知而弗言,是不忠也。愚與不忠,不可效也。”魏王無以應之。明日,召史起而問焉,曰:“漳水猶可以灌鄴田乎?”
史起對曰:“可。”王曰:“子何不爲寡人爲之?”史起曰:“臣恐王之不能爲也。”王曰:“子誠能爲寡人爲之,寡人盡聽子矣。”史起敬諾,言之於王曰:
“臣爲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藉臣。臣雖死藉,願王之使他人遂之也。王曰:“諾。”使之爲鄴令。史起因往爲之。鄴民大怨,欲藉史起。史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人遂爲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相與歌之曰:“鄴有聖令,時爲史公。決漳水,灌鄴旁。終古斥鹵,生之稻粱。”使民知可與不可,則無所用矣。賢主忠臣,不能導愚教陋,則名不冠後、實不及世矣。史起非不知化也,以忠於主也。魏襄王可謂能決善矣。誠能決善,衆雖喧譁,而弗爲變。功之難立也,其必由訩々邪!國之殘亡,亦猶此也。故訩々之中,不可不味也。中主以之止善,賢主以之訩々也立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