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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昭華

第十二章 祭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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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昭華和端哥兒玩了一早上沒見糧長來喚她,眼見中午要到了喫中飯的時候了,她便想要回去,不過被留住了,因爲飯已經做好了。

張昭華洗了手往桌上一看,頓時驚喜道:“大閘蟹”

只見桌山一個盤裏盛着十幾只體大膘肥、青殼白肚、金爪黃毛的螃蟹,張昭華自從來到這裏還真是第一次得見這樣新鮮的閘蟹,前世的回憶立刻被勾了起來,她那時候可以一口氣十五隻大閘蟹,簡直就是當飯喫。

但是她到了這個時代後,別說是螃蟹了,就是普通海鮮也見得不多。不過永城周邊的村落裏食魚蝦的少,不代表永城縣城裏就少供應這種東西。相反,永城周邊有大大小小五六條河流,除了汴河、睢河,還有包河和獲水從永城南北邊界流過,水裏不乏魚蝦,所以城裏人是愛喫的,但是農村鄉鎮的百姓卻不怎麼愛喫。

張昭華盯着眼前的大閘蟹簡直可以算是垂涎欲滴了,嶽氏洗了手出來看到她這副模樣,似乎嘖嘖了一聲,道:“阿華莫不是被這東西模樣嚇住了,莫怪你眼沒見識,這是常熟的金爪蟹,一隻便要一兩銀子呢!”

是從常熟運來的,那是要貴許多了,張昭華心道,就是後世喫上一次正宗的湖蟹,也着實價格不菲。

好在嶽氏雖然嘴皮子淺,但是倒也沒有摳索的小家子氣,閘蟹雖然貴,但是作爲時令佳品已經買來已經烹飪了,就是給大家喫的,她誇耀了幾句倒也受不住鮮香氣味,自己先開動了。

其實張昭華是熟諳怎麼喫螃蟹的,但是當她看到嶽氏拿着小金剪剪蟹腳的時候,她又有點不確定了,後來還是糧長夫人說,這蟹腳雖然食之無肉,卻不能白白浪費,因爲可以搗碎加薑末、蛋清等調料,放入竹筒內蒸地爛熟,取其餘味下飯喫。

張昭華喫螃蟹是一把手,但是她不敢表現出來,只做一個東施效顰的模樣出來,看嶽氏是怎麼對付螃蟹的。這當然韃靼滿足了嶽氏的心理,不過當張昭華看到她把蟹黃上的六角板也喫了之後就目瞪口呆了,原來嶽氏也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

她喫了兩個之後就不再喫了,小小地抿了一口姜醋,就專心喫起了米飯。她剛扒拉了一口,就見坐在她旁邊的端哥兒挑起了盤底下最肥的一隻螃蟹來,夾到了她碗裏。

張昭華自然還想喫,但是看到嶽氏有如實質的目光,她只好道:“我喫飽啦,你自己喫吧。”

端哥兒擋了回去,道:“你把蟹黃挖出來拌飯最好喫。”說着他還示範了一下,用勺兒刮出來蟹黃澆了幾滴醋,和着米飯喫了。

張昭華就依言把蟹蓋揭了,挖出蟹黃來拌飯,味道自然是不必言語的美味,讓她眼睛都快要眯了起來,露出了好似貓兒喫到了小黃魚一樣幸福滿足的神色,倒是又把旁邊的端哥兒看得耳根發紅起來。

嶽氏看到端哥兒這般模樣,眼睛沉了沉,瞟到另一旁的甜甜在僕婦的幫助下剛喫完一個螃蟹還伸手想要拿第二隻的時候,就舉着筷子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手背,道:“螃蟹性寒,小孩子喫多了會鬧肚子的,晚上肚子疼起來可難受!”

說得甜甜眼睛裏馬上憋出兩泡眼淚來,吸溜着鼻涕就盯着眼前的白米飯發呆。

張昭華自然不管嶽氏指桑罵槐,慢慢悠悠剔了蟹肉扒飯才道:“嬸子一片好心,生怕這蟹肉在肚裏不克化”

她看嶽氏的神色,微微一笑道:“這便是嬸子多慮了,我是貧家女兒,什麼冷飯雜食沒喫過,哪裏比得上端哥兒甜姐兒金貴,我這肚子就好比無底洞,即算是喫十個八個蟹兒下去,怕也聽不到一聲響兒!”

她當然知道嶽氏爲什麼生暗氣,倒不是因爲多喫了一兩隻螃蟹,而是看不得端哥兒對自己的另眼相看罷了。你道她爲何要帶甜甜來,只不過就是防着出現所謂的“青梅竹馬”罷了。

她把嶽氏懟了回去,但是之後卻也沒再和端哥兒說一句話了。

喫了飯後,糧長就喚她去書房了。

她踏進書房的時候,糧長手裏託着一張黃紙,正和張賡說着什麼。

“阿華,”糧長道:“你爹應是讓你來問鄉飲酒禮的事情,這倒沒什麼,你同他說,到時候只同衆人做下拜的禮節就可。”

“阿爺,這鄉飲酒禮是什麼儀典?”張昭華好奇道:“是宴飲嗎?要來賓客嗎?”

“這是嘉禮的一種,也算是一種宴飲風俗。”糧長道:“以百家爲一會,鄉人宴飲,是從周朝留下來的風俗。”

按糧長的說法,鄉飲酒禮有不同的種類:第一,古代諸侯之鄉有鄉學,學制爲三年。學成者作爲人才推薦給諸侯。爲此,每過三年的正月,鄉大夫都要作爲主人舉行鄉飲酒禮,招待鄉學中的賢能之士和德高望重者。

第二,鄉大夫以賓禮宴飲國中賢者。第三,州長於春、秋會民習射,射前飲酒。第四,黨正於季冬蠟祭飲酒。《禮記?射義》說,“鄉飲酒禮者,所以明長幼之序也。”

“這是去年四月下告諭,到咱們這個小地方已經翻過一年了。”糧長指着黃紙上的文字讓她看:“府州縣官爲政八事時命里長告戒其裏人敦行孝弟,盡力南畝;勿作非爲,以罹刑罰;行鄉飲酒禮,使知尊卑貴賤之體,歲終察其所行善惡而旌別。”

“上面下的政令,從府到州到縣一定要遵行,因爲佈政使司要考覈,按察司要糾舉。不過怎麼行這個酒禮,有點難辦。畢竟這十裏八鄉的,沒有鄉學,”張賡道:“國朝十八年咱們也沒出過一個舉人、進士什麼的,而且咱們歸德州的知州,年歲已高,也不能習射了,所以只好明長幼之序了。”

“本來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的,”張賡道:“按宋元的規程,應該是在縣城文廟的明倫堂舉行酒禮的,但是文廟”

見張賡神色有異,張昭華急忙追問道:“文廟怎麼了?”

“文廟關於孟子的配享問題,據說今年又有了爭執。”糧長道:“咱們這個皇帝啊”

他說着搖搖頭,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不說,但是張昭華卻清楚。因爲之前這個事情就鬧過兩回,具體原因張昭華也瞭然。

早在洪武五年的時候,朱皇帝他讀到《孟子》卷四《離婁章》時,龍顏大怒。因爲這一章裏,有這樣一段話:

孟子告齊宣王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有君權至上思想的朱皇帝一發怒後果就嚴重了,他詔告天下,說孟子的不少言論“非臣子所宜言”,於是罷免了孟子千百年來在文廟裏的亞聖配享,下令將孟子逐出了文廟。

後來諸大臣以死進諫,朱皇帝才恢復了孟子的配享,但是這事兒反反覆覆兩三次,孟子的祭享問題誰也不敢打保證。

張昭華小的時候,就見過一羣人浩浩蕩蕩地用牛車載着孟子塑像從田地裏經過。因爲永城縣城裏的老文廟早已毀於戰火,如今這個是洪武三年興建的,裏面的孔孟、朱程塑像也是新塑的,在朱皇帝下令逐出孟子的時候,縣裏的人只能拉着孟子塑像去鹿邑縣,因爲這都是鹿邑縣的工匠打造的,這個時候有個規矩,寺廟裏的像是不能輕易毀壞的,要請出去,只能請回本家,也就是當初製作塑像的人家裏,所以永城文廟裏的孟子像,就這樣被請進請出兩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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