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軍點點頭,他一路上看過的大多都是身上帶了傷,但若說是身負重傷,倒也不至於。只那少年都尉,確實是傷得不輕。
“先前盛傳,郎家軍層深入大山深處和蠻人騎兵交手敗北而歸,這麼一說來正好是對上了。”乾瘦中年人摸摸下巴上的一小縷鬍鬚,沉呤道。
只是這郎家軍到底是名副其實還是名不符實呢?
“閻軍師,這郎將軍寵的小哥兒沒邊兒的事情倒也屬實。只我們送過去的似乎是不合他的口味。”說起這個李將軍又想起那站在郎家軍的身後的小個子親兵。
喚作閻軍師的乾瘦中年人聞言沒有說話,陷入更深的思緒中。郎家軍偏居西北,終年與西北邊境的蠻軍交戰,說是銀槍蠟樣頭,怕是人都不會信的。況且梨州民風彪悍,全民皆兵,就是柿子也不是軟的纔是。
可若是混賬爲紅顏,枕頭風作怪。糊塗的升了都尉,這都尉又打了糊塗仗也不是沒有可能。
郎家軍向來鐵板一塊極難做打入,而那郎將軍又近乎完人,打不出哪怕一絲的缺口,這消息,還是送到上頭去的吧。
第二日,丫丫還在做烤魚的時候,身後又伸過來一雙大手環住自己的腰間,肩頭一重,一顆大腦袋又擱了上來。
嘆口氣,木頭叔這是突然幼齡化了麼?往常自己若是做些親密的小動作都得被說教一頓。他這兩日的行爲,還真是讓人覺着甜蜜又惶恐。
“木頭叔,魚快做好了。你先過去洗手坐好。”丫丫回頭,用額頭抵抵木頭叔的,說道。
待木頭叔乖乖去洗手,聞到魚香準備加些醬汁進去時驀地覺察到一股極爲不善的視線投了過來。奇怪。自打她到軍營以來,這樣的情況還沒發生過。疑惑的朝視線投來的方向看過去,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人。
大概是最近自己總覺着木頭叔的反應不正常。有些疑神疑鬼了。丫丫低頭,準備烤魚起鍋,木頭叔已經把她雙手才能艱難拿起的沉重鐵鍋,輕輕鬆鬆的拿起。
“我來。”只聽“刺啦”一聲,熱油濺進還擱了香蔥大蒜的盤子裏,香味四溢。
郎嘉佑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氣,面色柔和抄起筷子就準備開喫。
丫丫無奈。把給他把酒倒好,這傢伙飯前必須要喝上一小盅酒,一來爲了利氣血,二來嘴饞。若是不給喝就不喫飯!居然還敢在她面前鬧彆扭!
好吧,丫丫心裏暗笑。其實木頭叔鬧彆扭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就是,不給喝酒就只喫魚不喫飯,每每等丫丫妥協了後,一條魚喫去大半,等再下飯的時候就只能用些鹹菜。
看着木頭叔喫鹹菜丫丫自是心疼,又去做魚,這一來二去的一頓飯得做兩回魚,累啊!
於是這小酒是必須喝的,自己還得備着。
忙着伺候木頭叔大爺喫飯的丫丫自是沒有發現喫的有滋有味兒木頭叔眼角的餘光一直都在看一個地方。眸色低沉。
好不容易從恐怖的李五嶺那裏跑出來的傳令官一號躲在大石後,偷偷的看着前方用飯的兩人。郎將軍有權有勢,還待人溫柔,他說什麼也要頂替那個人的位置,爲了完成任務,也爲了自己!
夜幕低垂。火堆邊,丫丫靠在木頭叔的懷裏。
白日裏木頭叔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情似乎很累,這時候已經睡着了。眉峯緊皺,嘴角抿緊,面部僵硬,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的煩心事,總沒有見他笑過。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才能真正的放鬆下來。
“木頭叔,雖然我知道你最近這麼粘我是有緣由的,不過我還是好高興。”丫丫說完就把頭靠在木頭叔胸口,聽着那沉穩的心跳,總覺着心安。
待懷裏的人兒呼吸平穩後,閉着眼睡着了的郎嘉佑睜開眼,眼裏有些無奈又有些陰厲。
我該拿你怎麼辦?我的暖香軟。
行軍的途中一直都走的山路,又大軍推進,連一隻小動物都沒有。剛開始丫丫還有些興致讓木頭叔把她帶到高處去看看那一望無際的草原,後來看的多了就無聊了起來。
乾脆的前行的時候就窩在木頭叔的懷裏睡覺,等停下來休整的時候,就帶着柳峯陸強兩個去飲水的地方抓魚。說起喫魚,光喫大魚可沒喫出魚的精粹,小魚才更有滋味兒。
炸小白條果然受到木頭叔的青睞,就是青睞過頭兒了,一頓都要喫上一大盤都不肯歇。
“等到了駐地,我多熬些魚湯給你喝。炸魚喫多了可不好。”丫丫騎在東冠的身上靠在木頭叔的懷裏皺皺鼻子的說道。這兩天她炸小白條都炸夠了,不知道那條有小白條的溪流裏小銀魚會不會絕種……
郎嘉佑幸福的把頭埋在暖香軟的頭髮上,這裏有炸小白條的味道,好香。至於暖香軟說了什麼?風太大聽不清,他一直以爲只有大魚纔好喫呢,誰知道漏掉了這麼好的美味。
一到達目的地,大家就忙活開了,如無意外,他們要在這裏住到這場御駕親征結束,自然是要多佈置佈置。丫丫作爲貼身親兵,連帳篷都和主帳是貼身的。郎嘉佑甚至在兩個帳篷相貼之處開了個小門,直接貫通。
熬煮的發白的鯽魚湯,香味兒飄的老遠,勾來饞蟲以外的人。
妖媚的眼睛淚眼婆娑,手緊緊的攥着袍角。弱柳扶風般的走了過來,怯生生的開口。
“這位小兄弟……”
丫丫正在嚐嚐魚湯的味道,聽到身後有人說話,有些奇怪的轉過頭去。之間離自己有三丈遠的地方站着一個纖細又嬌小的不是作郎家軍軍士打扮的小戰士。此刻正被柳峯攔住,正朝自己這邊兒張望着。
不要與生人說話接觸,這是八哥兒在路上就教與自己的,說是女子扮男裝,在軍營中是重罪,不能被外人發現。尤其是到了這邊兒的駐地和其他的部隊鄰近的之後。
只是這個,大吼的怯怯生的說話方式,真叫人——毛骨悚然。
偏頭也不說話的看着那位大吼怯生生說話7的少年,有啥事兒的啊?
少年面上悽然一笑,立馬就跪了下來。
“念兒求求王兄弟了,讓郎將軍能見念兒一面吧,今生見了能一睹郎將軍的風采,念兒就死而無憾了。”說完後就砰砰的磕起頭來。
得,感情要見木頭叔都求到她這兒來了?丫丫一手託腮,怎麼這小戰士說的話味兒這麼的不對呢。活像是她霸着木頭叔不許他人見一般的。
“是這樣?那現在你見着了,柳峯拖下去吧。”一側,郎嘉佑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看了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人一眼,說道。
跪在地上的少年磕頭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驚慌的神色來,只一息的功夫,面上的悽然就化作癡迷。往前一撲想抓住郎嘉佑的大腿嘴裏喊道:
“將軍,將軍!念兒聽聞將軍威名,心生欽慕,特意請纓來做傳令官,爲的是能近瞻將軍威顏……”
郎嘉佑抬腳往前走了兩步讓那少年撲了個空。
少年一撲不成趴在地上往郎嘉佑身側爬過去。
“將軍,念兒戀您,想您,連夢中都記着您。將軍您就可憐可憐念兒這份心吧!”少年原本悽然的臉上因這話浮現出一抹羞意的粉紅來,再加上他那因爬行的動作而近乎大開的衣襟,楚楚可憐****之色甚濃。
丫丫嘴角抽了抽,她若是還看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就白瞎了這兩世的年歲了。這少年是在****木頭叔?忙把手裏的鍋鏟扔下,小跑的衝了過去,撲進木頭叔的懷裏。
也不開口,只抬眼去看木頭叔的眼睛,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的?
郎嘉佑伸手摸摸丫丫的頭,摟住丫丫的胳膊稍稍用力,就把人像是抱孩子一般的抱了起來。貼近丫丫的耳根,親吻了下。手指在不動神色的在丫丫的頸側輕點了兩下。
“探子。”郎嘉佑丟下兩個字,又把****的氣息收了回去,抱着丫丫居高臨下的看着地上的少年。
“將軍,這人是誰啊?”丫丫一開口就愣住了,她前些日子因爲喝藥而有些沙啞的嗓子不是已經好了麼?怎麼又沙啞起來了。
“王弟弟,念兒不和你搶將軍,念兒只想,只想侍奉在將軍的左右。”跪在地上半直着身子的少年伸手試圖去抓丫丫身上的袍子被郎嘉佑閃過了。
瞧見那情真意切,說着癡迷沉醉的話的少年,若不是木頭叔說是探子,她怕是會覺着這少年用情至深。演戲?水平真高。但是,木頭叔是不能給你的,分一點給你都不行。
“將軍,我做的魚湯已經好了,將軍嚐嚐吧。”對於敵人最高的境界就是無視,我無視你!
郎嘉佑嘴角彎了彎,露出抹寵溺的笑來。
瞧見這抹笑,丫丫心底暗歎,不知道什麼時候木頭叔能真正的露出這樣的笑就好了。
示威式的抓着木頭叔的手,也不去理還在地上繼續說着他的心意,他的真情雲雲的少年。帶着木頭叔去喝魚湯,不管這裏頭的真真假假,魚湯總是真的,要給木頭叔喝了補補身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