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説:“剛纔怎麼了?”
桑丫説:“是不是日食?”
他説:“沒有預報啊。”
桑丫説:“那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一個英俊的警察走過來,朝婁小婁敬了個禮,讓他靠邊。
婁小婁説:“麻煩了。”
他把車停在馬路邊,警察就走過來,問:“車壞了嗎?”
婁小婁説:“沒有。”
警察詫異地問:“那你停在馬路中央幹什麼?出了事故誰負責?你把駕照拿出來。”
婁小婁拿出駕照,遞給警察,説:“剛纔天突然黑了,你沒看到嗎?”
警察看了看他的駕照,説:“你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眼球或者血壓。身體不達標一定不能開車。”
婁小婁説:“哦,我馬上就會去醫院。”
警察把駕照還給婁小婁,又看了看桑丫,揮揮手説:“走吧。”
婁小婁説:“謝謝。”
繼續上路之後,婁小婁説:“看來,我們出現了幻覺。”
桑丫説:“一個人出現幻覺,不可能兩個人都出現幻覺。兩個人可能做同一個夢嗎?”
婁小婁説:“我剛纔説什麼?”
桑丫説:“什麼時候?”
婁小婁説:“剛纔天黑之前,我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桑丫説:“你説跟蹤我那個隱身人可能是另一個你。”
婁小婁沒再説什麼。
桑丫的宿舍有八個人,她被安排在上鋪,靠門。
婁小婁説:“我家有一套房子,一直空着,就在你們學校附近,你住那裏吧。”
桑丫説:“不合適。”
婁小婁説:“房子跟人一樣,不能孤獨,不然,它會老得很快。”
桑丫説:“那你呢?”
婁小婁説:“你指什麼?”
桑丫説:“你也會老得很快。”
婁小婁説:“我不孤獨。自從跟你認識之後,我就不孤獨了。”
桑丫説:“誰知道你在qq上認識多少阿姨!”
婁小婁哈哈笑了:“看看看,我還是你的叔叔。”
在婁小婁的堅持下,桑丫到底住進了婁小婁的空房子。
門口,有一副絕對:煙鎖池塘柳炮鎮海城樓所有的字都是相同的偏旁部首,而且分別與“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對應。
進屋後,桑丫看了一圈,十分喜歡這個房子的格局,好像是專門根據她的理想設計的兩室一廳。書房很大,臥室很大,客廳很小。她覺得,書房是裝思想的地方,一定不能小。臥室是休息的地方,一定要舒服。客廳是接待外人的,她不喜歡和很多人在一起説話。書房的顏色是淡青的,臥室的顏色是淺粉的。還有一個寬敞的大陽臺,放着一個茶幾,一個躺椅,光線很好。
這天晚上,婁小婁帶桑丫在附近一家茶餐廳喫飯,算是爲她接風洗塵。
婁小婁點了很多喫的吞拿魚三文冶,沙嗲牛肉三文冶,椒鹽鴨下巴,咖喱雞扒,葡汁焗西蘭花,原鍋魚粥。
不過兩個人都沒有喫多少,他們一邊喝奶茶一邊聊天。
桑丫説:“在你的房子裏,我看到了你全家的合影。那個常役確實跟你挺像,但是,五官還是有一些差距。在花都一直跟蹤我的那個人,我目擊過他一次,他跟你簡直一模一樣。”
婁小婁説:“這件事確實奇怪”
桑丫説:“我有一種想象,那個人就是你,只不過你不知道罷了。你進入了一種恍惚狀態,一次次去花都看我。那種狀態類似於夢遊,不過,你的實體並沒有移動,只是你的靈魂在遊走。因此,跟隨在我背後的那個影子,其實是你的靈魂。”
婁小婁説:“可是,你見過那個人出現啊?”
桑丫説:“也許,你被夢想攜帶着,飛越千山萬水,到了花都。更多的時候,你的身體和聲音沒有傳輸過去,只是你的靈魂到位了。個別的時候,你的身體也傳輸過去了,於是我就看到了你。一直到最後,你的聲音都沒有傳輸過去”
婁小婁笑了,説:“我也願意這樣想象。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你經歷的所有恐怖事件都是虛驚一場,原來是愛情故事。”
桑丫停了停,臉上透出戀人般的紅潤,望着婁小婁問:“問題是,去花都見我,是你的夢想嗎?”
婁小婁説:“當然是,不過好像沒那麼強烈。我一直在耐心等着你來。”
桑丫望着窗外,説:“在我的想象中,你會飛的,像風一樣。你帶着我,朝過去飛,朝未來飛。我緊張地閉上雙眼,聽到浩浩蕩蕩的風呼呼作響。後來,你還教我飛,你説,不難的,只要雙腳併攏,雙臂展開,眼睛望着前方,就會飛起來。我果然飛起來了,那種感覺真美妙極了”
婁小婁壞笑着説:“別説飛,我連車都開不好網戀真害人哪。”
桑丫繼續説:“胡扯,我纔沒有跟你網戀。”
婁小婁説:“你這樣的想象,是典型的網戀症狀。嘿嘿,我是醫生。”
桑丫不跟他糾纏這個話題,繼續説:“在那種夢遊狀態中,你和你是分裂的,你不允許我來北京和另一個你見面,就像你排斥他一樣。”
婁小婁説:“這樣説來,你被兩個男人爭奪,那是一件幸福的事,我卻覺得恐怖了難道我真的靈魂出殼了?”
桑丫説:“你想想,如果你沒見過我,你怎麼可能如此逼真地把我畫出來?”
婁小婁一直有點兒嬉皮笑臉,桑丫這句話讓他認真起來。他想了一會兒,終於説:“喫雞扒。”
送桑丫回家的時候,天已經很晚了。
狹長的死衚衕,黑糊糊的,沒有一盞路燈。兩旁灰牆灰瓦,顯得異常陰冷。死衚衕如同命運,並不是直來直去,而是拐了九個彎,讓你看不到底。
在空蕩蕩的衚衕裏,兩個人的腳步聲很響。
桑丫説:“下次,我們要喝酒。”
婁小婁説:“你能喝多少?”
桑丫説:“估計你喝不過我。”
婁小婁説:“好,哪天我們試一下。”一邊説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桑丫説:“過去我還抽菸,後來戒了。”
婁小婁説:“抽菸不好。”同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桑丫説:“你在看什麼?”
婁小婁説:“背後好像有個人”
桑丫停下來,回頭看了看,説:“難道是他?”
婁小婁説:“你站在這裏別動,我去看看。”
説完,他大步流星地朝後走去。夜色昏黑,很快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剩下桑丫一個人,她害怕起來。
過了很長時間,衚衕深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顯出了一個人影。桑丫眯眼一看,正是婁小婁。
桑丫問:“你看見他了嗎?”
對方沒有説話,繼續朝她走過來。
桑丫説:“你看到他了嗎?説話呀!”
對方還是不説話,望着她,繼續走過來。
桑丫打了個冷戰,她發現這個人很像婁小婁,卻不是婁小婁!婁小婁穿的一件米色t恤,一條黑色西褲。這個人穿的是一件淺黃色正裝襯衫,一條藏青色正裝長褲。另外,這個人的頭髮和鬍子都比婁小婁長。他的眼神直直的,步履顯得十分疲憊
婁小婁哪兒去了?
桑丫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跑掉,就那樣呆愣着。
這個人走到桑丫面前,停下來,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使勁兒朝她擺手,似乎在告誡她什麼。
桑丫望着他,連話都説不出來了。
這個人指指地下,還在不停地擺手。
這時候,遠處又傳來腳步聲,是婁小婁,他喊道:“桑丫!”
面前這個人回頭看了看,又悲傷地看了桑丫一眼,然後,匆匆忙忙離開了,轉眼就消失在衚衕的盡頭。
婁小婁走過來,説:“我一直跑到衚衕口,都沒看到什麼人。”
桑丫説:“剛纔他走到我面前了!”
婁小婁大喫一驚:“他人呢?”
桑丫説:“他看你回來就走掉了。他簡直就像是你的複製品,他走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爲是你呢!”
婁小婁問:“他對你怎麼了?”
桑丫説:“沒怎麼。”
婁小婁説:“他説什麼了嗎?”
桑丫説:“他好像是一個啞巴。我覺得,他好像要告訴我什麼祕密”
婁小婁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