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府一片喧鬧。
所謂白事剛去,紅事又來。楚老爺堆着滿面春風迎接着賓客,這是楚家的榮幸,能娶到皇上的唯一的掌上明珠。
楚莫如同木偶一般,任由衆人帶着前去將鳳寧公主迎了回來。這是人生大事,媒妁之言,可是楚莫並不開心,他一直憧憬着成親的這一天,他會將妘兒娶回來。
不料,他的婚事,與妘兒毫無瓜葛。
看着嬌豔的鳳寧,楚莫心底是無盡的失落,他背叛了妘兒,他們再也沒有任何交集,這般事實,讓他痛苦。然,無論他怎麼想,妘兒都不會知道。
妘兒與佔王在一起,這是讓楚莫痛心的事實,他從未想過,妘兒會與佔王站在一起,他寧願妘兒與夏王在一起!
當衆人祝賀着楚莫之時,他只是淡笑,揮不去的傷感,在他的身上隱藏着,這一切,都落在蝶兒的眼裏,她深知哥哥的心被妘兒佔據。
只是,哥哥可知道,妘兒與佔王的一切,她愛上的是佔王!妘兒將她的表哥奪了去。如是想着,蝶兒心頭滿是妒忌。
最後,楚蝶悄悄離開酒席,趁着衆人不注意之時,她出了府,一路往佔王府走去。
剛進了大門,柳兒便迎了上來,甚是熱情,“蝶兒,你來了。”她似乎知道蝶兒一定會到來,一早便守在此處。
“柳兒姐。”對於楚蝶,守門的侍衛沒有阻攔,他們知道這是佔王的表妹,而且她也曾與佔王一同出現過,所以,她的到來相當容易。
今日舉國同慶,佔王府猶顯得冷清。
“表哥在哪裏?”蝶兒擔心着佔王,忍不住問着,其實,她對柳兒有着一種妒忌,因爲柳兒可以守在佔王身邊,而她卻不能。
“應該在前院,可是誰也不敢前去打擾。”柳兒將佔王所在告訴蝶兒,看着蝶兒的種種行爲,柳兒不難看出,蝶兒喜歡佔王。
不過,佔王並不喜歡蝶兒。這是柳兒放心蝶兒出現的原因。
蝶兒聽聞,也住了腳步,不敢再往前,她知道佔王的脾性,不喜歡別人打擾,於是,隨意找了個話題,與柳兒瞎聊起來。
兩人熱情地聊着,最後,柳兒還提及妘兒,道是妘兒的琴彈得極好,若是想舞一曲,可以讓妘兒過來伴奏。
“不過,我的簫壞了,興許得請個師傅前來修一修……”柳兒說着,立即喚了聲,讓侍候自己的丫環前去請師傅進府。
經過一翻曲折,終是將樂師請來。
此時,妘兒也加了進來,正與柳兒,蝶兒一同合演,她熬不過蝶兒的請求,只好答應,若是隻有柳兒,她是怎麼也不會同意前來的。
“對了,我忘了,還有一個琴要拿來給師傅瞧瞧……”說着,柳兒起了身,拉着蝶兒一同離開,“此處就交給妘兒了,你好好地教教這個新來的樂師。”
妘兒不在意,自顧彈着琴。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你要幹什麼?”那個師傅突然向她靠了過來,面對這樣突發的情形,妘兒驚慌不已!
“妘兒小姐,你的琴好美……”師傅越說越近,差點兒要貼上妘兒的臉,這讓妘兒感覺受到危險,身子往後一靠,卻是避不開,硬是讓樂師抓緊了小手!
“你放開!”妘兒慌了,她掙扎着,止不住大喝,如此無視之徒,應是少見!
突然,憑空一聲喝,嚇壞了廳內二人,“作甚麼?!”
妘兒一回頭,對上佔王冷若冰霜的臉,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急忙退開,遠離了那個樂師,“不是這樣的……”
“佔王,是她勾引草民……”樂師雙腿一曲,往地上一跪,不忘指責妘兒,明明是他靠近,可他卻說是妘兒勾引了自己!
“你——”妘兒未料是這樣的,慌張地搖着頭,在這一刻,她似乎很重視佔王的感受,看着他的凌眸,她覺得難過,這不是事實,他會相信嗎?
“好一個妘兒!”佔王說得咬牙切齒,他剛喝完悶酒,漫不經心地走來,不料看到這樣的情景,這一切讓他的心難受。
“不是的,我纔沒有勾引他!”妘兒憤憤不平地瞪着樂師,不明白他爲何說出這翻話,她根本就不認識他!
除非,這是柳兒請來的人,聽命於柳兒!
不過,就算說出來,佔王也不會相信的,因爲佔王的心裏有着柳兒,妘兒咬緊了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佔王——”此時,柳兒與蝶兒一同出現,慌慌張張地看着廳內的一切,然後怯意道着:“這位樂師爲人正直,一直是替柳兒修理樂器之人,應不會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言下之意,怕是再明顯不過了。
妘兒聽着這話,不由得想笑,聽着柳兒這翻話,她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只是柳兒不知道自己與佔王之間,根本沒有她所想的那樣,她走不進佔王的心裏,柳兒根本無需喫醋。
“請佔王饒命!”樂師不停地磕頭,一味地嚷着佔王開恩,此時,他的心並未想得太遠,只想快快離開佔王的視線。
佔王渾身散發出來的冷寒,讓人感覺不適!
“滾,別再讓本王見到你!”佔王無法接受,妘兒竟讓那樣一個人碰了。
樂師領了命,飛快離開,把一切亂攤子都交給了妘兒,他並沒有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
“佔王,彆氣。”柳兒上前,輕拍着佔王的胸口,“這都得怪妘兒太美,很容易讓別人迷失。”而對於柳兒言,她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沒有碰那些可怕的東西。
妘兒聽着那不着邊際的讚美,很是無語,視線穿過柳兒,她看到了不遠處的楚蝶,方纔她們二人一同離開,難道是商量好的麼?
想來,她似乎掉進了別人設好的陷阱裏。
此時,楚蝶也看清了形勢,看來,這是柳兒特意設的,就是想讓佔王看到如此一幕,然後厭惡妘兒!
只是,她怎麼覺得,佔王看妘兒的眼神,很不一樣,是她太多疑嗎?
“妘兒,本王要一個解釋!”佔王壓抑着怒氣,儘量讓自己平靜,只是他一想到妘兒這般不知羞恥,對她有了幾分憤恨,難道她就這麼飢渴!
妘兒垂着頭,沒有看向佔王,不說話,也沒有動作。就這麼一直待著,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說!”佔王上前一步,捏緊了妘兒的小臉,怒目相向,似乎要將她看個透,她到底想怎麼樣?難道青樓出身的她,就是這般不堪?
“妘兒無話可說!”妘兒嘴硬,將心中委屈吞下——
佔王一怒,手一甩,妘兒跌落在地,疼痛向她襲來,幾乎要將她擊昏過去,“來人,將她押到井臺去!”那是他專門懲罰下人的地方。
“憑什麼!”妘兒忍不住開口,“請你記住,我不是你的奴婢,沒有必要接受的你的懲罰!”她也怒了,這麼久以來,一直忍氣吞聲,她爲的是什麼!
當她思索清楚之時,她茫然不知所措,心中竟是對那個冷酷的佔王有着依戀!面對他的百般羞辱,她寧願死去!
何時,她竟有了這般輕生的念頭?原來,絕望之時,便是這般模樣。
旁觀之人聽着妘兒如此大膽的責問,有着幸災樂禍之感,柳兒料定,佔王是不會輕易饒過妘兒的,他不允許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
然,她們都沒有等到佔王的精彩肆虐,只見佔王手一揮,大聲喝着:“小紫,帶妘兒下去!沒有本王的允許,一步也不許踏出房門!”
躲在一旁的小紫聽了令,急忙上前扶着妘兒離開——
佔王冷冷地注視着那個一拐一瘸的背影,心中漫開無法複雜情愫,他該拿她怎麼辦?那張倔強的小臉,不時地閃過他眼前,讓他心煩。
靜立了許久,蝶兒上前,輕聲喚着佔王,“表哥——”她心疼着他,從他臉上,她看到了太多的疲憊,特別是憶起今日是哥哥與鳳寧公主的喜日,他卻一個人獨處在府內。
自從選太子落敗,佔王的脾性更爲暴躁了,他心中的苦悶,怕是無人知曉。如今,母妃去世,皇上卻大肆嫁公主,這一切一切,都激發着佔王心中的憤恨!
“你不是應該呆在楚府,好好替你哥哥慶祝的麼?”佔王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楚蝶,然後看向一旁的柳兒,許久,他發出了逐客令:
“柳兒,你暫且回紅月樓,本王有空會去看你!”佔王話一落,柳兒渾身都發抖了,她不敢相信,佔王竟說出這樣的話!
“佔王,你不要柳兒了?”柳兒顫着聲問,雙眸緊盯着佔王,觀察着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她以爲玉妃離世,她可以登上王妃一位,可是這突然的變故,讓她無法接受。
“最近事多,本王心煩,你還是先回紅月樓。”佔王沒有再看柳兒一眼,他不想解釋太多,他對柳兒的熱度已過,留她在府內,似乎太過多餘。
原來,他可以如此無情。
“不,柳兒不走,柳兒要陪着佔王!”柳兒突然撲了過去,死死地抓着佔王的手臂,“柳兒不能沒有佔王,柳兒不能回紅月樓……”若是她再回去,豈不是讓紅月樓的姐妹取笑?
柳兒心驚了,她擔心這麼一走,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從這些時日的觀察,佔王的注意力都讓那個妘兒給奪走了!
想着妘兒,她恨得牙癢癢的。
“聽話,本王會過去看你的。”佔王壓着心中的不耐,勉強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眼裏沒有一絲溫情,只有不易察覺的厭惡!
“不,柳兒不走,柳兒要一直陪着佔王……”此時,柳兒已顧不上蝶兒在旁,踮起腳,湊過脣去,親吻着佔王的臉,剛要吻上他的脣,卻被他躲開,雙手抓着了她的身子:
“別再讓本王重複剛纔說過的話。”佔王神色微怒,他對柳兒沒有了一絲親近的慾望,這就是他爲何這麼久不曾寵愛她的原因!
一旁的蝶兒,將佔王的表情看得透徹,心中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情感,佔王對妘兒雖是粗暴,卻帶着感情,而對柳兒,竟是這般厭惡!
佔王真的喜歡妘兒!這是蝶兒得出的答案。
“表哥,蝶兒還有事,先告辭。”楚蝶的聲音,喚醒了柳兒的理智,卻也讓她難堪,佔王對她的絕情,讓她失了控:
“佔王,你心裏只有那個妘兒,對嗎?”此時,柳兒真的有些發狂了:“可惜,那個不安分的妘兒,不只是勾引樂師,還勾引夏王,他們曾偷偷相見……”
聽着柳兒的話,佔王是半信半疑,而這一點疑,讓柳兒抓住了,“你以爲她不敢嗎?你不知道她仗着那張臉,做出多少不知羞恥之事,也只有佔王你被矇在鼓裏!”
此時,佔王的表情呆愣,腦海裏迴旋着方纔所見:妘兒與樂師親近的畫面!與此同時,還不停地變換着夏王擁着妘兒的情景!
柳兒本應開心的,她所說的一切都讓佔王相信了,然而,她是難受的,佔王陰鬱的表情,只說明瞭一點,佔王在乎那個妘兒!
察覺蝶兒的打量,佔王驀地回神,大喝一聲,讓柳兒立刻滾!一旁的蝶兒也不敢多呆半刻,拉着柳兒一同離去。
空蕩蕩的大廳,只有佔王一人呆立着,此時,他是恨怒的,也是孤獨的。
離開大廳的柳兒,心中滿是不甘,越是想越是難受,最後與蝶兒分開,自個邁步走向湘水閣——
蝶兒無奈,也無心觀戰,默不作聲地離開佔王府。這一次,她看清了太多,心中對佔王的愛意漸減,她明白,那樣的佔王,不是她所能駕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