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樂兒終於看到了希望,經過漫長而艱辛的路途,她來到了丹霞國的城門外,可迎接她的是嚴守的士兵!
此時,她終於看清了城門上所掛的旗幟,竟是被西貝王朝所佔領!
不由多想,樂兒混雜進了一批批入城的難民中,可剛要經過城門,一個士兵將她攔下:“哪兒來的乞兒?”
樂兒一聽,忙低垂着頭,裝作啞巴打着手勢,從士兵的問話裏,她得知自己的狀況,連日的趕路捱餓,使得她變得異常糟蹋。
另一士兵見着了,猛然抬起腿往樂兒身上就是一腳,“走,走,這兒都成了難民營了,你還指望在這兒乞討?”
幸好樂兒閃得快,哈着腰閃到了一旁,連連點着頭,轉身就走。
那些士兵見狀,也不再過問,在他們眼裏,樂兒只不過是一個乞兒,無關重要。
樂兒百般心酸地思想着父王與心兒,他們到底在哪裏?莫不是被抓了?越是想,樂兒心裏越是亂,伴着緩慢的腳步,她聽聞了旁邊一對老夫婦的低聲對話:
“這個西貝皇上可真狠,聽說連世子也一併殺了,可憐的孩子,還不滿一歲呢!”老爺爺如是說着,語氣裏充滿了同情。
老奶奶一邊搖頭,一邊接話:“丹霞國就這麼滅亡了,大王也去了,公主也走了……”
樂兒的心早已掀起了狂風巨浪,他們說心兒被害了,這是真的嗎?而劊子手是西貝佔!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老奶奶,你說的都是真的麼?”樂兒淚流滿面地抓着老奶奶的手,痛苦得幾乎說不出話,她希望所聽到的都不是真的。
“你是女娃?”老奶奶看着那張沾滿淚痕的小臉,驚訝地問着,“你可要小心,聽說城裏的女子都被抓了去……”
“他們真的殺了父、大王及世子嗎?”樂兒的聲音是顫着的,她快要站不住腳了,她從未想過,會跟他們陰陽相隔,“真的是西貝王朝所爲嗎?”
“是的,姑娘,你還是快離開這裏吧!”老奶奶心裏想,這應是丹霞國的百姓,否則怎麼會這麼痛苦?
再一次確定這可怕的事實,樂兒往後一退,整個人跌落在地,視線再也無法清楚,她覺得心被抽空了,她的天空盡是狂風暴雨。
“姑娘,別太傷心,天下之大,總會有容身之處的。”老奶奶只當樂兒是無法接受亡國事實,“既成的事實,誰也無法改變……”
“我要殺了他!”樂兒突然大喊着,雙手一撐從地上躍起,滿是憤恨,她以爲離開他,就不會再有任何瓜葛,可他卻殺害了她此生最重要的人,其中還包括他的骨肉!
西貝佔,他到底有多狠?!
“姑娘,你別——”老奶奶警惕地看向不遠的城門處,急忙拉住了樂兒,“我也是丹霞國的百姓,亡國恨雖記心中,可我們無能爲力哪!”
樂兒拿開老奶奶的手,再一次無助地蹲下,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從蒼舟國逃出來,已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此刻,她應該怎麼辦?
老爺爺見狀,搖着頭將老奶奶拉走,在這種時刻,他們管不了別人,唯求自保。
突然,一陣馬蹄聲響起——
樂兒一抬頭,只見一行人馬從城門飛了出來,隔着不算太近的距離,她清楚地看到了帶頭之人,正是別了將近一年的故人——西貝佔!
果然,這一切都與他有關,都是他所策劃的,因爲單憑蒼舟國的力量,是無法侵佔丹霞國的!
“我要殺了你!”樂兒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往那大隊衝了過去,嬌小的身影在衆人的驚訝裏穿越着……
聽着那憤怒卻又耳熟的聲音,西貝佔愣了,他呼喝了一聲,停住了馬騎的腳步,定定地看着那飛來的身影,不過,衆侍衛已將她擋住,讓他無法看清那衝來之人。
“護駕!”一聲高喝,幾個武功超強之人已飛身到了樂兒身邊,架着長劍將她團團圍住!
樂兒死死地瞪着前方,失聲尖叫:“我恨你,西貝佔!”她使盡了力氣,只爲讓他聽見,她不怕死,可是她不甘心,她恨他!
本以爲可永生不相見,本以爲可讓過往都埋葬,然他卻出現了,還殺害了她的親人!她再也無法原諒他!
聽着如此狂妄且直白的叫喚,衆人都愣了,他們不敢相信,竟有人敢直呼皇上的名諱!
領頭的侍衛,長劍一揮,眼看就要刺進了樂兒的身體——
適時,是一個飛撲而來的身影,赤着手握住了那把長劍中間,血從他的掌心滲出,滴落在地……不過,他還是晚了一步,劍入了肉,刺進了樂兒的左胸!
“妘兒!”皇上高聲長嘯,收回血色染滿的雙手擁住了樂兒,他看清了她的模樣,儘管許久不見,他仍記得這張臉,即使她刻意遮了原來的樣貌,他仍能一眼認出她!
皇上的異舉,驚恐了所有人,侍衛急忙鬆了手,跪落在地,誠惶誠恐地等着皇上的責罰!衆人都不敢相信,皇上竟會出手救一個高喊着要殺自己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女子!
“我恨你!”樂兒被他擁在懷,眼淚止不住往下滑,此時,她更恨自己,她仍記得這張臉,與記憶一樣的臉!
說話的這一瞬,舉起雙手往他項頸一鉗,可惜她已沒有力氣——
漸漸地,她鬆了雙手,痛意襲來,讓她意識開始模糊,她不想就這麼死去,因爲她還不曾復仇,她的父王,她的心兒都死在他手中!
“你還我父王,還我心兒!”在閉上雙眸的那一刻,樂兒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嘶喊,最後卻成了脣語,無法進入他的耳朵,他聽不見她所說的一切。
“你真的想殺了朕?”西貝佔緊盯着懷裏的人兒,看着她松去的雙手,心開始疼痛,她不敢相信,她真的這般恨自己,而她可知道,爲了尋找她,他找遍了江南每一個角落,未料她在此出現!
回應他的是一個側臉,樂兒已昏迷過去——
衆人見狀,無一敢吭聲,他們都看出了端倪,皇上懷裏的是一個女子,而他們的關係匪淺。
“御醫!”西貝佔大喝一聲,抱着樂兒上了馬,折返回城,“朕要她好好的!”此時,他在心裏大喊,不管怎麼樣,他也不會再讓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