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夜（下）
雖然說‘伽羅德蟲’可以算作另外一個物種，但是它們體內那源自於地球母體蟲類的趨光性本能依舊存在，並且在此時操縱着這些‘伽羅德蟲’的行動；只聽那沙沙的聲音越來越大，‘伽羅德蟲’的數目也越來越多，不多時，楊凡他們前方的公路上面便鋪滿了‘伽羅德蟲’；白色的燈光照在這些‘伽羅德蟲’那青綠色的角質層上折射出道道藍紫色的光芒，顯出一種妖豔的美麗。
不過楊凡等人並未因爲這種絢麗的景象吸引而放鬆一絲的警惕，根據前線部隊發回來的資料來看；‘伽羅德蟲’無疑是已知的三種伽羅德形態中最爲容易應對的形態，和出沒詭祕的‘伽羅德’、體形巨大，個體強悍的‘伽羅德樹’不同，‘伽羅德蟲’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它那厚實的角質層，只要手中有挺大口徑的槍支就可以解決。
但是也是這種原因‘伽羅德蟲’反而成爲了最難以消滅的物種；不能像對付‘伽羅德’一般噴灑酒精，也不能像對付‘伽羅德樹’一般斷絕水源，只有通過武器進行消滅；而‘伽羅德蟲’的數量卻是三者中最爲龐大的一種。如果使用某種比例來說，將‘伽羅德樹’的數值比就爲1，那麼‘伽羅德’的數值比便是50，可到了‘伽羅德蟲’的時候，這個數值比的數字便變爲了可怕的500！！
正是由於這個巨大的數值比，反而使得最容易應對的‘伽羅德蟲’變爲了三種已知伽羅德形態中最難以消滅的一種形態。
“砰！”
不知是誰搶先開了第一槍，隨着一聲悶響；蟲羣最前方位置上的一隻‘伽羅德蟲’那三角狀的頭部瞬間化爲了一灘藍綠色的膿液，由於爆裂彈的威力，那蟲頭上的那兩隻觸角隨着一塊腦殼掉落在一旁，並不斷的抽動着；而那隻頭部化爲一灘膿液的‘伽羅德蟲’，仍舊拖着那無頭的蟲身往前爬了數米之後才停止下來；但是蟲羣並未因這個原因而放慢爪下的速度，繼續向前行來。
楊凡看了那個被爆頭的‘伽羅德蟲’一眼後，頗爲驚異回身向着一旁的魏思明看去，只見魏思明衝自己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步槍，臉上露出一個炫耀的表情，楊凡看着魏思明，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也抄起手中的槍向着進入最佳射程的‘伽羅德蟲’開槍。
隨着魏思明最先開響的那一槍，所有的戰士們也紛紛按照自己所處的方位距離，遵循着遠打近，近打遠的規則開始進行點射，最大程度上保證了最大的距離殺傷性。走在蟲羣前面的那些‘伽羅德蟲‘在槍聲中便如同那秋收的莊稼，在激射而來的爆裂彈雨中化爲一片片碎屍，藍色的血花就好像那長江上的浪花一般不斷的在蟲羣間泛起，‘伽羅德蟲’那青綠色的角質層的碎片如同盛開的煙花一樣四散着；夾雜在蟲羣中的那幾只從未見過的如同蜘蛛一般的巨大‘伽羅德蟲’還沒有來得及施展自己的能力，便被密集的爆裂彈轟成了一團爛肉。
這些昆蟲們雖然經過‘伽羅德樹’的改造而變爲了另外一種新的物種，但是本質的智力並沒有多少增長；剩餘的蟲子們在目睹同類被不斷絞殺之後，並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只是依照着那亙古以來便存在於體內的趨光本能，呆呆的向着前方明亮的地方前行着，成爲最好活靶。
經過一場類似屠殺般的戰鬥之後，在場的戰士們很快便將視野範圍內出現的所有‘伽羅德蟲’清除乾淨，只留下街道上那四處散落着的蟲屍碎片和淤積起來的藍色膿液；車燈下，那些‘伽羅德蟲’的藍色體液泛着那令人噁心的光澤和氣味；還好一陣夜風吹來，將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肉般的氣味吹散不少。
“好在都是些幼蟲，否則真的是不敢想象；對了，這回攻擊中，我們未出現任何傷亡！”
魏思明放下手中的步槍，查看了一下腕錶上顯示的區域內戰士們的生命信息後衝着楊凡說道，順手掏出一包香菸，四處散發了一番後，點着了一根，美美的吸了兩口。
“嗯，還好是幼蟲！”
楊凡低聲的應到，伸手接過了一支魏思明遞來的的香菸，放到嘴裏；剛纔喝下去的那瓶‘莫達非尼iii’的鎮痛效果已經消失了，而肩頭那處傷口由於剛纔開槍時的後坐力又崩裂了，傳來陣陣劇痛，只有藉助抽菸來放鬆一下自己，並藉以驅除空氣中的那股腐肉味。
就像魏思明所說，還好這回出現的只是些‘伽羅德蟲’的幼蟲，如果出現的是那種角質層更厚，智力相對更高，並會短距離飛行的成年完全體的‘伽羅德蟲’進攻；那麼就不會像剛纔的戰鬥那麼輕鬆了。
周圍的戰士們此時也稍稍放鬆了一些，彼此間遞過一支香菸，指着前方那堆蟲屍就那麼三言兩語的聊了起來。
這個時候， 一陣晚風吹過，不但吹散了四處彌散着的腐肉氣味，也吹散了剛纔一直籠罩着月光的那片烏雲。頓時間，四周的景物上面都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
“所有人把車燈熄了！”
感到四周的那股惡臭被夜風吹散之後，楊凡便將嘴中的剛剛點着不久的香菸吐了出來，一腳踩滅，從腰間取出微光望遠鏡開始觀察着前方；但是周圍亮起的車燈極大影響了圖像質量，從望遠鏡中往外望去，所看到的都是白茫的一片片，爲了便於觀察，楊凡便讓所有人將車燈熄了。
隨着楊凡的命令，所有的車燈都熄滅了，藉助着那淡淡的銀色月光，楊凡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前方的景象；只見在那遠處有一片黑色的物體不斷的蠕動着，當楊凡將焦距調整過後再看，發現那片黑影赫然又是一羣‘伽羅德蟲’；應該是剛剛看到了這邊的燈光正往這邊行來，但是現在燈光一熄，那蟲羣竟好似不知要往那裏走，開始出現四處溢散的場面。
“繼續把車燈打開，所有人準備戰鬥！”
匆匆觀察了一番之後，由於擔心這些‘伽羅德蟲’散開之後將會造成的後果，楊凡心中盤算一番後，立即再次發佈命令，讓所有人準備戰鬥，再次使用車燈將那遠處的蟲羣吸引過來。
果然，片刻之後，前方再度傳來了蟲羣移動時的沙沙聲。由於月光的關係，戰士們這回在很遠的位置上便可看見那蟲羣的移動。只見月光冷冷的打在當前的幾個‘伽羅德蟲’的角質層上，在車燈和月光的相互照射下，那角質層閃動着一絲淡淡的藍光；這絲藍光讓遠處觀望的楊凡覺得心中很不舒服，因爲藍色讓楊凡聯想到了陰謀的顏色
也許是有了剛纔的經驗的緣故，這時戰士們的心中都是輕鬆無比；抬起手上的步槍遠遠的瞄準着逼近的蟲羣，心中默算着彼此間的相互距離，尋求最佳的打擊時間。在剛纔的進攻中，便有不少戰士由於心理上的恐懼感，在蟲羣還沒有到最佳距離時便早早的開始射擊，浪費了不少彈藥。
這回蟲羣的前進速度比剛纔又快了幾分，不多時蟲羣的前位便到了剛纔那波蟲羣被消滅的位置前；當前的幾隻‘伽羅德蟲’望着前方那淤積起來的藍色蟲液，似乎有些猶豫起來，不過很快後面湧上來的‘伽羅德蟲’便又把它們推倒了厚厚的蟲液當中。而這時一直做好準備的戰士們又如同剛纔一般進行分工配合的點射。
不過這次的點射攻擊並沒有取得像剛纔那樣的戰績，由於距離、光線的原因，那四散在地面上的蟲屍混雜在蟲羣當中，遠遠的望去又好似活了過來；許多戰士都是瞄準了蟲屍進行射擊，只能將那淤積的蟲液轟的四處飛濺，沒有半點實質的作用。這樣一來，使得不少‘伽羅德蟲’ 逃過了第一波的攻勢繼續存活下來，而那些存活的蟲子趁勢向着楊凡等人爬來，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就在戰士們意識到自己的失誤開始調整槍口的時候，只見地面那淤積起來的藍色蟲液當中猛然間竄起數百根‘伽羅德’的觸手，就像深海中發怒的章魚一般向着近前的戰士們捲來，一時不查，十幾個過於靠近蟲羣進行攻擊的戰士就在那瞬間被‘伽羅德’的觸手捲起拉回，高舉着懸停在蟲羣上方。
隨着一聲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懸停在空中的‘伽羅德’觸手向着不同的方向一起發勁；那十幾個戰士瞬間便被那些紫紅色的觸手活活的撕裂。頓時間，被**的戰士們的臟器和碎肢與那噴濺的鮮血一同落下，整個天空中彷彿下起了一陣血雨般將那下方‘伽羅德蟲’的青綠色角質層上塗上一層觸目驚心的殷紅。
四出噴濺的血液灑落在下方‘伽羅德蟲’的身上，極大程度的刺激了蟲羣整體；出於體內那一種嗜血的原始慾望，蟲羣的移動速度頓時快了不少。而也有那麼幾隻‘伽羅德蟲’趴在地上開始貪婪的吞噬起空中散落的碎肉、臟器；發出陣陣令人無比難受的聲音。
用不着楊凡發令，便就有幾個平時軍事素質過硬的戰士，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將步槍中的彈匣卸下換上了專門應對‘伽羅德’的酒精冰彈；瞄準着仍在蟲羣上空中不斷揮舞着觸手的‘伽羅德’扣動了扳機。
“噗！噗！”
隨着幾聲輕響，那‘伽羅德’身上爆起了數團濃厚的霧氣，濃郁的酒精氣味將空中傳來的血腥味吹淡了不少；但是隻見那一團團霧氣散過之後，那幾根觸手依舊在那裏舞動着並沒有受到半點的傷害；藉着燈光，所有在場戰士們才發現‘伽羅德’的觸手泛着一絲藍光，正是地面上淤積的藍色蟲液；這些蟲液粘在‘伽羅德’身上，就好像一層薄薄的雨衣一般，將所有的酒精霧氣與之隔絕了起來，使其無法造成任何的傷害。
不但如此，那些‘伽羅德’還不斷的使用自己的觸手捲起地面上散落着的‘伽羅德蟲’的碎屍四處揮動着，抵擋着來自戰士們手中射出的子彈。估計此時沒有人能夠想到，當‘伽羅德’遇到‘伽羅德蟲’之後居然能進行基本的分工合作，使彼此的生存能力得到了成倍的增長。
這個時候，楊凡也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夠改變這個局面，除非自己等人擁有大面積的殺傷性武器，那麼還指不定能夠能逆轉局勢；但是在最初的行動中，上級便下達了一個嚴禁使用大面積殺傷性武器的禁令，軍方並不希望如果發生意外時間之後，最後獲得解救的城市變爲一個滿目瘡痍的廢墟。於是負責夜間執勤任務的第三大隊並沒有配備任何大面積殺傷性武器，而其他的警備大隊基本也和第三大隊的情況相若。
“轟！”
隨着一聲巨響，在蟲羣當中爆起一團火焰，強大的爆炸使得蟲羣瞬間少了三分之一的數量，就算是‘伽羅德’在這種轟炸中也只有化作了一團碎肉。
“他媽的！怎麼回事！”
楊凡艱難的從地上爬起，擦了一把因爲爆炸而飛濺到臉上的蟲液後衝着身旁的魏思明吼到，可只見魏思明衝着自己不斷的說着什麼，但是什麼也聽不見；卻是被剛纔的那聲巨響將耳朵震得耳鳴起來。
“天哪！是誰把坦克開到市區來了！”
雖然耳中還是什麼都聽不見，但是楊凡從腳底不斷震動中立即推斷出有坦克在附近行駛，這樣看來剛纔的那次轟炸正是這不知哪裏來的坦克所爲。回身在看看眼下的局勢：被坦克轟炸過的蟲羣似乎被那聲巨響所驚嚇，呆呆的趴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很快便被從地上爬起的戰士們擊斃；自從剛剛十幾個戰士被‘伽羅德’的觸手捲起之後，便沒有戰士站在蟲羣近前，所收到爆炸的波及還小；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有那麼六位戰士趴在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這時天色已經開始發亮，從遠處駛來一輛軍用運輸車，後面還跟着兩輛坦克；車上面滿載着一支身穿銀灰色護甲的部隊，看着那銀灰色的護甲；楊凡終於知道是誰能在這個時候開着坦克進入市區。這些身穿銀灰色護甲的部隊正是中國爲了應對‘伽羅德’而專門成立的第六師；他們身上所穿的護甲便是中國製的單兵作戰系統。
只見運輸車徑直的開到了楊凡他們這邊停下車來，從上面走下一個男子，銀灰色的護甲上面是看不出任何軍銜的標識，但是從那男子走來時的那種姿勢，楊凡也能想象到這是第六師中的軍官。
“你好，請問這裏的負責人是誰？我是第六師五營營長馬國行，奉命接管西安市的安全事務，希望你們配合！”
一個略帶沙啞的男中音從那男子頭盔上的傳聲器中傳了出來，從聲音上聽這個馬國行的具體年齡估計在30歲左右。
“是我，第三大隊隊長，楊凡；”
看着這個人下車向着自己這邊走來，楊凡便沒有打算搭理；雖說如果沒有剛纔那坦克的轟炸，自己等人也許現在已經不再這個世上存活着了，但是想起還是有那麼六名戰士死在坦克的轟炸中，楊凡就覺得心中似乎窩着一團火一般。對於軍人來說，死在自己人手中是最叫人無法忍受的事情之一。不過礙於軍令，楊凡還是走了過去進行相關的交接。
“對於我們的失誤造成的傷亡，我深表遺憾，但是我希望這不會成爲我們工作間的阻礙！”
馬國行這時發現四處的氣氛有些壓抑，很快馬國行便發現倒在公路上的那幾名戰士，心中便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出言道。
“目前西秦市中已經發現了已知的三種伽羅德形態，”
聽着前面這個叫馬國行的營長頭盔中傳來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楊凡也沒有說些什麼；簡單交待了一番目前的情況之後，便轉身回到了自己隊伍那邊，向魏思明要了一根香菸；蹲坐在路邊，看着那淤積的蟲液和飄在上面的蟲屍，慢慢吞吐着藍色的煙霧。
“隊長！小心！”
這時幾個看着楊凡這個方向的戰士突然驚恐的衝着楊凡叫着，但是楊凡的耳鳴反應也只是能讓他聽清近處的聲音，稍微遠些的聲音只能模模糊糊中聽個大概；聽到戰士們似乎向着自己喊着什麼，楊凡站起身來疑惑的看着那幾個戰士，正想問什麼事情。突然覺得渾身猛然一輕，便看到數根沾有藍色蟲液的‘伽羅德’觸手從那淤積的蟲液當中探出，將自己牢牢的捆住，向着空中捲去並往四周撕裂着。很快，楊凡身上的軍裝上面便滲出了點點的血斑。
“砰！”
隨着一聲槍響，那已經開始往四處使勁的‘伽羅德’觸手上出現了一個槍眼，從那槍眼處觸手開始潰爛起來，很快便化爲了一灘黃綠色的膿液和那地面淤積的混合在一起；而楊凡便也從那數米的空中摔落了下來，重重地跌在那淤積以深的蟲液當中，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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