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羅永州一直是羅永信的目標,只不過隱藏在心中,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過,他和羅永州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可是知道他們有這層關係的人並不多,因爲兩人結怨已深。
羅永州從不會對外人提及他有羅永信這個弟弟,羅永信也沒有告訴別人自己有個市委書記的哥哥。
這些年羅永信費盡全力往上爬,可是到頭來也只混到廣城縣城關醫院院長的級別,和羅永州相比,差了十萬八千裏,所以心中的祕密埋藏的更深了,若不是顧明宇今天提起要對付羅永州,羅永信都快忘了這檔事。
不是羅永信忘了仇恨,而是在沒有實力報仇之前,絕不能輕易表露出來,否則自己會一敗塗地。
“你是在開玩笑麼?”羅永信笑了笑,說道:“就算如你所說,你背後有宋潔等人,但僅憑你們這點力量想要扳倒羅永州幾乎沒有任何可能,除非你掌握了他嚴重的違紀行爲!”
顧明宇聽得出來羅院長內心還是希望跟自己一起對付羅永州的,只不過自己這邊的力量還太弱了,不足以和羅永州相抗衡。
“羅永州是什麼秉性,想必羅院長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表面上一副清廉親民的姿態,實際上並不是那樣,他暗中做的卑鄙之事可不少,我們要對付羅永州不是說現在就對他採取行動,而是計劃好之後一步步來。”
羅永信笑了笑,對顧明宇的說法有那麼一絲興趣,喝了一口酒,問道:“先說說你的計劃,看看有沒有可行之處!”
顧明宇心中暗喜,羅永信想聽自己的計劃,說明他已經心動了,只是暫時還沒考慮好到底要不要加入。
顧明宇點點頭,說道:“陵川市前紀委書記宋建民想必羅院長聽說過,他之前一直昏迷在醫院,但最近甦醒過來一次,當時我和宋潔都在場,宋書記趁着甦醒的時候告訴我們,他是被羅永州所害,迫害紀委書記可不是小罪名,只要我們收集到相關證據,到時候送去省紀委,他肯定玩兒完!”
羅永信心中暗驚,沒想到那位前紀委書記是羅永州所害。
當初宋建民發生車禍的時候,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很意外,因爲那個時候他剛剛督辦某件案子,調查的對象正是羅永州的門生,某縣城的審計局局長,宋建民查出對方有嚴重的貪腐行爲,哪知前往調查的途中便發生了意外。
車禍發生後就一直有人懷疑那不是意外而是人爲所致,無奈到現在也沒有調查出任何眉目,所以不了了之了。
若是宋建民甦醒過來告訴顧明宇他們是羅永州所爲,倒是很有可能讓羅永州遇到大麻煩,即便不能讓他入獄,也絕不會像現在這麼安逸。
“此話當真?”羅永信彷彿看到了一絲曙光,有宋建民這個目擊證人,再加上宋潔等人暗中收集羅永州的犯罪證據,說不定真的能將羅永州扳倒。
“當然是真的!”顧明宇以爲羅永信在懷疑自己的話,正色解釋道:“確切的日期就是昨天上午,若是羅院長不相信的話可以派人去市中心醫院調查,可以看到我和宋潔去醫院的監控畫面。”
羅永信不是不相信顧明宇,而是想確認一遍,一想起自己和母親曾經受到的屈辱,羅永信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經過一番斟酌之後,羅永信眼神漸漸變得凌厲起來,說道:“好,我們可以合作,但這件事必須祕密進行,不得讓外人知道我參與你們的計劃!”
羅永信最終還是答應了顧明宇的邀請,不過他暫時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加入了顧明宇的團隊。
顧明宇理解羅永信的心情,他曾經受過羅永州的欺辱,可能到現在都還有心理陰影,一方面擔心任務失敗,另一方面也擔心被人出賣,畢竟這個團隊不只是自己一個人。
“好,羅院長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加入我們的!”顧明宇頓了頓,問道:“您能不能透露一些羅永州的信息給我們,比如他有哪些愛好,閒暇之餘喜歡做些什麼,只有瞭解清楚他的動向我們才能更密切的關注他的動向。”
如果只依靠自己派人去跟蹤羅永州來或許信息,進展慢不說,還有暴露的風險,羅永信和羅永州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比其他人更瞭解自己兄長的信息。
羅永信想了想,點點頭說道:“這是當然,既然咱們是合作關係了,能提供的信息我肯定會全部告訴你!”
羅永信繼續說道:“雖然我和他是仇人,但不得不說他的定力比一般人強大太多,其他人容易犯的錯誤,他都能很好的剋制自己,無論是美色還是金錢,他對這些都不是很看中,羅永州最感興趣的就是權利,所以平時休息多半是和上級領導結交,並投其所好。”
“他達到今天的地位,背後並沒有強硬的後臺,絕大部分是依靠他自己的打拼,當然,用了哪些方式打拼外人不得而知,但不外乎巴結領導討好領導!”羅永信想了想,說道:“可能你還不知道,他在省裏也認識一些官員,雖然那些官員級別不算特別高,但對羅永州幫助很大。”
“想要找到他的違紀行爲,你可以從這點着手,週末的時候跟蹤他,沒什麼意外的話他多半會去省城和那些官員聚會,以便增進彼此的感情!”羅永信早就調查過羅永州,只是沒有查到明確的證據。
顧明宇有些意外,沒想到羅永州在省城也有人脈,難怪會空降到廣城呢!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下次見面最好不要直接來找我,到時候我會派人與你見面!”羅永信看了看時間,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回醫院還有事需要處理。
顧明宇起身把羅永信送了出去,然後打電話給宋潔向她彙報這邊的情況,得知顧明宇把羅永信拉攏到了自己的陣營,心中又輕鬆了一些,有羅永信的加入,成功的幾率必定會大大增加。
“剩下的事我會處理,這段時間你就專心研發伊霍病毒的解藥!”宋潔知道顧明宇最近把精力放在研發伊霍病毒解藥上面,所以不想耽誤他的時間。
“嗯,我會盡快研發出伊霍病毒的解藥的!”顧明宇說道:“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調查羅永州!”
和宋潔打完電話後,顧明宇離開了酒店,回到了自己家中,剛走到門口便聽到屋子裏傳來了爭執的聲音,顧明宇皺了皺眉,貼在門上聽了聽,發現屋子裏有父親的聲音傳來。
父親離開一個多月了,也沒有任何音信,沒想到一回來就和母親爭吵。
顧明宇心中有些憤怒,用力敲了敲門,“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屋子裏的爭吵,兩人頓時停了下來,很快門打開了,開門的是母親羅梅,顧明宇發現母親眼眶有些泛紅,心中更加心疼起來,母親雖然只是個農村婦女,但基本上是靠她一個人操持家務,父親即便在家裏也不會做任何家務。
父親一走就是一個多月,回來後就和母親爭吵,顧明宇覺得父親無論有什麼理由,也不應該怎麼做,顧明宇走上前看着母親,問道:“媽,這是怎麼回事?”
羅梅強忍着眼眶裏的淚水,說道:“沒事,小宇你還沒喫飯吧,媽這就給你做飯去!”
儘管羅梅想要隱瞞,可是顧明宇全都看在眼裏,母親根本藏不住祕密,一看就是受了委屈的樣子。
顧明宇拉着轉身準備去廚房的母親,正色道:“我已經喫過了,媽,如果您還把我當兒子看待就告訴我真相,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您!”
羅梅始終沒有回答顧明宇的問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不敢說出來,一來是怕顧明宇聽了之後接受不了,繼而對父親動手,另一方面也不希望這個家破碎。
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顧山河舒了一口氣,說道:“明宇,我們父子好幾沒有一起聊天了,咱們去書房好好聊聊吧!”
顧明宇一直在等這句話,默默點點頭跟隨父親一起去了書房,顧山河拿出煙自顧自的點了一支,抽了一口說道:“其實我今天回來找你母親只有一個目的。”
“什麼目的?”顧明宇不解的看着父親,不知道父親想說什麼。
顧山河坐下來,說道:“剛纔你聽到我們爭吵,是因爲我向你母親提出了離婚,她不同意,所以我們有些爭執!”
顧明宇萬萬沒想到父親回來是和母親離婚的,雖然顧明宇覺得父親對母親並沒有愛意,但好歹夫妻倆在一起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現在說離婚就離婚,父親的行爲未免太不負責任了。
顧山河看着兒子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冷漠,嘆息道:“我知道你聽到我說離婚後會覺得我不負責任,你怎麼想我管不了,但這婚肯定是離定了!”
“離婚協議我都已經起草好了,只等你母親簽字就算正式離婚!”
顧明宇強壓着心中的憤怒,皺眉看着父親,冷冷問道:“爲什麼?爲什麼要離婚,別跟說你們之間沒感情這種屁話!”
如果對方不是自己父親顧明宇早就動手了,若是父親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他同樣不會讓父親輕易離開。
“沒有爲什麼,離婚無外乎那幾種原因,你也是男人應該猜得到的!”顧山河一臉正色說道。顧明宇嗤笑一聲,“您是在外面有女人了,還是飛黃騰達了想要拋棄糟糠之妻?”
“什麼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過不下去了!”顧山河搖搖頭,說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好好勸勸你母親,拖下去只會對她不利!”
顧明宇忽然覺得父親好陌生,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父親麼?
曾經的父親雖然對母親談不上多好,但至少不會嫌棄她,可是現在,父親分明是覺得母親配不上自己。
顧明宇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滿腦子都是母親辛苦勞作的畫面,而父親卻悠閒的呆在家裏,從沒下地幹過活,父親的話徹底激怒了顧明宇,也讓他對母親的同情達到了極限。
當顧明宇張開眼睛的一剎那,狠狠一拳向着自己的父親揮舞過去。
顧山河不知道是沒料到兒子會動手,還是已經做好了捱打的準備,愣在原地沒有動彈,砰的一聲,胸口狠狠承受了一拳,這一拳幾乎用盡全力,顧山河連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噗嗤一聲,顧山河噴出一口鮮血,顧明宇也沒料到自己一拳有這麼大的威力,不過顧明宇並不後悔,也不同情父親此刻的遭遇,他心中只有無盡的恨意和憤怒。
“走,這個家沒有你一樣會好好存在下去!”顧明宇指着外面,對父親下了逐客令。
顧山河抹了抹嘴角的血跡,點點頭,“保重,後會有期!”
顧山河離開了,毫無眷唸的離開了廣城的這個家,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更沒有人知道他爲何要羅梅提出離婚。
羅梅眼睜睜的看着丈夫離去,她本來就不同意離婚,可是看到丈夫毅然決然的離開卻無能爲力,她不是怕離婚,而是擔心兒女會因爲離婚而受到影響,
羅梅想看顧山河最後一眼,可是當她追到樓下的時候,顧山河坐進一輛黑色的奔馳裏面揚長而去。
開車的是一名女子,二十多歲,看上去和顧明宇年紀差不多。
“叔,您這又是何必呢!”女孩有些惋惜的說道:“這樣做只會讓他們誤會你,爲何不直接向他們坦白。”
顧山河抽了口煙,喃喃說道:“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和他們劃清界限還來得及,等到將來就晚了,到時候他們將會承受更大的痛苦!”
顧山河之所以提出離婚是有苦衷的,因爲他不想牽連妻兒!
開奔馳的年輕女孩搖搖頭,嘆息道:“隱瞞未必是最好的選擇,以明宇的個性,得知真相後肯定能理解您的,這樣做只會傷他的心。”
“了無牽掛未嘗不是好事!”顧山河說道:“至少可以讓他專心致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車子離開廣城後,往省城的高速開去,車子漸漸消失在夜幕之中。
顧明宇來到樓下,看到四處張望的母親,說道:“回家吧,忘了那個人,沒有他我們一樣能活得很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