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宜盯着他看了一會，發現陸明承很淡定。
她思忖了會，覺得也正常。
畢竟她這點消費在陸明承看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想着，姜秋宜內心一丁點愧疚感都沒有。
她沉吟半晌，餘光瞄着一樓的門店，試探問：“那我再消費一筆，你不會有意見吧？”
陸明承：“不會。”
姜秋宜小幅度地挑了下眉，眉梢眼角都是喜悅：“哦。”
得到陸明承允諾後，姜秋宜帶他直奔某奢侈品牌店。
中午和盛清霓聊天的時候，她提到過這個品牌今年秋冬款的幾款禮服，有中國風元素，她一直想買回來研究，奈何太貴。
有陸明承這個行走的atm在，姜秋宜倒不用考慮貴這個因素。
兩人到的時候，店裏有三兩客人。
看到他們旁邊跟着的經理，櫃姐惶恐上前：“經理，是有什麼事嗎？”
商場經理擺擺手，轉而問姜秋宜：“太太需要介紹嗎？”
“不用。”姜秋宜從容地往最貴那片區域走。
經理瞭然，看向一側店員：“忙你們的。”
他沒直說陸明承身份，櫃姐雖心生疑惑，但也瞭然地沒多問。
姜秋宜剛過去，便找到了自己要的那幾條裙子。
她眼睛晶亮，轉頭看向旁邊跟過來的男人：“好看嗎？”
陸明承看了眼，“嗯”了聲。
姜秋宜：“……”
她默了默，也不期待陸明承能說出什麼誇讚的話。
她扭頭，看向一側櫃姐：“您好，這幾條幫我包起來。”
櫃姐：“啊？”
她愣怔了下，還沒遇到過買東西這麼爽快的。
她想了想，低聲問：“小姐您不試試嗎？”
姜秋宜莞爾，看向陸明承：“你有時間等我試？”
“……”陸明承微頓，斂神看了她一會，語氣平靜道：“想試就試。”
聞言，姜秋宜脣角輕勾了下：“行，那我一條條試。”
聽到這話，陸明承眉心一跳，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出五分鐘，陸明承就後悔了。
他原本以爲，女人試衣服最多就看尺寸合不合適。事實證明，並非這麼簡單。
此刻，姜秋宜換了一條抹胸淺紫色小裙，胸前是渲染過的紫色輕紗，輕紗上有細小的亮片點綴，閃閃發光。
裙襬不大，但也不小。
姜秋宜對着鏡子看了半天，轉頭問：“你覺得怎麼樣？”
陸明承微頓，目光從上而下，落在她一字肩鎖骨上。
她皮膚白且細膩，在紫色渲染和燈光下更是襯得冰肌玉骨，且還有點說不出的溫柔。
陸明承收回視線，淡聲道：“還不錯。”
姜秋宜聽着，自言自語道：“那就是還不太好。”
她對着鏡子照了照，扭頭看向櫃姐：“這個腰有搭配小腰帶嗎？”
“有的。”
櫃姐輕聲道：“是一條小鑽的，我拿給你。”
搭配上小腰帶後，姜秋宜才勉強滿意。
只不過，試完一條，還有好幾條。
陸明承低頭看了眼腕錶時間，發現姜秋宜光試裙子就花了近一個小時。
全部買完單要離開時，已經五點了。
陸明承還得回公司處理緊急事務。
姜秋宜沒打算和他一起過去，她逛了一下午，也有點累了。
她掃了眼，指着不遠處的spa館說：“我去做個按摩。”
陸明承順着看了眼，頷首道：“我六點左右能結束。”
“知道。”姜秋宜道：“不會太久。”
和陸明承分開後，姜秋宜進spa館做了個按摩，短暫性地緩解了下小腿的酸澀感。
結束時，陸明承也忙完了。
回陸家老宅的途中，夫妻倆相對無言。
這是他們的正常狀態，少有交流。
姜秋宜扭頭看着窗外風景，陸家老宅處於半山腰處，出行非常不便。
但這兒空氣清新，風景優美，是宜居的好地方。
車子駛進院子，姜秋宜一抬眼便看到了面前的幾棟房子。
陸家人偏傳統，老宅是偏現代的宅院，很大很大，旁邊還有錯落有致的小屋，有傭人住的，也有陸明承等這些小輩住的。
宅院裏的花園更是環山而繞，古樹參天，蜿蜒流水，曲廊亭榭，讓人恍若走進了古代夢中。
姜秋宜第一次來的時候，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緊張，傻眼，狀況百出。
再之後來，她都極度不安，神經緊繃。
下車時，傭人已經迎了出來。
“少爺回來了。”
兩人進屋，甄萍正坐在客廳裏。
聽到聲音，她轉頭看了過來，笑意盈盈道：“累不累啊？”
陸明承：“不累。”
甄萍看了他一眼，睨他道：“前段時間出差，看着都瘦了。”
陸明承不太善於甄萍的這種親近，他看了一圈，淡聲問：“爸呢？”
“樓上書房呢。”甄萍說：“在等你。”
陸明承頷首：“我過去看看。”
甄萍點頭：“別聊太久，馬上喫飯了。”
“知道。”
看陸明承離開大廳，甄萍才轉頭看向姜秋宜。
在看到姜秋宜打扮後，甄萍愣了下，略微意外。
印象裏，她的這個兒媳婦都是寡淡的妝容，清清淡淡的。
但今天，不單單是妝容變了，連穿衣打扮也有了很大變化。
驀地，她想到了外頭這兩天的傳言。
甄萍微頓，喊了聲：“秋宜，過來坐。”
姜秋宜“嗯”了聲：“媽。”
甄萍頷首，指了指旁邊位置：“明承出差回來，你照顧他辛苦了。”
姜秋宜莞爾，溫聲道：“我是明承的妻子，照顧他是應該的。”
甄萍：“……”
她臉色微僵，點點頭說：“嗯。明承工作不容易，你還是要多體諒他。”
聞言，姜秋宜眼睛彎了彎，聽話道：“媽，我很體諒他的。”
體諒他賺太多錢沒地方花，我幫忙花了。
甄萍聽着她這話，覺得有點不對勁，可又找不出問題。
她“嗯”了聲，淺聲道：“我聽說，你前兩天買車了？”
姜秋宜：“嗯。”
甄萍蹙眉，不解道：“家裏車庫不是有很多車嗎，怎麼突然想買車了。”
姜秋宜眨眨眼，柔聲道：“明承讓我買的。”
甄萍：“？”
她愣了下，錯愕道：“是嗎。”
姜秋宜一點都不虛，坦坦蕩蕩說：“是的。”
甄萍上下脣動了動，乾笑了聲：“那聽他的。”
姜秋宜微笑。
兩人正聊着，陸明承和他爸陸榮從樓上下來。
“聊完了？”
陸榮“嗯”了聲，看了眼姜秋宜。
姜秋宜瞭然，喊了句：“爸。”
陸榮點點頭，看向甄萍：“廚房那邊還沒忙完？”
甄萍一笑：“就等你們下來呢。”
她交代傭人：“上菜吧。”
陸家其他人沒回來，喫飯的也就他們四個。
陸明承是陸家獨子，雖有不少兄弟姐妹，但那些都只是旁支，不屬於陸榮這一脈。
喫飯時，陸家人基本不怎麼說話。
姜秋宜自然也是安靜的。
喫過飯，陸明承陪陸榮聊公事，姜秋宜被甄萍拉到院子裏消食。
姜秋宜猜測，甄萍應該是有話跟她說。
她正想着，甄萍聲音響起。
“秋宜，後天有時間吧？”
姜秋宜一怔，“媽，是有什麼事嗎？”
甄萍搖頭：“急事算不上，後天是王太太生日了，她一直誇你做的甜點不錯，想讓你給她做個蛋糕。”
聞言，姜秋宜沉吟了一會，含笑說：“媽，我記得王太太家裏應該是有糕點師的吧？”
甄萍一頓，意外她會反問。
她“嗯”了聲：“但王太太喜歡你的手藝。”
姜秋宜笑笑，“那媽您替我謝謝王太太，不過我後天有事，沒辦法給王太太做蛋糕。”
“……”
甄萍詫異看她，沒想到她會拒絕。
印象裏，她這個兒媳婦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她頓了頓，猜測問：“明承的事？”
“不是。”
姜秋宜抬起眼，和她對視着：“我答應了要和妙妙出去玩。”
甄萍：“……”
走了大半個小時，兩人折返回家。
陸明承和陸榮的事也差不多談完了。
他正要下樓，甄萍拉着他往旁邊走，“你過來，問你點事。”
陸明承無奈，跟了過去
甄萍瞅着他，低聲問：“你有沒有覺得秋宜這幾天有變化？”
陸明承：“什麼變化？”
甄萍看他，嘀咕道：“你沒發現？”
陸明承：“沒有。”
甄萍擰眉，自言自語說：“不可能。”
她看着陸明承，直接問：“我剛剛問秋宜爲什麼買車，她說是你讓她買的，是這麼回事嗎？”
陸明承垂眼，盯着秋甄萍看了會，淡聲道：“媽。”
他頓了下，陳述事實：“秋宜是我的妻子，她買東西，無論是我讓她去買，還是她自己想買，都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
看他表情這麼嚴肅，甄萍訕訕道：“我這不是擔心她大手大腳習慣了，不太好嗎。”
陸明承輕扯了下脣，笑着說：“挺好的。”
甄萍：“……”
陸明承道：“她確實該大手大腳些，免得旁人說我們陸家把她當傭人。”
甄萍噎住。
瞬間把到嘴邊的那個事給嚥了回去。
她可以對姜秋宜指手畫腳，但對陸明承這個兒子，她卻沒有多大的底氣。
陸明承太冷漠了，冷漠到除了喊她一聲媽之外，她感受不到他們之間一丁點的母子之情。
從陸家老宅離開時，已經差不多九點了。
夜色濃郁，晚風瑟瑟。
姜秋宜瞥了眼旁邊的人，欲言又止。
她欲開口，耳側傳來了熟悉聲音：“想問什麼？”
姜秋宜思忖了會，淡聲問：“媽跟你說什麼了嗎？”
她想着剛剛兩人上車時，甄萍拉着她手親暱就覺得詭異。
明明她拒絕給王太太做蛋糕時，甄萍對她已經沒有好臉色了。
陸明承斂目，淡淡問：“你覺得她會說什麼？”
“不知道。”姜秋宜轉開目光，老實說：“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
陸明承輕哂，垂下眼瞼：“沒說什麼。不是什麼大事。”
“哦……”
姜秋宜聽着，沒再多問。
車內安靜了一會。
姜秋宜忽然想到了重點，“對了，我想問你個事。”
陸明承看她，“你說。”
姜秋宜摸了摸鼻尖，低聲問：“明宇廣場有租金到期不租的門店嗎？一樓的二樓都行。”
陸明承：“要做什麼？”
姜秋宜倒也沒瞞着他，直接把想讓霓錦門店入駐的事說了。
她要陸明承幫忙，就不能瞞他。
聽完，陸明承沉吟半晌道：“霓錦不適合明宇的定位。”
姜秋宜：“……”
她臉上的笑一僵，看向他：“你說什麼？”
陸明承神色淡然看了她一眼，重複說：“霓錦各方面綜合因素都不強，明宇不會答應它入駐。”
奢侈商場的定位很準，有些品牌即便是賺錢，檔次太低，也不能入駐。
商場對外的定位要很清晰，不能因爲一個品牌拉低口碑。
“……”
“哦。”姜秋宜抿了下脣，面無表情說：“知道了。”
她雖然清楚陸明承是爲自己的商場着想，可他不僅拒絕，還把她想投資的品牌說的一無是處，這誰能不生氣。
偏偏她還無力反駁，只能把氣往肚子裏咽。
這種悶氣持續到家，姜秋宜看也沒看陸明承，上樓進房鎖門。
陸明承下午陪她逛街耽誤了不少時間，看她着急模樣，以爲她是要洗漱。
他沒多想，轉身去了書房。
等陸明承從書房忙完想回房間時，房門被人從裏面反鎖了。
他擰了擰，沒擰開。
看着緊閉的房門，陸明承倏地一笑。
他抬手，揉了揉眉骨，有些頭疼。
次日醒來，姜秋宜已經沒那麼生氣了。
她其實能理解陸明承的想法，不讓她破壞明宇的規矩很正常，但他的言論讓她不舒服。
姜秋宜想了想，給盛清霓打了個電話，和她商量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其他商場。
除了明宇之外，寧城也有不少好的門店。
盛清霓非常理解，其實她也知道自己的品牌還不夠入駐明宇的能力。
“你不用太難過。”盛清霓笑着說：“我們再選選其他地方。”
“嗯。”
姜秋宜打開一側的電腦，低聲道：“總有一天，我要讓明宇後悔拒絕我們！”
盛清霓笑：“好，我們努力，爭取有一天讓明宇求我們去入駐。”
姜秋宜莞爾：“那我們再選選其他商場吧，或者是市中心區域的門店，其實也不錯。”
盛清霓：“再看看，不着急呢。”
跟盛清霓溝通過後，姜秋宜也鬆了口氣。
她忙了會，才下樓打算喫點東西。
“太太。”
聽到聲音，許辰起身喊了聲。
姜秋宜一愣，有點意外：“你怎麼在這，陸明承還沒去上班？”
“不是。”
許辰頓了下，低聲道：“陸總讓我帶您去看看門店。”
姜秋宜：“？”
她懵了下，“什麼門店？”
聽許辰說完後，姜秋宜往院子裏走，拿着手機給陸明承打了個電話。
“喂。”
陸明承還在忙，桌上堆了一沓文件。
姜秋宜聽着他那邊的窸窣聲，想了想問：“你讓許辰帶我去看門店，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陸明承“嗯”了聲，聲音淡淡：“你想的是什麼？”
姜秋宜：“……”
她正要說，陸明承的聲音再次傳來：“明宇不適合霓錦，我讓許辰找了幾個不錯的門店，你跟他去看看，有喜歡的定下來，手續他會辦好。”
聞言，姜秋宜細細領悟了下他這話的意思，“你意思是，買下來？”
“嗯。”陸明承說：“你不是想投資？”
姜秋宜：“哦。”
但她只是想租個門店。
陸明承像是能洞悉她內心想法一般，直接道：“門店屬於自己，你可以隨意發揮，各方壓力也會減輕。”
姜秋宜沉默了會，眨眨眼說：“你就不怕我投資失敗，然後賠錢？”
“嗯？”
陸明承語氣平靜道：“失敗正常，陸家有錢給你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姜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