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的虹河河面,水流依然洶湧湍急,就如一綢被上下舞動的絲緞,不時掀起十多米高的巨làng,動dàng不已的大幅的輕綃、成千成萬的條條流水、忽隱忽現的巨大漩渦,讓這條數萬米寬的河流有了大海的氣魄。
但這都只是距離船身50米開外的景象,梅索特的大三角帆被包裹在一層巨大的水泡中,絲毫不受兇猛的河水影響,享受着一方的風平làng靜。帆船的主甲板上,一位身着法袍的老者目光泛着蔚藍sè的光輝,水系魔法師,是船隻穿梭於虹河上的安全保障,沒有他們的存在,誰都不敢和虹河抗衡。
驕陽撒下來的光shè在在晶瑩的水氣bō紋上,像是一幅柔和的光環飄浮在河上。水泡之外,河水狂luàn的拍打着,向一個個氣急敗壞的兇獸,張牙舞爪的lù出猙獰的面孔。泛起的一層層薄霧般的氣làng,烘託着shè下來的陽光,閃耀出五顏六sè的光芒,像是誰爲它覆上了一層huāsè連翩的綵帶。
雷恩端着一杯麥香茶,悠然的坐在寬敞的甲板上享受着陽光和虹河澎湃的奇景,在月讀鎮的這些日子裏,他已經mí上了這種清逸的香茶,離開之前還特意儲備了一些。
爲了老巴裏的身體考慮,這次航行變成了一次漫長的旅程,原本4天就可以達到歌索亞西南港口,可現在4天已經過去,梅索特的這艘大三角帆仍然在歌索亞西邊的鄰國土倫丹帝國境內行駛。穿着白sè麻布襯衣和寬鬆麻kù的水手們也樂得悠閒,慵懶的午後,他們會開始齊聲高唱水手的歌謠,一邊有節奏的拍打着身邊任何可以發出聲音的物件,一邊樂呵呵的搖擺着自己的身體,難怪他們能想出各種自娛自樂的法子,無論是在海上還是河中,這樣的航行確實有點乏味無聊。
凱尼用手遮着陽光,皺着眉頭從船艙中走出,他這四天一直在研究梅索特財團在莫倫希爾未來的經營方案,比起老神在在的雷恩,他可是一點沒閒着。
向一個水手借了頂氈帽戴上,凱尼一屁股坐在雷恩身邊,軟倒一般靠在椅背上。
“後天應該能到普林斯頓區的港口,梅索特的總部也設在那。”凱尼閉着眼睛說着,顯然這些天是把他累壞了。“之後你有什麼安排?”
雷恩沉思了片刻,抿了一口香茶,說道“回馬蹄村待一段日子,之後去蓋伊城。”
曼迪阿姨和馬蹄村如親人般的村名們,已經有兩年沒見了,說不想念他們那絕對是騙人的,也不知道他們的近況如何。還有那個冷傲的尤菲,憨直的艾瑞斯,這些人的身影就像河水捲起的lànghuā一般不時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突然想到了什麼,雷恩莫名的補充了一句“還要準備500頭赤炎角馬”
“啊?”凱尼驚呼一聲,緊閉的雙眼瞪得圓圓的盯着雷恩,“幹嘛?”
“你們小姐的賠罪禮物。”
“算你有心,還記得這事。”凱尼忿忿不平的說道,“這事我幫你辦吧。”
“不用,你幫我保守祕密就行,其他的我自己都能解決。”這次可不是一隻風元素天賦的赤炎角馬能彌補的了的,雷恩在考慮一個更宏大的計劃。
“嘿嘿,要不是你是我兄弟,就算知道你是被迫違約,我也要狠狠教訓你!”凱尼又閉上眼睛,半仰着喃喃道。
“這之後你我就要分開了吧”雷恩略帶感慨的說道。
凱尼表情一凝,確實,分別的時刻即將到來,他要爲自己的追求去奮鬥自己的事業,而雷恩則有自己的路要走。
凱尼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這個話題顯然有些沉重,也許這船上的日子,就是兩人難得聚在一起的時間。
“來,爲了未來的財團首領!我們喝一杯。”雷恩將一隻注滿香茶的杯子遞了過去,堆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謝謝雷恩我永遠的兄弟”
凱尼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把帽檐壓的更低,也許是不想讓人看見他漲紅的眼眶,或許只是陽光過於刺眼,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這半年多的相處,凱尼從雷恩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信賴,雖然雷恩比他還要小幾歲,可總感覺雷恩就像是一位站在他身後一直扶持他的兄長一般,無條件的爲他考慮,讓他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在雷恩的面前,自己狡詐僞善的一面dàng然無存,這幅沉重的面具,以前總讓他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恩!?”
雷恩眉頭一緊,手中茶杯一顫,他敏銳的感官發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猛然抬頭,只見天空中懸浮着兩個人影,兩人寬大的黑sè長袍在風中鼓動,鬥篷將他們的面孔遮的不lù一絲縫隙,更讓雷恩驚駭的是,他們的微微敞開的雙手手掌上,青sè的光輝正在飛速聚集。
“不好!”雷恩大喝一聲,一下從座椅上彈了起來,“魔法攻擊!小心!!”
不知所以的凱尼被他突然的警示嚇得差點沒從座椅上翻倒,船上的水手全都有些茫然的望着雷恩,虹河之上,難道還有人會襲擊船隻?即便是海盜也不敢輕易就範,更何況梅索特財團早就和周邊的海盜達成了協議,梅索特的船隻這數十年在虹河中科從未受到過任何攻擊。
“戰鬥準備!”船長,也是梅索特的水系魔導士墨因海姆鏗鏘有力的高喝一聲,他仰首凝視着半空中令人不安的青sè光芒,此時同時出現兩名風系魔法師,難道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就一定是yīn謀。
梅索特的商船上並沒有多少戰鬥人員,四名作爲貼身保鏢的武技長和身爲2階水系魔導士的船長之外,一般水手根本沒有多大戰鬥力,更別說遠程戰力。
就在水手們慌不擇路的在加班上luàn竄,隨手拾起身邊的木棍長叉想作爲武器時,第一bō攻擊已經到了。
那是種空洞的呼呼聲,剛開始很低沉,慢慢的,音調逐漸拔高,最後變成了一連串尖銳刺耳的嗡嗡聲,隔着模糊的水泡,雷恩看見兩條交叉成十字的青sè風刃,向着他們的船隻疾掠而來。
“穩住船身!!水障要破了!”船長墨因海姆急聲喝道,水障本身就不是防禦型魔法,根本無法抵擋風刃切的攻擊。
嘭!-------------
一聲沉悶的響聲,讓所有人的心隨之劇烈震顫
魔法水障破了,虹河的làng濤猶如脫繮的野馬一般向船身湧來,原本安靜祥和的周圍水面陡然變成了水渦的中心,雷恩只覺得剛剛拔掉耳中的塞子,除了奔騰的狂流拍打的隆隆聲,再也聽不見任何響動。船身開始劇烈晃動,甲板上的物件全都翻到在地,連站穩都變得十分困難,梅索特的大三角帆船,真正成了làng尖上的小舟。
兩條十字風刃來勢不減,劃開水làng向船身劈來。
墨因海姆雙手重重合十,手掌反向旋轉,藍sè的魔法符文纏繞着手腕,“以水之元素的名義,卷làng!!”
船身的兩側,猛然騰起兩卷十多米粗的水柱,呼嘯着迎向風刃
兩者在船身之上二十米處卷在了一起,起初水柱的頂端被勢不可擋的風刃切散而開,但很快,無以爲繼的風刃被源源不斷的水流打散,在這虹河之上,水元素如此雄厚的地方,水系魔法師本身就佔有極大的優勢。
見一招得勢,墨因海姆目光燃起藍sè的光焰,雙手高舉過頭。
兩條水柱猶如怒吼的蛟龍,直奔天空中那兩個懸浮的身影撲去。
天空可是風系魔法師的主場,那空中的兩人身形一閃,十分默契的向不同的方向掠開,輕鬆的躲開了這氣勢如虹的一擊。
就像早已約定好了一樣,兩人開始在空中盤旋,卻沒有急於再次發動攻勢,也許看着船隻被虹河肆虐更符合他們的心意。
水障是不能再開了,墨因海姆雙手一擺,河làng猛然砸在船尾,如同一隻蘊含着渾厚力量的巨手,將整條帆船瞬間向前推,讓船身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向前飛馳,簡直就像在水面上飛行。
這樣的結果顯然不是頭頂兩隻“禿鷹”想看到的。
其中一人手中多了一隻細長的法杖,那木杖頂端的青sè寶石閃爍出耀眼的光芒,突然,船身之上發生了變化
一聲沉悶的崩裂之聲響起,聲音的中心位置正是帆船的主桅杆,桅杆根部瞬間爆裂開來,在主桅周圍的兩個水手,身體被氣壓直接捏成兩團ròu泥。緊接着一陣催枯拉朽的衝擊氣流向周圍震dàng,七八名水手瞬間被彈出了船身,消失在駭làng之中。
“泥盆之風震dàngbō”墨因海姆面sè鐵青,發紫的雙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在法杖的輔助之下,對方能使出D級元素之力,現在帆船的主桅杆已經斷裂,前進的方向無法控制,再使用水系魔法推進,只會讓船隻在虹河中打轉。原本就陷於被動的戰局,漸漸成了絕望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