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城中之城。
紅牆黃瓦,畫棟雕樑,金碧輝煌。
那寬闊的廣場,巍峨的宮殿,華美的金水玉帶橋,無不顯示着天子的威嚴和皇權的至高無上。這天子腳下、皇宮大內的*與肅穆,是用語言所無法形容的。
高歌走在城中,只覺目不暇接。
“壯觀吧?”領路的小太監得意地道,“這可是天子腳下,不是平頭百姓能來的地方。”
高歌點點頭,沒有說話。
“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雖然幸運的救了聖駕,但來到這裏,還是被‘震’得話也不敢說了。”小太監輕蔑地想。
高歌的確有些感慨,不過他既沒有感嘆皇權的威嚴,也沒有哀嘆自己的渺小。他的想法很獨特。
他想到了人生。
佛曰:“世間萬物皆爲平等”,但爲什麼有的人一出生就凌駕於衆人之上,享盡榮華富貴,而有的人卻從小像野狗一般到處流浪,永遠爲下一頓飯發愁?爲什麼有的人蠢笨無比,卻能主宰整個天下,有的人有經天緯地之才,卻毫無用武之地?爲什麼有的人憑雙手勞動,靠本事喫飯卻總是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有的人甘願去勢爲奴,不男不女反而看不起別人,自我感覺良好?
爲什麼?沒有人能夠解釋。這就是人生,無可奈何的人生,即使頑強不屈如高歌,也唯有仰天長嘆而已。
只不過他並沒有發出這一聲嘆息,因爲此時他已走上月臺,前面就是太和殿了。
* * *
太和殿是紫禁城內最大的一座宮殿,皇帝登基即位、皇帝大婚、冊立皇後、命將出徵等重大典禮都在這裏舉行,高歌作爲即將受封的徵西大元帥,當然也是在這裏接受皇帝的冊封。
太和殿內,天子身着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文武大臣肅立兩旁,殿下武士盔明甲亮,威風凜凜,膽子小的人見了此等陣勢,縱然不尿褲子,腿也早已軟了。
高歌目不斜視,在小太監的引領下昂首入殿。在離皇帝還有二十丈時,小太監便停住腳步,低聲道:“還不跪下?”
高歌只得跪下,抬頭望去,只見正襟危坐、居高臨下的皇帝,竟也威嚴得令人肅然起敬,與當時驚惶失措、屁滾尿流的皇帝判若兩人。看來無論是誰,一旦穿上這身行頭,坐在這個位子上,都會變得比較威風一點的,怪不得有那麼多人不惜拼上身家性命,也要到這個位子上坐一坐了。
正當高歌思緒萬千之時,皇帝發話了:“高壯士,數日前你奮不顧身,英勇救駕,立下大功,今日朕要賞賜於你。高壯士,你想要什麼?儘管說來,金錢美女、高官厚祿,朕都滿足你。對了,高官厚祿你就不用要了,因爲你馬上就是徵西大元帥了,哈哈哈!”說着大笑起來,文武百官也都陪着笑,似乎很欣賞皇帝的幽默。
高歌等他們笑完了,方纔到:“請皇上賜我不跪。”
皇帝一愣:“什麼?”
高歌解釋道:“我不習慣跪着,請皇上答應我免除這跪拜之禮。”
皇帝還沒說話,他身旁的太監李公公氣憤地叫嚷起來:“大膽小民,見到當今聖上豈有不跪之理?放肆,真是放肆!”
皇帝的臉上也現出不悅之色,但他還是揮了揮手道:“也好,既然高壯士說了,朕便準你不跪,起來吧。”
“謝皇上。”高歌站起身來。
“高壯士,你奪得天下第一擂,朕當封你爲徵西大元帥,率精兵五十萬,即日出徵,爲朕驅逐胡虜,收復江山!”皇帝道。
“陛下!”一名花白頭髮的老臣忽然出班跪倒,“老臣有事相稟。”皇帝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
“陛下,封帥是一件關乎社稷安危的大事,要慎之又慎,不可莽撞啊。”
“朕怎麼莽撞了?”皇帝慍道,“這位高壯士是從天下英雄中選出來的,武功高強,還救過朕,怎麼,選他爲帥不妥嗎?”
“陛下,”韓丞相道:“高壯士確有萬夫不當之勇,但對排兵佈陣之法一無所知,衝鋒陷陣也許他是不二人選,但統帥全軍恐怕就不行了。我朝有良將千員,並非無人可派,您又何必任一個門外漢爲帥呢?”他此言一出,羣臣紛紛附和。
這時,羣臣中又站起一人,對韓丞相道:“韓敬山,自打皇上出了這個打擂招賢的妙計以來,你就一直與陛下唱反調,如今皇上都要頒旨了,你又橫加阻攔,你到底是何居心?”
“王爺,我這可都是爲皇上着想,爲天下社稷着想啊!”韓丞相道。
“王爺!”高歌一驚,“難道這就是自在王?” 注目望去,只見此人年紀有五十開外,儀表堂堂、身材挺拔。他對韓丞相道:“那麼你認爲徵西大元帥的最佳人選是誰?”
韓丞相道:“上將軍馬文輝年輕有爲,戰功赫赫,選他最爲合適!”
“馬文輝?”自在王道:“馬文輝之父馬秀騰乃你的侄女婿,韓丞相推薦他,恐怕有自己的小算盤吧?”
“我,我這是舉賢不避親!”韓丞相分辨道。
“舉賢不避親?我看是任人唯親吧!”自在王冷笑道,“現在朝中文臣以你居長,如果馬文輝再得封帥,在武將中稱雄,那整個朝綱可就是你們的天下了!”
此言一出,頓時滿朝譁然,自在王這話說得太重,一旦皇上當了真,可就是誅連九族的大罪。武將中身着白袍的馬文輝目眥欲裂,幾次想出班卻又勉強忍住,渾身顫抖,他很清楚,如果他現在出去,只會對韓丞相不利。
“王爺,老臣可實在沒有這意思啊!”韓丞相大驚失色,他看着面色陰沉、一言不發的皇帝,顫聲道:“老臣一向對陛下忠心耿耿,請陛下明察!”
高歌見這個老頭確實可憐,再說自己本來就不想當這個元帥,於是對皇上道:“陛下,在下是江湖浪子,只願遊戲於山水之間,不想拘泥於廟堂之上。我看陛下還是收回成命,另選賢能好了。”
“胡說!”自在王怒道,“皇上說的話是金口玉言,豈能隨意更改?”他對皇上拱手道:“陛下,打擂封帥之事已經 曉諭天下,人人皆知,陛下不能失信與天下啊!”
皇上點點頭,道:“皇叔說的在理。”
“陛下……”韓丞相急道。
皇帝不耐煩地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隨即高聲道:“金瓜武士何在?上殿!”
“是!”殿下武士齊聲答應,聲音震耳欲聾,不一會兒,二十多名手執銅錘的金瓜武士來到了殿上。
皇帝環視羣臣,緩緩道:“我意已決,即刻頒旨,若誰再有異議,就地格殺!”
這一下,誰都不敢再說話了,自在王看了看韓丞相,露出了勝利的笑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