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能太寒光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曙光城那三間店面,是替他在現實裏查找夜色的消息費,契書拿到手裏還沒有捂熱呢,他竟然就敲詐回去了
大吉大利心如刀割,這回是真的一臉哀傷了,然而他和寒光打交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不要跟他討價還價,不然他會開出更離譜的條件來,因此只好忍痛割愛的把店面的契書交了出來。
寒光倒是說話算話,笑吟吟的收下店面契書,轉遞給夜色和六月小七後,就把大吉大利給放回去了。
其實大吉大利爲了賺錢,出賣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還算有分寸,之前每次賣出去的都是對他來說無關痛癢的消息,他便一直睜隻眼閉隻眼沒有計較,這回他之所以一反常態的揭了出來,然後狠狠的敲詐了大吉大利一回,是因爲事情性質不同,幹涉到他的私人感情了,他沒法姑息容忍,所以讓大吉大利破點財,長點記性。
大吉大利走了以後,六月小七也要跟着離開。
寒光想起他剛得知六月小七同牧雲恆是兄妹關係的消息,就趁便讓她帶了句話,叫牧雲恆抽空上線一趟,到曙光城去找他。
六月小七還不知道他認識牧雲恆,似乎有些喫驚,不過轉念想起夜色也認識牧雲恆,便釋然無疑了,爽快的答應了下來,說一定把話帶到。
她走後,夜色有些納悶道:“你找牧雲恆做什麼?”
寒光想都不想便道:“任務啊!”
任務?
夜色微怔,他們好像只同牧雲恆一起做過流放島的任務,難道
她還在暗自猜測,寒光已從揹包裏取出三張古舊的配方來,遞給了她。
巨龍之力藥劑配方,復生藥劑配方,還有流放島任務需要的解除血咒的藥劑配方
“這麼快”夜色隨手一翻那些配方,很是訝然道:“不是說要十五萬競技場積分纔可以兌換麼?這纔過去了幾個小時啊!難道你已經打夠了?”
寒光懶懶的在臺階上坐下,抱着法杖往門柱上一倚道:“一開始我的確是傻傻的去打競技場的積分了,不過打了六七場後我就不耐煩了,想起地下城是個無序的世界,沒道理連酒吧裏的npc都可以打劫,卻不能打劫藥劑店,我就在公會里喊了十幾個人,把藥劑店給洗劫了。”
原來是直接用搶的!
夜色佩服他的偷懶能力之餘,也有些無語。
寒光微微笑道:“沒想到雷特?格林那傢伙還真是扮豬喫老虎,比我們那天殺的死靈騎士還難對付,幸好我多喊了人,不然誰打劫誰還說不定呢!”
“這些就是額外的收穫了,不過每種藥劑只能拿三瓶,想再多拿點,就會得到做人不能太貪心的系統提示。”他說着又從揹包裏翻出一些藥劑來,一臉無辜道:“我現在已經被列入藥劑店的黑名單了,連路過都不行,雷特?格林一看見我就要衝出來跟我拼命,好像同我有深仇大深一樣。”
做人不能太無恥!
都把人家的店給洗劫了,這還不算深仇大恨麼?
夜色仍然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也在門前的臺階上坐了下來,撿起一瓶藥劑看了看才道:“那店裏有你特別需要的藥劑麼?要是有的話,下回我去幫你兌換吧。”
她說着又順便提起了早上她賣美味變異魚的事。
“既然從大吉大利那裏得到了一間曙光城的店面,那回頭我再做了變異魚就拿到曙光城去賣吧,只要你讓人把消息放出去,我想就算路程遠點也應該有人去買,這樣能替曙光城增漲點人氣”
夜色話到一半,轉眼發現寒光目不轉睛的凝視着她,於是接下來要說什麼她就全忘了,而且由於今早剛被他“偷襲”過一次,這讓她提升了警覺,很自然的就往旁邊挪了挪,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一點。
寒光見她如此反應,臉都黑了,儘管不願意承認,但是真的會有挫敗感,不知不覺就皺了眉,悶悶的問她道:“讓你很爲難麼?”
夜色怔了怔,沒理解過來:“什麼?”
“和我在一起。”寒光頓了頓,更準確的表達道:“比如現在,此時此刻,我們兩個不練級不打怪,單獨相處的時候,還有我說喜歡你,接近你的時候”
夜色微張了嘴欲言又止,隨後扭過臉去,望向了小屋遠處那潔白的沙灘和浩淼無際的大海,過了片刻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一聲很輕,然而在寒光的心上卻撞得很重,心裏瞬間潰決的那種情緒對他來說十分陌生,他一時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只能緊緊的抿了脣,垂眼沉默了。
兩人相識最初,他是知道夜色視他如敵的,每每遇見他,她的目光裏總是帶着毫不掩飾的警惕和厭煩,不過那時他對她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只是很單純的想同她友好相處,然後將她拐入神殿公會,所以他可以一次又一次死皮賴臉的出現在她的面前,用實際行動來一點點修復初遇時給她留下的不良印象。
再後來他倆之間的關係明顯有了改善,尤其是結伴前去希爾大陸的那些天裏,他簡直可以直接感覺到夜色對他的警惕在慢慢的降低,直至最終完全消失,這讓他知道自己在她的心裏是能夠佔據到一點位置的,也許只是微不足道的位置,但也代表了她並不討厭他,已經能夠接受他的存在,甚至是對他有了些微好感的,不然哪怕他再賴皮,恐怕都要不來她個人房屋的鑰匙。
然而當她前一陣在遊戲裏消失,他好不容易在現實裏找見她,並且衝動的說了喜歡她之後,一切接近她的努力似乎就毫無成效了。他倆配合着打怪練級的時候,她還是原來那個夜色,沒什麼變化,但是隻要兩人靜下來單獨相處,她就常有牴觸和逃避的表現,而且還是潛意識的那種,這讓他覺得他倆之間彷彿隔着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好似距離已經很接近了,卻無論如何都邁不出那關鍵的最後一步,走到一起。
這種感覺,在他心裏藏了好些天了,他一直很想問問夜色對他的真實感覺,卻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或者應該說他還不敢認真的去問,怕被拒絕得太徹底後,他就只能退回遠處默默的守望,今生今世,都沒有同她在一起的希望了,因爲他雖然說過賴定她了,但事實上他做不到,他的死纏爛打還是有底線的,在男女感情方面,既然他自己討厭那些牽扯不清的糾纏,就不想做出同樣的事,讓夜色也覺得厭煩。
今天是出了點意外,他明明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沒打算立刻問個清楚的,然而看見夜色流露出的戒備之後,他還是不知不覺的就問了出來,結果得到了意料之中,但是卻根本不想得到的回答
隨着寒光的沉默,兩人之間的氣氛彷彿徹底凝固了一般,陡然間變得異常沉重。
夜色的心裏也是沉甸甸的,她微微皺着眉頭,三番兩次都想張口再說點什麼,可是她在末世裏一個人生活久了,向來就沒有其他人可以同她交流,久而久之她就養成了把所有心事都深深的埋在心裏的習慣,所以要讓她把真實的想法毫無隱瞞和掩飾的對寒光傾訴出來,一時半會的,她還真的無法做到。
兩人各自懷着複雜的情緒,沉默了很久,久到寒光忽然接到牧雲恆發過來的私聊邀請,才恍恍惚惚的回過神來,想起自己還約了人。
“牧雲恆上線了。”他匆匆的說完私聊後站了起來,習慣自然的向夜色伸出了手去,想要拉她起來,然而就在伸出手的這一瞬間,他想起了他倆剛纔的對話,一種讓他難過失落得有些窒息的情緒瞬間就攫住了他的心,他只好縮回手來,藉着轉身的機會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假作若無其事道:“他已經等在曙光城了,讓我們儘快過去,用你個人房間裏的傳送陣可以吧?這樣比較快一點。”
“嗯。”夜色淡淡的應了一聲,將那些藥劑配方都收入了揹包,起身打開了個人房屋的門。
寒光跟在她的身後,走到了房內的小型魔法傳送陣前。這傳送陣一次只能傳送一人,他自然開口道:“你先吧。”
夜色微微一點頭,然而就在將要踏上傳送陣的那一刻,她忽然猶豫了一下,回過身來。
“怎麼了?”寒光被她的目光一望,不知怎麼,有種想要扭過臉去的衝動,生怕多看她一眼,或者被她多看一眼,他就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事實上他的情緒掩飾得再好也沒有用,儘管夜色不擅長處理感情的事情,但她的感覺是很敏銳的,何況他倆剛纔那陣長長久久的沉默,也已經能夠讓夜色明白許多了。
“我”夜色望着寒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不習慣你的接近,沒有答應同你在一起,那是因爲我沒有遇到過這種事,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所以一直很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