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寒光正在和人pk,對方是一名聖騎士,夜色和鏗鏘玫瑰趕下來時,那聖騎士正握着把雙手大錘緊追着砸他,寒光行動靈活走位巧妙,身上還掛着聖光盾,一時半會的當然沒被砸到,但這棟房屋可就遭了殃,被砸得地面凹陷,板壁崩裂,碎石與木屑四散亂飛,不過片刻就已經面目全非了。
這情形讓夜色和鏗鏘玫瑰都嚇了一跳,她們倒不是怕寒光打不過那聖騎士捱了狠揍,而是怕這老房子經不起蹂躪要徹底散架啊!當下鏗鏘玫瑰二話不說就匿了身影,往那聖騎士的身後潛行而去,夜色也揚起法杖,給自己加持了一個提升速度的風之守護,緊接着冰矢術就飛射了出去,打得那聖騎士渾身泛起冰藍色的薄光,行動立刻就遲緩了下來。
三打一,結果絕對毫無懸念!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人意料,那聖騎士捱了夜色的法術後不但沒有繼續硬扛,也沒有轉身逃跑,而是立刻停止了攻擊,大聲的喊叫了起來:“等等!你們等等,不要誤會!”
與此同時,寒光也出了聲,阻止她們道:“我們在切磋,你們別動手。”
“切磋?!”鏗鏘玫瑰這時已經潛行到了那聖騎士的身後,想要給他來個狠狠的背刺,聽見這話後握着匕首的手一僵,差點吐血道:“切磋你們早說啊,我還以爲你們要拆房子呢!”
夜色也很是無語,放下法杖微皺了眉道:“怎麼回事?”
事情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這聖騎士也是遁着任務給的線索找到這裏來的,那時寒光還在樓下研究那些畫像,兩人就撞上了,相互聊了一會任務,那聖騎士聽說眼前這個牧師就是遊戲裏大名鼎鼎的寒光後,就要求跟他切磋一下,以此來判斷自己的操作究竟到了什麼水準,於是便有了剛纔那追打拆房的一幕
“聖騎士跟牧師切磋”鏗鏘玫瑰嘴角微抽道:“這估計沒半個小時分不出勝負吧?”
她這樣說是有原因的,遊戲裏聖騎、牧師和德魯伊這三種職業都不以dps見長,而且都能給自己加血,因此在等級裝備和操作差不多的情況下,這三種職業要相互打起來的話,那純粹就是浪費時間,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的。
“我堅持不了那麼久。”那聖騎士沒聽出鏗鏘玫瑰其實是在說他倆喫飽了撐的閒得無聊,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寒光大神的操作太好,裝備也好,剛纔就已經耗空了我一半的法力值,我覺得我能在他手下撐五分鐘就已經是極限了。”
能在寒光手下撐五分鐘也不容易啊,不過鏗鏘玫瑰聽完他的話後仍然一臉的黑線,無奈的扶着額道:“你這麼謙虛幹什麼?我又不是在誇你。”
這話不太客氣,但那聖騎士就跟沒聽見一樣,既不尷尬也不生氣,還上下打量了鏗鏘玫瑰兩眼,緊接着一臉期盼的對她道:“你的裝備也很好,操作應該不錯吧?一會我們切磋一場怎麼樣?”
“”這貨不是認真的吧?而且他們兩個真的是在對話麼?怎麼會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呢?鏗鏘玫瑰更黑線了,直接就無語了起來。
“別聊了,還是繼續找任務線索吧。”好在這時夜色已經受不了他們這沒營養的對話了,轉身就往藏書室走去。
藏書室裏擱着大排大排的書架,書架上的書都快堆到天花板上去了,不過年深日久,這些書都黴的黴爛的爛,一翻就散頁,而且書裏的文字還很古老,壓根就沒辦法看懂,所以也沒有什麼可供參考的價值,夜色隨手翻了兩本後,就把注意力轉到了別處。
“玩家九重醉雁加入了隊伍。”
這片刻工夫,寒光已經把那聖騎士組進了隊伍裏,繼續盯着畫像出神去了,鏗鏘玫瑰跟着夜色進了藏書室,正蹲在地上掀坐椅旁邊那張熊皮製成的地毯。
九重醉雁初來乍到,看他們各忙各的,一時半會倒不知道要做什麼纔好了,乾脆湊到鏗鏘玫瑰身旁問了她一聲:“這任務線索要怎麼找啊?”
“你問我,我問誰去?”鏗鏘玫瑰不太耐煩的瞥了他一眼,不過最後還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你也是接了有關安布羅斯的任務,然後去找圖書管理員沒找到,跑到這裏來碰碰運氣的吧?”
“對啊,就是這樣沒錯。”九重醉雁點了點頭道:“本來我以爲能在這裏遇見那個圖書管理員的,卻沒想到連他的影子都沒看到,所以我纔不知道這任務線索要怎麼找啊。”
“隨便找嘛,就在這房子裏兜兜轉轉,任何物品書信文件都有可能是線索,可以告訴我們房主的身份,或者是”鏗鏘玫瑰說着說着也有些頭大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解說纔好,乾脆四下裏掃視了一圈,最後伸手指住了牆上的壁爐道:“你也別問我線索怎麼找了,直接聽我的安排就行了,我看那壁爐就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你鑽進去找找看吧。”
“鑽壁爐?”九重醉雁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那雖然很久都沒生過火,但還是黑乎乎髒兮兮的舊壁爐,臉上露出點爲難的神色來。
“還愣着幹嘛呀,快點去吧。”鏗鏘玫瑰當久了會長,發號施令慣的,偏偏夜色和寒光這兩位都是難伺候的主,纔不會聽她指揮呢,她也就只好欺負欺負這個新加入隊伍的聖騎士了,連聲催促他道:“遊戲而已,怕什麼髒?一會就刷新幹淨了嘛!”
說得也是!
九重醉雁咬咬牙,把手裏那礙事的雙手錘扔進了揹包裏,隨後走到壁爐前彎下腰就往裏頭鑽,可是那壁爐裏的柴灰和塵埃積得太厚,他動作幅度又太大了點,這一鑽就把那些灰都撲扇了起來,嗆得他鼻子發癢,一連打了五六個噴嚏,再探頭出來大口大口喘氣時,整張臉都黑成了鍋底。
“哈哈哈哈”鏗鏘玫瑰指着他笑到腿軟,一屁股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夜色和寒光兩人看見這情形,也是莞爾。
九重醉雁倒是仍然不惱也不尷尬,衝着他們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後又掉頭進了壁爐裏,在爐內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四處都仔細的摸索過一遍後,才又探出頭道:“這裏面什麼都沒有啊!”
“沒有就出來吧。”鏗鏘玫瑰還在笑,但也不好意思再捉弄他了。
夜色卻是已經走到了壁爐前面,仰臉望着掛在上方的那幅卡洛琳的畫像出神。
這是一幅全身畫像,背景是虛無的星空,像上的卡洛琳穿着一條結滿薔薇花苞的灰粉色紗裙,沐浴在星月的光輝之下,她那張絕麗的臉上帶着微微的笑容,正低垂着雙眼,注視着掬在雙手掌心裏的那一團朦朧的微光。
卡洛琳本身就長得很美,再被畫像上那唯美夢幻的意境一襯,更是有如誤入凡塵的天使,引得人挪不開目光,然而夜色在看的卻不是她,而是她掬在掌心裏的那一團微光,微光像是隕落將熄的星火,又像是破開黑暗的初起晨曦,可是看得再仔細一點的話,就會發現那其實是一件類似飾品的物件散發出來的光亮,卡洛琳注視的就是這物件,夜色在看的也是這物件,她覺得這物件的形狀有些眼熟,偏偏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這到底是什麼呢
夜色想不起來就只好慢慢的推理,首先這物件肯定不大,也沒有多重,其次這物件她既然看着眼熟,那麼就應該是曾經接觸過的,最後聯繫當前任務,可以假設這物件與安布羅斯有一定的關聯
她把有關安布羅斯的任務和做任務的過程都在心裏過濾了一遍,想起了那份手稿殘頁,想起了潮汐鎮,想起了潮汐鎮的燈塔和燈塔下的密室,最後記憶定格在了密室裏那口帶鎖的木箱上。
對了,她想起來!
這物件很像她從木箱裏得到的那枚紋樣繁複精緻的徽章!
接了調查任務後夜色就把與安布羅斯有關的物品都帶在了身上,此刻一想起那枚徽章,她就直接伸手從揹包裏取了出來,對比着畫像看了看後,感覺不太確定,她又攤直了手,把徽章平擱在掌心裏,側着臉去瞧了瞧。
這一回擺放的角度相似了,夜色只瞧了一眼,就確定卡洛琳捧着的物件就是她手裏的徽章,只是確定歸確定,她仍然不知道這徽章有什麼用處,是不是重要的線索,因爲她掛的那條魔法項鍊也在畫像上出現過,但卻沒有什麼實際的用處
九重醉雁就是在她思索沉吟的時候從壁爐裏頭爬出來的,夜色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結果剛好瞧見他佩在胸前的公會徽章,不知怎麼腦中靈光一閃,她就想起了管理傭兵團註冊的npc辛克萊說過的話
“也許是我的錯覺,但我總覺得這徽章看上去像把鑰匙。”
“我父親就是有名的鑰匙匠,我可是從小玩着鑰匙長大的,什麼樣的奇怪鑰匙都見過,徽章鑰匙嘛,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鑰匙?!
想到這個關鍵詞後,夜色立刻伸手按住了九重醉雁的肩膀,用力地往下壓了壓道:“保持這個姿勢,彆着急起來。”
“啊?”九重醉雁還一頭霧水,沒明白過來夜色是什麼意思呢,就覺得背上一沉,多了一個人的重量。
夜色直接拿九重醉雁當踏板了,一腳蹬上了他的背,就伸手探向壁爐上的那幅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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