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午間的時候,她沒有去喫飯,因爲江破浪又託同班同學馬猴帶話,說有話要和她說。
江破浪是急切的,也是憤怒的。他習慣了每天早上去接林夢,和她一起上學。當週一的時候,沒接到林夢,可是卻偏偏從林姿的嘴裏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只知道她是搬出去住了,他就發毛了。他覺得林家太不負責任了,怎麼能單單把小女兒安排出去單住呢。林夢那麼小,一個人住,能合適嗎?他憋不住,簡直是坐立不安,然後,就給他哥打了電話,讓他去查一查,這當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是相信他哥哥的能力的,而江乘風也是不負他的期望。
很快,江乘風就查到了林夢的下落,心裏有些失望,也有些心痛,更多的,則是憤怒。一個父親能做到這樣,簡直是讓他“佩服”了。跟了容凌的林夢,卻讓他有些鞭長莫及了。
晚了,大概是晚了!
江乘風覺得,是時候把關於林夢的事情告訴自己那個傻弟弟了。否則,他越陷越深,實在是不幸!兩兄弟談了一個晚上,江破浪的臉都青了!
氣憤、惱怒、嫉妒、傷心、懊悔……心裏各種情緒都有。經過兩天的沉澱,他的心裏更多的則是對林夢的憐惜和氣憤。很矛盾,不是嗎?但是林夢出了這樣的事情,卻根本就沒想過來找他幫忙,江破浪能不氣憤嗎?他覺得林夢沒有把他當做真正的朋友看!難道,這些日子,他們一起上學,有時候還一起喫飯,都是鏡中月、水中花嗎?
“爲什麼不來找我?”江破浪看着林夢,總是很陽光的臉龐,蒙上了黑色的雲彩,陰沉沉的,染着淡淡的陰鬱。此刻,兩人站在操場的一角,衆目睽睽之下,倒是不怕別的同學因此而生別的謠言。這便是江破浪的體貼和細心,哪怕那樣的憤怒和急切,卻依然保存着理智,儘量不給這個時候的林夢帶來麻煩!
林夢呆了一呆,沒想到江破浪一開口,便是這麼一句話。她……不太明白江破浪懂得多少,也不知道他說這樣的話,到底意指什麼。
搖搖頭,她淡淡地笑,“你在說什麼呢,沒頭沒尾的!”
江破浪滿眼的傷心,這個女孩,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都被逼到這個份上了,尋常的女孩不該是躲起來哭的嗎,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江破浪心疼,但還是不缺憤怒。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就不要瞞我了。”江破浪憤怒地捏緊了拳頭。“爲什麼要去找容凌,那樣的男人,你怎麼能招惹上?你……有了困難,爲什麼不來找我!我……我雖然是個學生,但是我……還是有些關係的。我沒告訴你吧,其實我爸爸是省廳的副廳長,很有權力的,你的事情,我能幫你的!”
江破浪咬着牙看着她,雙眼瞪得血紅,懊悔着自己怎麼不早點告訴這個女孩關於他的身份。之前,他不想說,就是想和這個女孩平等友好地交往。只因爲,他之前的一些朋友,就是專門衝着他是副廳長的公子來的,他不想林夢是因爲如此才親近他。卻沒想到,這一次因爲他的隱瞞,沒能在關鍵的時候幫上林夢。但,只要林夢和他說一下她的事情,他就可以全盤托出的啊。林夢怎麼就不和他說呢?
林夢有些訝異,沒想到江破浪的老爸會是一個官。但是她對本國的政府系統不太熟悉,副廳長是一個什麼概念,她卻是不太懂。笑笑,林夢低低地嘆了一聲,“告訴你什麼呢,都是一些丟臉的事情,哪裏還好意思拿出來說呢!”
現在站在江破浪面前,她都覺得不好意思。那樣的事情,說出來……怎能……怎能是光榮的!她都巴不得把那些事情好好地藏起來,深深地埋到地面三萬英尺下方。
江破浪呆了一下,勉強應道:“但……但我以爲我和你是……是朋友啊!你有了困難,不應該瞞着我的,你這樣做,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好像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一回事!”
林夢訝異地眨了眨眼,心裏頭有了淡淡的歉意,“阿浪,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想。那些事情,我……我真的以爲太丟人了,所以,就沒說。不只是你,我對誰都沒有說,所以,別放在心裏,好嗎?”
柔柔的解釋,讓江破浪的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
“夢夢,那……別再和容凌糾纏了。學生……學生……”他猛然紅了臉,也不是毛頭小子,自然明白她和容凌之間的是什麼交易。能想象到的一切,讓他又是面紅耳赤,又是嫉妒萬分。
“學生……那就該是好好讀書的,你……你就別再跟着容凌了。你和他講清楚,離開他,你爸爸那裏,我……我讓我爸爸和你爸爸談談!”
林夢詫異地揚眉,“這……能行嗎?”
江破浪頓時牛氣了起來,挑眉高聲,“怎麼不行?你爸爸做的那些,正經追究起來,可……可是犯法的,我爸爸做的公安,和你爸爸談,那……那也是給你爸爸面子!”
這要不是林夢的爸爸,按照江破浪的想法,就是直接讓他爸爸把那個渾蛋林豹給抓起來坐牢了!
林夢心頭微微一跳,有些小小的激動,原來,江破浪的爸爸還可以起到這樣的作用。但是這種激動只持續了一會兒,就瞬間淡下去了。轉而浮上心頭的,是一種淡淡的苦澀!
晚了,晚了啊!
對於離開,她已經和容凌談過,而且,結果也已經出來了!
她,沒法離開他的!
“不行了……”她低聲喃喃,聲音含在嘴邊。
江破浪耳尖,還是捕捉到了。
“怎麼就不行?”他高高地豎起了眉頭,“我說行,那就行!”
林夢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對江破浪解釋。
江破浪眼珠一轉,突然憤怒了起來,“是不是容凌那渾蛋逼迫你,不放你離開!可惡!”他伸出拳頭,在虛空中狠狠地捶了一拳,“他以爲他是誰啊,敢對高中生下手,他就算是容凌,我也敢叫人抓他!”
抓人?林夢心中一緊,立刻想到了江破浪剛纔說的坐牢!她對本國的法律不熟悉,但既然江破浪老爸是個公安,那麼他說的就不應該錯。那麼,容凌會被抓去坐牢嗎?
林夢心頭一慌,咬脣低呼:“不行!”不能抓他!
江破浪皺眉,怒哼,“林夢,你在說什麼呢?”
“我……”林夢急了,心裏又慌又怕。他那樣的人,那麼的意氣風發,看着就是睥睨萬物的樣子,怎麼可以去坐牢呢?她根本就不能想象啊!而且,若是因爲她,而害他遭這種罪……
林夢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有刺刺的疼。
“阿浪,不行,你別這樣做!”她滿眼祈求地看着江破浪。
江破浪臉色一變,勃然大怒,“夢夢,林夢,我看你是瘋了吧!你竟然在爲那個男人推脫,你是不是傻了啊!”
“我……”林夢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咬咬脣,她心裏一緊,瞪大烏黑的雙眼,定定地看着江破浪,“總之,這……這不關容凌的事情,是……是我去求他的,你……你反正就是不可以對付他。咱們要是朋友,你就得聽我的!”
江破浪惡狠狠地跺了跺腳,愣是在堅硬的黃土地上踩出了一個小坑。看着林夢,他的憤怒和失望,已經有些難以掩飾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打算幫他嗎?還是,要爲他掩飾一切?”他的雙眼,都氣得快要冒出火來了。
林夢皺緊了臉,不知所措地看着氣憤難當的江破浪。
江破浪見她如此,惡狠狠地咬了咬牙,“好,我當你是朋友,可以答應你不追究容凌。但是,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立刻從容凌那裏搬出來!”
“我……”林夢咬脣,一時間,頭大了。明知道江破浪是爲她好,也的確是在幫她,可是……可是時間不對啊。她都快要愁死了,要是江破浪早兩天對她這麼說,她肯定快樂得要飛上天了。可是她剛和容凌做了無形的契約啊!
容凌那個人,高傲、專橫、霸道,她要是敢和容凌再提離開他的話,容凌肯定會氣瘋的,或許,他能一把捏住她的脖子,直接把她掐死也說不定。那個男人,正經發起狠來,可是不在意對方生死的。看看那天,他和蕭翼打得有多瘋、多狠、多猛就知道了!而且,她纔對班主任撒謊完,說搬到表哥家住。要是答應了江破浪,那麼倪老師肯定知道她在說謊,那麼,她以後該如何面對倪老師?
林夢煩惱地捧住了頭,衝動地想把頭髮揪下來。
江破浪在一邊催得緊,“你倒是給個話啊!”
他心裏都快要嫉妒瘋了。那個容凌,到底給林夢喫了什麼藥,讓她護着他且不說,還那麼猶豫着要不要搬出來,那個渾蛋,真是該死!就算他家大勢大,江破浪也決定了,一定要讓他好看,否則,他看不過去!
林夢愁得直皺眉。
江破浪冷下了臉,恨恨地嘲笑道:“看來是我太不自量力,一心把你當朋友,可是你呢,卻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是你的朋友!”
“哎,不是這樣的!”林夢焦急地辯駁,“你……你總得讓我好好想一想啊!”
現在,都亂套了,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有什麼好想的!”江破浪撇嘴,不快。
“唉!”林夢皺眉嘆氣,看着江破浪,白嫩的臉龐,不掩飾愁容,“事情……沒那麼簡單的。我……我要是真的離開了容凌,那……那你能保證我會平平安安的嗎?你爸爸的話,能……能管用嗎?”
這當中,只要沒有百分百的保證,她貿然離開容凌,那就真的是自找死路了。她可以確定,她要是真的再次提出離開,容凌以後肯定不會再管她了。他那樣的人,向來獨斷專橫,本來就排斥別人的拒絕。他那高傲的自尊,也不允許她兩次三番的挑釁。那麼,等她再次無奈地走爸爸安排的路的時候,就再也不能指望容凌了!到時候,容凌沒有因此對她落井下石,她就該高呼萬歲了!
相處過一段日子,林夢還是大概能摸得一些容凌的性子的!
江破浪聞言,面色一僵,想了一會兒,不是很確定地說道:“總之,我會盡力說服我爸爸的。”他爸爸雖然官大,但是江破浪現在也不能保證,能百分百壓制住林豹!這還得讓他找他爸爸談談再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