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結束一場大戰的他,此刻正是懶懶的狀態。懷裏的女人,一絲不掛,宛如初生嬰兒般地窩在他的身邊。觸手,他摸到的盡是順滑的肌膚,這份觸感,相當讓人享受。女人有點被他給折騰地累了,所以對他的撫摸,有些微微地牴觸,若有似無地哼哼唔唔着,時而小嘴吧嗒幾下,說着模糊不清的話,大概處於半夢半醒中的她自己都沒法搞清自己在說什麼吧。他只是覺得這樣挺有意思的,他喜歡靜靜地看着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她現在這樣無意識的表情,很可愛,又很誘人,他琢磨着,是不是該再來一次!儘管,待會兒那女人又得哭着說不要,可她那個時候哭起來的樣子,雖然讓人有些心疼,卻也很嬌媚,怪讓人放不下的!
得承認,他有時候比較喜歡將她弄哭,以這種在牀上愛她的方式!
只是隱隱約約的手機鈴聲,很是煩人地打斷了他的遐想,他皺起了眉頭。
今晚必然是屬於“多事之秋”了!
縱然有些戀戀不捨,可他還是意志力過人地將手從林夢柔軟絲滑的嬌軀上拿了開了。她“唔”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他的離開。他低下頭,在她的側臉上輕吻了一下,她就止了聲音,彷彿是感覺到了安撫。
看着她,他微微掀開被子,下了牀。不自覺的,他做到了小心翼翼。然後在自己落地之後,又回身,輕輕地替她折了折被子。女人的小腦袋瓜埋在柔軟的枕頭裏,漆黑如雲的秀髮,潑墨般地撒了半個枕頭,而她的小臉,就這麼現在黑緞般的雲彩之中,在暗夜中,這麼看着,讓人沒法不心動。
他在心裏嘆了一聲。真是不想離開這個女人!
留戀地看了她一眼,他毅然轉身,去接電話,打定主意要速戰速決。出了臥室的門,走了一會兒,在走廊上撿到了他的褲子。他將褲子撿了起來,從裏面掏出了手機。一看上面顯示的人是容起鏗,他忍不住地低咒。
對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實在是沒有多少好感的,也有些看不上他的心態。若知道來電的是他,他纔不會從溫柔窩裏爬起來。
不想接!
他又將手機塞回了褲兜裏!
反正若真有什麼大事,俞旭那小子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的!
不過既然都起來了,那就去廚房逛逛吧,那個小女人哭叫了好久,得渴了吧,之前似乎嗓子都啞了。這麼想着,他隨便地將褲子往自己赤條條的下身套了一下,踱着大步,在黑夜之中,優雅而沒有絲毫遲疑地朝廚房走去。彷彿,這夜的漆黑,根本就不影響他的視力一般。
而站在大門外頭的容起鏗,就這麼傻傻地撥了一次又一次的電話。到最後,他突然想到,以這個號的重要性,容凌怎麼可能漠視來電,那麼不接的可能就只有——他故意不接!
媽的!
容起鏗總算是發現這一點了,然後窩火地差點暴走!
065
“小乖!”從廚房折返而歸的容凌輕輕地叫了一下林夢,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地颳了刮她的小臉。
“唔?”她軟軟的哼了一聲。
他將她扶了起來。“喝點水再睡。”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感覺到水杯貼上了她的脣,就張開了嘴,猶如初生小獸一般,小小地啜飲着,直至飲下半杯才吧嗒了一下嘴,挪開了。
他就將水杯收了,扶着她躺下了。她在被窩裏蹭了蹭,恍惚地看了他一眼,就又把雙眼給閉上了。他這才從褲兜裏把手機給掏了出來,之前怕手機鈴聲吵到她,他就給調成了震動。給她喂水的時候,手機就開始震動了,只是他還是先喂好了她,纔來處理這事。
把手機掏出來,他看了一下來電,發現這次終於變了一個人,變成了——容飛武!
皺皺眉,自己老子的電話,他是不能不接的!
按下接聽鍵,他快步朝房門走去。
電話一通,容飛武就中聲中氣地吼了一聲。“幹嘛這麼晚才接電話?是打算連我的電話都不接嗎?”
容凌覺得自己老子這話說的,幼稚地像個孩子,乾脆不予以搭理,直接淡聲問。“什麼事?”
那頭哼了一聲,責問道。“你大哥給你打電話,你幹嘛不接?”
“我沒把他的號碼存入這個號的聯絡簿中,你知道,對於陌生來電,我是不會接的!”
陌生來電?
這話差點讓容飛武氣暈了!
若是自己家的大哥都算是陌生人,那麼什麼樣的人,纔算自己人?
“你又搞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容飛武的口氣盡是不滿。
容凌嘲弄地笑了一下。憑他那過人的記憶力,號碼在他面前一過,他就記住了。他知道那是容起鏗打的手機號,可是,他會傻到在自己的父親面前承認嗎?奇怪的東西?奇怪的貌似是他們吧!
“不早了,你就說你有什麼事吧!”
“你去何家一趟!”
容凌冷下了眼。
“今晚的事,你做的有些過分了。何家和我們容家的交情一直不錯,你這樣做,有些傷人了。何老太太,是老一輩的人物了,你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你現在過去,和何家人好好談談。”
涼薄的脣微微一掀,容凌只吐出兩個字。“不去!”
“你要知道,你這樣做,可是得罪人的!”
“爸……”容凌突然輕輕地笑了。“我們容家的家主,還不至於那樣窩囊吧?怕得罪人,可不是一個家主應該有的心態!”
這似乎是在指點容飛武了。容飛武在那一頭,臉色可就不好看了!幾秒過後,他生氣地說道:“行,你既然那麼有能耐,我也不操這份鹹淡的心!不過何家那頭,你自己打電話過去給個話,你想說什麼,我也不管。這,你總能做到吧?”
是何老太太找上自己這父親了吧!
“行啊!”他冷漠地應了。
那頭,容飛武迅速掛了電話。隨便,反正無論容凌是否和何家和好,都少不了他的收穫。容凌讓何家失望,那他就可以把何家人拉到自己大兒子這一邊;若是容凌對何家妥協了,那何家也得欠下一份情。
容飛武這下笑了!
姜,畢竟還是老的辣啊!
*
容凌先想了一會兒,才致電了何家。何老太太心頭一喜,接了電話。
“喂!”出聲提示容凌,接電話的人是她。
“老太太,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今晚的事,是我們不對在先。”何老太太難得放低了姿態,這是全家思量之後,給出的說法。“不過,我們也並非惡意。丫頭對你的心,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孫女,自然是願意她什麼都好好的。她這年紀不小了,老婆子我指不定哪天就過去了,所以就比較焦急她的婚事。今晚的事,和丫頭無關,都是老婆子我一手安排的。老婆子也不說虛的,我就是很看好你,覺得你和我家丫頭很相配,所以就想你和我家丫頭早點成事了,所以,就做了今晚的事!這並不委屈你,這世上的男歡女愛,哪個不是女的喫虧的?老婆子我就是心急了,所以支了這招。你和我家丫頭也是一直好着的,我以爲,這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再者,容凌,你也不小了,我家丫頭各方麪條件都出色,配你絕對不委屈,所以,你就娶了她吧!”
容凌沉默了,暗夜的走廊裏,一雙眼,涼涼地發着亮。
何老太太咬咬牙,繼續道。“丫頭的嫁妝方面,絕對會讓你滿意的。這方面,我們何家的底子還是雄厚的!”
容凌輕聲一笑,在夜色中,猶如月夜之下流水嘩嘩,透着清朗。“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對你孫女,實在沒結婚的感覺!”
這個回答,何老太太不意外。他會拒絕,無外乎是因爲她給的不夠!
“丫頭若是出嫁,我會撥出何家一半的資產讓她帶過去。容凌,你家裏的事,老婆子我也是知道一點的。丫頭嫁給了你,你的位置,以後肯定就穩了!”
何家一半的資產吶,她這是大出血了!何老太太不信,容凌就不心動。
可你聽聽,容凌是怎麼回答的!
“老太太,我想你是誤會了。我還不至於無能到要靠女人來提攜自己!至於現在這位置嘛,我不想給,誰也別想要!”
這種帶着略略輕嘲的口吻,不啻是在打何老太太的臉!何老太太氣的,整個人都發抖了起來。
這人,好大的口氣!
他不想給,別人就別想要!
他也把自己估量地抬高了吧!
“容凌,你到底想怎麼樣,給個明話!”她厲聲質問。
容凌收了笑,聲音猛地一沉,頗爲無情地說道。“不想怎麼樣,事情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這明顯是不打算放過今晚之事了!
“容凌,別過分!”何老太太沉喝,老臉陰沉沉的。“你現在的形勢也不是太妙,所以,別輕易地給自己豎立敵人!”
“我做過的事,就從不後悔!”也並不懼怕多一個敵人,哪怕是勁敵!
“你——”何老太太猛地捂住了胸口,氣的心口發疼,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一邊聽着的何雅終於是忍不住,猛地跳了起來,接過電話,哭着急吼。“容大哥,你爲什麼要那麼殘忍,我對你不好嗎,我得罪過你嗎?我只是想嫁給你,這難道也有錯嗎?對你投懷送抱的女人還少了嗎,可你都有那麼狠心地對待她們嗎?爲什麼,到了我這裏,你就這麼狠心!我是你看着長大的丫頭啊,這些年來,我又一直守着你,難道,這些都不足以打動你,讓你往心上記着嗎?嗚嗚,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啊,你不出面澄清,這讓我以後怎麼出去做人?嗚嗚……嗚嗚……“”
“就是因爲我有記着,所以才一次次給予方便。我要是沒有記着,那麼這些年來,容家和何家的合作怎麼會這麼順利?你們何家在生意場上,又怎麼會如此地暢通無阻?我要是沒有記着,怎麼可能一次次地縱容着你在我面前沒大沒小?我要是沒有記着,怎麼可能那天直接把林夢給扔下了,帶着你和冰冰走?我要是沒有記着,在發覺你對我用藥的時候,我怎麼可能不多說地就要走人?
可是,你又懂得適可而止嗎?我儘量放過你,可是是哪個打算將我的兄弟給拉下水的?是哪個辜負我的信任,就那樣一點都不心虛地對我撒下瞞天大謊的?是哪個偷偷摸摸地拿走了那捲醫院裏的錄像帶?又是哪個,對我的人,那樣不依不饒的?當你把佑佑的腦袋當鼓面使勁敲的時候,你有覺得自己狠心嗎?當你拿高跟鞋砸夢夢,差點把她的腦袋給砸出一個洞的時候,你有覺得自己狠心嗎?
丫頭,何雅,夠了!我對你做的,對你們家的做的,都比不上你們家對我做的!我沒給你們機會嗎?可是哪個不見好就收,反而變本加厲的!”
何家知情那捲錄像帶的,齊齊變了臉色!
原來,她們自以爲的高枕無憂,早就已經落在了容凌的眼裏!
原來,她們自以爲天衣無縫的計劃,也是一早就被容凌給知道了!
原來,容凌一早就怒了,不過是在隱忍!
“林夢,是她,是她,又是她,又是她……都是她,都怪她……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那個女人……”
何雅突然瘋狂地叫了起來!
她受不了了,受不了自己在明日可能要接受的別人的嘲弄和奚落?受不了自己那麼費心苦心的一切,卻敵不過就那麼一次的打擊!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可就是在醫院之後,事情就變了。她早就該發現的,從那個時候起,容凌就對她冷了,她早該發現的,早該發現的!
一切都是因爲林夢,都是因爲她!
“我要殺了她,殺了——唔——唔唔——”
卻是李亦萍心驚膽戰地猛地撲到了何雅身上,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這丫頭瘋了,這樣的話,怎麼可以吼出來?她就是恨林夢恨的要死,可以在心裏要殺她,但是絕對不能說出來啊,尤其是在容凌面前!到了這會兒,誰不知道,容凌做的這一起誒都是源於那個林夢!
可是,晚了,容凌聽到了,而且,他還聽得特別清楚!
他的心頭一顫,猛地眯起了眼,眼裏浮現嗜血的光芒!
“她要是出了事,我就讓你們整個何家陪葬!”
陰森森的口吻,帶着死神的氣息,哪怕只是電波傳導,可是聽到這話的人,都感覺到自己被一股陰森的氣息給纏繞住了,心頭不由爲之一冷!
何家人,懼怕了!
“容凌,丫頭現在只是太激動了,她說的話,你不要當真!”何戰宿急吼,急於要挽回些態勢。
容凌依然是殺氣騰騰的口吻。“我不管,林夢要是出了事,我就找你們!”
“容凌,你——”何老太太厲聲吼。
容凌卻是猛地掐了手機!
和這些人廢話,簡直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何家再度齊齊變臉,因爲這不僅代表談判破裂了,而且還代表着,事態更加惡化了!
“你瘋了,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
何老太太性子有些我行我素,可也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何雅說的這些話,簡直是逼着何家和容凌決裂。和容凌決裂意味着什麼?經過容凌剛纔一提醒,他們才意識到,一旦決裂,就意味着容家以後有生意,不會再優先考慮找何家;意味着,何家要搞什麼東西,沒法再藉助容家所開闢出來的一些捷徑,這裏麪包括一些人脈、財力、物力。最怕的就是,要是容凌惱了,存心開始折騰起何家,那這百年積累的何家,可經得起容凌的折騰?那個男人在商場上的兇名,可是實打實地闖出來的。他要是再走走容三伯那條路子,那從軍從政的何家幾個男人,是不是就前途有礙了?
這層層後果,越往裏深想,越是讓人心裏發寒啊!
何老太太急了,揚手就要給何雅一巴掌。眼看着,那巴掌就要甩下來了,可一對上何雅那張淚臉,何老太太就沒忍心下手,只得恨鐵不成鋼地扇了一下她的腦殼。
“你啊,太沖動……”
何老太太懊惱不已,悔恨着還不如不找容飛武呢!非但沒解決問題,還欠了人情,還——更激怒了容凌
亂吶!
何家人愁眉苦臉地又個個悶頭坐在了那裏。他們要煩惱的,其實遠不止這些呢,樓下的那一幹賓客,還等着主人家給個說辭呢!這可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
容凌放下了手機,抬起眼,往臥室的門口看去的時候,臉上的冰寒退了下去,面色柔和了起來。
“怎麼不睡?”
臥室門口,披散着頭髮的林夢,卷着長長的被子,正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他,卻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又聽了多少!
容凌邁步,朝她走了過去。輕輕地摸了摸她臉側的頭髮,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她的眼睛一彎,咧嘴甜甜地笑了一下,彷彿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笑什麼?”他好玩地玩着她的頭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