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兇界卵”伽利。司職敵情偵察的情報官。
梅利希姆的旁側,從皿盤表面揚起頭的巨龍用沉着而蒼老的聲音話。
“那個‘胡亂天罰’和‘女丈夫’竟然在如此的大戰中不作先鋒,實在是甚爲古怪。也不見‘寡言’與‘戰技無雙’的身影如若然,定是在某處潛伏,策劃奇襲之類。”
能見的頭顱部分全部被厚重的鱗片和甲殼所覆蓋。
“甲鐵龍”伊路亞尼卡,兩翼之左的王。
伽利身邊的牛骨戰戰兢兢地言。
“繼續與沒有那兩人的f1amehaze軍膠着,雖然基本上對我們是有利,但就這麼一直拖延時間,在戰場上孤軍奮戰的烏利克姆米殿下想必也會有危險。雖說幾乎把全兵力交給了他,但在索卡爾殿下已死的現今究竟還能不能撐下去實在是令人擔心。”
身穿華麗的禮服,直立的牛骨坐立不安地擔心着同僚。
“大擁爐”摩洛。作爲九垓天平的宰相主導全部事務。
他的對面,黑色毛皮外套裹身的削瘦女性出了尖銳的斥責。
“閉嘴,瘦牛!現在還對既定的作戰牢騷有什麼用。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實現主的‘壯舉’,忘了九垓天平已經過的誓言了麼!”
黑衣黑的美女,只有臉是近乎無色的蒼白,再加上頭上的一對獸耳中的毛,漆黑的身體上只有這三點白色浮在表面。
雖然是削瘦的身體,但只有右腕異常地大,不僅如此,袖子像漏鬥一樣一直垂到地板,袖口伸出彷彿無骨的深黑巨爪,一瞬間,廳內緊張的氣氛再次升級。
“暗之水滴”琪爾諾伯格。以暗殺和遊擊爲任務的“九垓天平”隱祕頭目。
被她痛斥的摩洛畏懼地縮了縮肩膀,但還是小聲地表示同意。
“確實只要能成就‘壯舉’,我們也就”
“九垓天平”的五人同時望向載有自己的天平中央,那團擁有恐怖的密度與質量的青色烈火。那就是他們的主“棺柩的編織者”亞西斯,“葬式之鐘”的領。
“還,不行。”
每一詞句都要斟酌似的,沉着的壯年男子聲音迴響在“塔”之中。
“還,太早安定九垓,我天平的秤錘們啊。再多一點時間,爲了這世上生存所有的人,再給我多一點時間。”
對於主的聲音,九垓天平一齊以各自的方式莊嚴行禮。
在他們當中,只有“兇界卵”伽利按耐不住。
“哦哦,主啊”“您既然還生存着,就不要無意義地活着!”“我們可一直在等待您夢想的實現的那個時刻!”
咯塔咯塔作響的面具高喊着,面對這已經聽煩了的話,誰都沒有理睬。
但所有人(包括叫嚷的伽利)都對着主的青炎上方,像是被炙烤着的鳥籠望去。這是五日前,付出重大犧牲才奪取到的寶具。爲了這一隻鳥兒,亞西斯可以說貪婪地浪費掉了他們爭取到的所有時間。
那是,一名少女。
她在碩大的鳥籠中,屈膝跪坐,臉頰朝下,身周看不到半點活氣。露在輕衣外面的手足上浮着血管似的紋印,呈現出亞西斯火焰般毛骨悚然的青色。
少女是年幼,存在也甚爲渺小的“徒”。
但是,只擁有一種奇蹟般的力量。
能夠將自在法恰如其名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構築。
剛剛來到這邊世界的時候,她彷彿是和“不可能”無緣,自由自在地穿梭於鳥兒們的天空中,隨心所欲地幹涉所有事物。不要說普通的“徒”,就是“王”也無法實現的事象,她卻輕而易舉地實現。簡直是醉心於遊玩這個世界。
有時在親切的“王”座下隨意地生活,有時與放浪的“徒”一起玩耍。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與人接觸,吞掉一兩個開胃。令人恐懼的力量,她就這樣天真而無自覺地使用,既不忌憚他人,又不知斟酌自身。只是隨心所欲地飄蕩在這個世界。
無垢而又無知的少女並未覺。
自己已經成爲了他人yu望的目標。
意欲奪取少女力量的人想要集合起來並不花費多少時間,厭惡與他人爭執,連戰鬥都聞所未聞的少女立刻就被逮住。從此成爲了只爲編織自在法而存在,只爲飼主歌唱的夜鶯。
“小夜啼鳥”。
少女,和困住她並強迫其編織自在法的鳥籠兩者合二爲一的寶具。這就是它作爲寶具的名字。
落入這種境遇後數十年,少女一直被當成只爲實現主人願望的寶具。當時的主人,或是想奪取作爲寶具的她的人,兩者之外的人。無論是“徒”,f1amehaze,甚至人類,都屬於這三者之內,從沒有任何人認爲少女是寶具之外的存在。
少女只是無力地望着籠外的光景,消磨着自己的人生。
正如那個恥辱的名字,少女現在也像籠中小鳥一樣,一臉憂愁與達觀,無力地垂着頭,閉緊雙目。
“再多一點時間,便能完成我的願望。”
與亞西斯的話音同時,青色的火焰在鳥籠周圍捲起。
少女的眼瞼微微顫抖,與手腳上同樣的紋印像毛蟲一樣慢慢爬上她的鎖骨。
這個鳥籠並不只是囚禁少女的牢屋,通過對其注入存在之力,可以達到支配少女意識的效果。悚人的紋印則是支配力滲透的表現。紋印在少女全身浮起的時候,就可以令她動主人所期望的自在法。
本來,這個侵蝕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雖然很弱小,但少女畢竟是“徒”。想要隨心所欲地操縱“徒”的意識並非容易之舉。實際上真的要使夜鶯鳴叫,需要平常的“徒”一生也無法得到的大量“存在之力”。因此或許可以說是當然,得到她的人多半都爲尋求這龐大的存在之力而採取自不量力的行動,最終落得自滅的下場。
但是,“棺柩的編織者”亞西斯沒有那個顧慮。
十八年前,整個奧斯特羅德都市都被轉換爲存在之力收入亞西斯的囊中。自那之後,他一直擁有巨大且高純度的存在之力。
支撐着整個戰鬥並已逐漸壓倒f1amehaze的這股力量,只用短短五天就支配了“小夜啼鳥”的大半意識。
一切都是爲了驅動這個對“壯舉”來說不可或缺的寶物。
對於主這令人深信的話,摩洛激動地點着頭,一臉的牛骨都嘩嘩作響。
“對,對。不這樣的話,我們付出的重大犧牲,同志們的死,可就全都白費”
“還敢在這兒說那些胡話,你這瘦牛!”
再次響起的臭罵,完全遮住了摩洛的聲音。
“恩,您的心情我能瞭解,但還是先稍微冷靜一下的好。宰相殿下。”
伊路亞尼卡轉過頭,訓誡了沉不住氣的同志。
在兩人的軟硬兼施下,本來應是身居宰相高位的牛骨男子沮喪地團縮身體。
“是,非非常,抱抱歉。”
雖然一直是這幅模樣,但宰相摩洛不僅是相當強大的“紅世之王”,還是擁有明晰的頭腦,能夠推動整個組織的賢者。不過過分膽小的性格卻總是改不了。同僚一個個的被討滅給他造成的巨大動搖,清清楚楚地寫在那張牛骨臉上。
(也難怪,畢竟是千年來一直並肩作戰的戰友,在僅僅數十年中就世上聲名顯赫的九垓天平的大皿沒想到竟會變得如此冷清。)
伊路亞尼卡那很難捕捉到表情的龍顏,也浮起了淡淡的悲傷。
索卡爾在序戰遭到攻而死,再加上在戰場上孤軍奮戰的烏利克姆米。曾是九人團體的他們已經減到六人。
(說不定,我們爲了這個“壯舉”真的會就此潰敗。)
長久以來,亞西斯自身也一直作爲“九垓天平”的重要戰力支撐着組織。但現在爲了實現“壯舉”,他每天只忙於支配“小夜啼鳥”,甚至將“吞食都市”所得的全部‘存在之力’投入其中。可以說他們現在進行的,已經是一場破釜沉舟的戰鬥。
作爲伊路亞尼卡來說,對於這場賭上自己忠誠與矜持的戰鬥並無任何怨言。“壯舉”對這世界是偉大的變革。能夠將之實現的纔是自己以牙和生命誓效忠的主。一想到這,伊路亞尼卡頓時充滿自豪感。九垓天平的其他人儘管態度不同,心情應該是一樣的。
(爲什麼?爲什麼那些傢伙就不能與我們站在同一邊?)
五日前的“小夜啼鳥”爭奪戰中,f1amehaze以及“王”們對亞西斯所公佈的壯舉的意義表現出的強烈排斥大大出了亞西斯本人和“九垓天平”們的預料。
如此美好的事情,爲何要拒絕?
(和那些不懂道理的傢伙們一直戰鬥至今的我們“葬式之鐘”,不知會否再次重蹈覆轍贏得勝利而失去友人,贏得勝利而失去同志,最終贏得名爲“壯舉”的勝利而)
唔,不行。鐵鱗的古龍略微搖了搖頭。
(我實在是沒什麼資格教訓宰相殿下了)
偏移的目光掃到他的主和那據說能夠改變整個世界的萬能的鳥籠。
(上了年紀的人遇事總會膽怯三分總之,我們光榮的“葬式之鐘”會一如既往的勝利,一步一步實現這“壯舉”。)
伊路亞尼卡想起了“吞食都市”那時的戰鬥。
十八年前,可以說是大戰實質性的開端的那場戰鬥。
那個不僅特殊且規模龐大的自在法,既不能夠說動就動,也不會什麼事都沒有,大家相安無事的就讓它這麼完成。亞西斯作爲“吞食都市”的觸媒而製作的衆多火炬,同時將巨大的扭曲散佈到了世界各地,敵人也就隨之蜂擁而來。
(簡直是四面楚歌啊)
面對察覺了這空前的扭曲而一齊包圍過來的f1amehaze,以及與“葬式之鐘”敵對的其他“王”的攻擊。“九垓天平”們拼盡全力,一次又一次的守住了對方瘋狂的攻勢。
當初,因敵人衆多再加上不利的地形(奧斯特羅德是位於平原上的大都市),一味防守的“葬式之鐘”一直在戰鬥中處於劣勢。期待的轉折點隨着亞西斯“吞食都市”的完成,戰局一瞬間逆轉。
存在巨大化的亞西斯將力量分給麾下的“九垓天平”,更親自身臨前線作戰。從各地向這片現今已消失的土地攻過來的f1amehaze和“王”們受到這十位“紅世之王”率領的大軍的總反擊,一下子灰飛煙滅。
偉大領的計劃漂亮地完成,以及與之而來的大勝。“葬式之鐘”從上到下都沉浸在談笑間便可摧城拔寨的振奮之中。
(勝利簡直是近在咫尺了)
對於伊路亞尼卡來說,確實是黃金時代的榮耀的記憶。
(但是)
榮光的背後,也映出了不吉的影子。
指向那榮耀的光芒不,那影子是堂堂正正地堵在了光輝前方。
那是一名討伐者,擁有紅蓮般猛烈燃燒着的力量,阻擋在他們面前。
(胡亂天罰的魔神,和能夠自在運用其力量的女丈夫)
以往一直在東方戰鬥的女討伐者與趁着餘勇追擊f1amehaze的“九垓天平”一角交戰,並憑藉令人意想不到的潛力及機智將其討滅。這是九人共事長久以來,第一次喪失同伴。而且這痛苦的經歷,並非一時性的事件而就此結束。這僅僅是“葬式之鐘”與該名討伐者之間長達十八年激烈鬥爭即將開始的狼煙。戰鬥則毫不畏懼,就算要逃跑起碼也要吹兩句牛皮。她就這樣成爲了“葬式之鐘”的宿敵。
不僅如此,她在戰鬥之外,還完成了關乎這場大戰勝敗的重要任務。那就是自“吞食都市”事件之後,將獨行俠風氣氾濫的f1amehaze們漸漸擰成了一股繩。真是可惡。
伊路亞尼卡又想起了一直如影隨形地守護着那個女子後方的,另一名討伐者。
(“寡言的大河與戰技無雙的舞姬”)
與不分緣由地招攬衆人的女子正相反,另一人是通過正確的言論和道理來動大衆的f1amehaze。無論缺少任何一方,想必都不會出現今天的情況。令人畏懼的命運之輪的另一半。
這十八年間,“兩翼”已經記不得與這兩位宿敵交戰了多少次。雙方一直持續着互相阻礙,或是被阻礙的戰鬥但五日前的那場激戰,“兩翼”最終得到了勝利。
那就是面前鳥籠中的少女“小夜啼鳥”的爭奪戰。除了伽利,摩洛和琪爾諾伯格之外的“九垓天平”主力再加上亞西斯本人,一齊攻向當時持有鳥籠的“王”的所在之處。這是“葬式之鐘”誕生以來屈指可數的大遠征。
在戰鬥當中,再次與不知悔改的f1amehaze兵團(數量稱得上是“兵團”)生衝突。梅利希姆的“空軍”被那個女人殲滅,伊路亞尼卡也被女人的拍檔打至重傷而且“九垓天平”再次喪失了一角。
但,他們仍然獲得了“奪取小夜啼鳥”這個勝利。
倒是亞西斯所公佈的“壯舉”居然引起瞭如此激烈的排斥,這一點雖然完全是出乎意外,但不管怎麼樣,“葬式之鐘”的行動方向是決不會改變的。
膽敢阻擋主的人,只有被排除這一種下場。
就像山麓中進行的大戰一樣。
兩名宿敵的出現會給戰局帶來轉機,同時也會引起“兩翼”的參戰。對於“葬式之鐘”來說,真正的也是最大的戰鬥想必從那時纔會開始。
(準備向某處奇襲麼,或是帶來新的援軍麼但是,就算那樣,也已經晚了)
那個女人不僅沒有一馬當先衝過來,面對現在的事態,竟然仍舊閉門不出。實在是非常怪異。讓同伴(她這麼稱呼其他的f1amehaze)白白流血應該並非她的作風。
(呵梅利希姆大概也正在着急吧)
在他旁邊的大皿中站立的銀劍士,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抱緊雙臂不耐煩地叩着手指。他比誰都更強烈地盼望着與那名女子的戰鬥。
作爲抵禦f1amehaze,守護亞西斯的“兩翼”而盼望。
作爲指揮戰鬥的“九垓天平”一員而盼望。
但在那之前,是作爲一個男人而盼望着這場戰鬥。
(偏偏哎,真是頭痛)
“哦?”“哦?”“哦?”
突然,伽利出了驚奇的聲音。如果是與其長久共事的人,便能理解這聲音的含義。
有什麼奇異的事生!
“是誰來了?”“從柵欄之間”“快看”
這位“王”所說的話多半都是虛的,一般只能根據句尾和當時狀況捕捉其意思。
塔那本來能望見星空的天井,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無數蒼蠅所佔滿,蠅羣漸漸形成旋渦。黑色的強風漸漸像沙繪一樣靜止,並迅分出濃淡,結成素描似的清晰畫像。
“大門在”“大門在動搖”“被人破壞了!”
一邊聽着伽利意義不明的話語,衆人的頭上出現了一張上下顛倒的地形圖。這是與“兇界卵”伽利與其自在法“煩惱之風”相呼應所顯示出的戰場現狀。
承載着布羅肯要塞的山峯,周圍和緩的羣山,戰場的原野但他想給衆人看的,並不是那些。
而是空中。
“唔?”
梅利希姆皺起眉頭,看着這奇異的光景。
其他的“九垓天平”也以驚訝的神色注視着蠅羣。
連霧氣和風的流動都精巧再現的這張素描的邊緣,一塊空白漸漸突出。只有那裏無法描繪出的奇異空白,在衆人的注視下逐漸脫離地圖邊緣,像空中飛舞的氣泡般移動。
不,那個在空中飛行的球體,正逼了過來。
“那是什麼?能夠捕捉一切的‘煩惱之風’竟會出現空白?”
摩洛抬着頭問道。當然,沒有人能回答。
那個球狀的物體正穿越地圖,也就是實際的戰場上空,一步一步地逼近過來。
直線突破了已經被火焰籠罩的戰場上空,直指布羅肯要塞。
“!!”“!!”
梅利希姆和伊路亞尼卡,“兩翼”單憑對方的氣息就已經能夠確認。
突然,梅利希姆的背後現出羽翼般的光輝,似光亦非光,給人以壓迫感的虹色光輪正如其本名,“虹之翼”。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的利劍直指天空。
悟出了這動作的含義,摩洛嘭地跳了起來。
“梅利希姆殿下!?”
“還不趴下!瘦牛!”
琪爾諾伯格一邊怒罵,一邊沉下膝蓋,將巨大的右臂像盾一樣遮在身前。
梅利希姆並沒有落下那柄直指蒼穹的利劍,而是向着天平中央燃燒的青炎大聲呼喊。
“主!”
“允許!去吧!我的‘兩翼’!”
亞西斯話音剛落,塔的空洞內爆出了七彩的光輝。當所有人感到這密閉的空間再次充滿新鮮空氣的時候,頭上的天井已經消失在了一片粉塵之中。
這就是梅利希姆所自豪的,擁有當代最強破壞力的自在法“虹天劍”
“嗚哇!?”
摩洛已經嚇得癱倒在地。
“那些傢伙,過來了麼。”
琪爾諾伯格鎖緊眉頭。
“紅的女子”“傲慢不知羞恥地闖進庭院”“不脫帽不摘劍”
不理睬亂嚷的伽利,梅利希姆展開虹色光翼,飛入了煙靄瀰漫的暗夜。
緊接着是伊路亞尼卡。
“我也先行一步,主。”
伴隨着話語,皿盤的表面浮現出被隱藏的巨體。
長頸向空中伸展,引出被閃着暗光的厚重甲殼所覆蓋的身體,帶有尖爪的手臂,富有彈性的巨足,和溢出力感的尾巴。拍動捲起暴風的兩翼,轟然飛起。全貌是一隻周身覆蓋着厚重鱗片和甲殼的四足翼龍。
從布羅肯要塞頂端飛上天空的“兩翼”併成橫列,目光指向伽利的地形圖中顯示空白的方向。
夜霧與山風的對面,被戰火照亮的“煩惱之風”中,有一片沒有蠅羣,彷彿是漂浮的洞穴一樣的空域。但人的氣息也好,自在法的動也好,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正因爲如此,纔是異常的事態。
而且,與經過微縮的地圖上的感覺不同,該物體是在以相當猛烈的度衝了過來。
處在本來是應該感到恐怖的光景和感覺中
“哼”
梅利希姆全身都在震顫。
“來吧”
在緊張而又期待的喜悅中他笑了。
“這次必定”
像是與聲音和心相呼應,背後的光翼更加燦爛,向四周擴展開來。
“要把你”
呈巨大的圓形狀閃耀着的虹色光芒,簡直像是峯頂的王冠-布羅肯要塞的頂華。
“得到手!”
寶劍揮下的瞬間,背後的光翼以水波擴散的反向集束,一直線的彩虹從劍尖炸裂。
刺破暗霧的彩虹直接與那無形的龐然大物生衝擊。壯絕的爆炸聲順着霧氣傳播,回聲響徹山麓。高高燃起的虹色火焰與揚起的煙霧漸漸暴露了那個不明物的外貌。
從那本該空無一物的場所的破碎面中,稍稍顯露出了一所壯麗的宮殿。但是,不明飛行物一點也沒有降低度,向着要塞的中心部,亞西斯所在的塔猛衝過去。
梅利希姆的笑容更加燦爛,對着停在空中的戰友大喊。
“伊路亞尼卡!!”
“在這兒!”
察覺到戰友呼喚,伊路亞尼卡從梅利希姆身邊飛出。就勢將後仰的頭顱當作吸入的空氣的噴射口,沉重而又迅地探出。
“嘎哈啊啊啊!!”
從那生有多重利牙的嘴裏,放出火山噴似的鈍色煙霧。煙霧像是在水中添入墨汁一樣在空中散開。
濃霧擴散的先端與突進的物體相撞。
瞬間,響起了不輸與先前的“虹天劍”的衝擊聲。並不只是聲音,鈍色的煙霧確實撞上了那個物體。
這就是“甲鐵龍”的力量,號稱當代最強防禦力的自在法“幕瘴壁”。
停留在吐出的位置,以擁有無與倫比的硬度著稱的煙牆承受住了突擊過來的不明物體劇烈的撞擊,像投石如果遇到城牆便會被彈飛一樣,那物體被改變了前進方向,墜落在了布羅肯要塞的基部。
從飛揚瀰漫的土煙以及被“虹天劍”打出的破孔中,兩人終於看到了該物的全景。
是被蛋殼似的球體所覆蓋的,一所宮殿。
梅利希姆和伊路亞尼卡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
“難道是,天道宮!?”
這世上最大級的寶具,“天道宮”。
藉由水泡一樣的異界“祕匿的聖室”來隱藏內物的身姿和氣息,自在地穿梭於空中它已經和建造它“王”一起消失了數十年之久。而且並沒有聽說上邊裝備有對應戰鬥的設施,與其說用於突擊,應該說它根本就不是能用於戰爭的東西。
當然,對於她們來說正好相反,正因爲這個城堡所具有的隱蔽功能纔會使出這一手段。能夠完全不被現地越過連戰場外都控制着的煩惱之風的結界,確實是了不起的戰略效果。即使最終因爲深入高密度的蠅羣中而被伽利察覺,那也爲時已晚。最終藉着移動城通過了本該被拖住的戰場,無消耗地一舉到達布羅肯要塞。
豈止是參戰,面對突然殺到眼前的宿敵的奇襲藉助連兵器都不算的寶具,這意想不到的突擊,雖然正確但又過於粗暴的手段對於這一切,伊路亞尼卡也渾身感到一陣顫慄,許久無言。
“直接想用這個撞上布羅肯要塞麼真是亂七八糟。”
梅利希姆並沒有回身。
“現在就不用再說了吧,‘甲鐵龍’伊路亞尼卡,我的戰友啊。”
只顧在煙塵中找尋着渴望的女子的身影,梅利希姆像是充滿自豪地說。
“她就是那樣的女人。”
這時,
哐!
不知是誰,有力地踩上已經支離破碎的“祕匿的聖室”的邊緣。
逐漸散去的粉塵中,一片光輝出現在眼前。
那是耀眼的,紅蓮的光輝。
“!!”
梅利希姆像是在予以回應,背後再次顯出虹色的光翼,面對已經渴望已久的光芒,他的臉上浮出了笑意。笑容中並沒有一絲的爽朗,而是猛獸找到了想要捕捉的獵物般的,狂熱的笑容。無法按耐的喜悅,就這麼直接轉化爲語言。
“果然,還是你最好麼瑪蒂爾達·聖米露,‘炎灼眼的討伐者’!”
卷着火星的烈風亂舞,吹散了四周的青煙。
女子站在中間。
雙眸與長中宿有紅蓮光輝的女子。
稱之爲淑女,給人的印象有點過於激烈。稱之爲女傑則舉止過於高雅。以剛強的劍眉爲特徵的容貌卻暗藏不可思議的靜謐,使人感到眉宇間有一種寶劍的絕美。
“這種時候應該肯定地說,‘最棒’哦兩翼之右,‘虹之翼’梅利希姆。”
這把爲了揮舞而一直被隱藏的寶劍,終於展現出利刃,輕笑着開口。
“來,讓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