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裏的有些分量的風衣外套,顧莘頓了頓,看着那個材質,她知道,這件外衣肯定也是珠兒最心愛的衣服了吧,當下就有些猶豫。
“莘莘,你有沒有換好的,一會兒再出來晚的話,飯菜可就涼了。”
也就是沒有多少時間的功夫,顧莘就聽到站在休息室外的魏大娘,開始叫着自己。
“大娘,我馬上就好。”
顧莘又看了一眼,纔是利落的把外套換上,看着鏡子裏的那個人,臉色有些憔悴的模樣,身上的外套跟自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些不適的多看了幾眼,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原本的精緻,那時候,顧莘甚至想過,如果現在自己是一個男人的話,恐怕現在的鬍子已經長滿了自己的整張臉了吧。
“莘莘,飯菜我已經給你打開了,快點,快點的。”
魏大娘在外邊等的有些着急,已經下手行動了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眼角纔是瞥見所有的貨架上,已經空落落的貨架,眉頭頓時皺緊了幾分。
不經意的長嘆了一口氣。
“大娘,謝謝你。衣服很合身。”
顧莘出來的時候,就見到魏大娘站在櫃檯的背影,還有她悄然的搖着頭的樣子。
可是,她卻是隻能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掛着自己以爲溫和的笑容,去應付着眼前這個關心自己的人。
“嗯,不錯,不錯,來,來,來,現在過來喫飯吧,我可是馬上要回去了。”
魏大娘轉過身子的時候,已經斂去了臉上的愁容,換上一種慈愛的笑容,上下打量了顧莘一番,蒼老的眼睛中帶着滿意的笑容。
“好,”
顧莘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喫飯了,所以在一次送完飯之後,魏大娘晚上回去的時候,見着沒有動分毫,就開始盯着自己喫飯,直到把所有的飯都喫乾淨了,纔會放心的離開。
“莘莘,”
見着顧莘坐下,拿起了筷子,眼睛卻是低着,並沒有看魏大娘。
魏大娘猶豫了一瞬間,還是忍不住開口。
“嗯?大娘,怎麼了?”
顧莘隨意的巴拉了一口飯菜到自己的嘴裏,到底什麼是“食不甘味,”顧莘現在倒是深有體會,面前魏大娘所做的那些看上去會很美味的東西,真正的到自己的嘴裏的時候,卻是味同爵蠟,要不是看着魏大娘站在自己面前,那種眼巴巴的樣子,她纔是勉強自己嚥到肚子裏。
“莘莘啊,你記得自己今天賣出去多少藥了嗎?”
魏大娘並沒有直接說,而是試探的問着。
因爲前幾天,開門以後,因爲顧莘的失神,藥房裏平白無故的少了很多藥品,到最後,要不是珠兒發現的及時,恐怕整個藥店被人搬空了,顧莘都不會發現的。
所以,自從那件事情以後,珠兒只要一有機會就會跟顧莘一起守在藥店。
也因此,本來已經好幾天,珠兒也就沒有再來,可是現在眼看着貨架上的藥品若是比平日裏少的多,魏大娘不得不懷疑。
“嗯?這......”
對於魏大孃的問題,顧莘卻是愣住了,想要去努力的回想什麼,但是腦海中卻仍舊是空空一片的。
茫然的回過頭,看了一眼幾乎快要變的空蕩蕩的貨架。
“我是不是該重新進藥了?”
顧莘答非所問的回着。
“莘莘,難道你都忘記了,現在進藥的問題,是珠兒夫婦在幫忙的嗎?”
魏大娘眉頭全都緊蹙到了一起,看着顧莘那空洞的眼睛,心卻是緊張了起來,本以爲這段時間,看着顧莘天天按時到藥房,又按時回家,是漸漸想開的樣子。
但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是讓魏大孃的心又直接沉了下去。
“是嗎?”
顧莘皺着眉頭,仔細的想着,也是什麼都沒有記起來。
“莘莘,你難倒忘記了,前幾天發生過的事情?是不是又有人拿了藥,沒有給你錢?”
魏大娘見着顧莘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心中頓時急了起來,想要提醒提醒她。
再這麼下去,她不擔心的是這藥房,而是擔心顧莘,在這裏下去,魏大娘真的不知道還會發生些什麼。
對於一個對生活失去了信唸的人,魏大娘能夠明白,對於一個對自己生活都失去了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她真的害怕顧莘有一天會發生些什麼。
聽到魏大孃的話,顧莘頓時疑惑了起來,皺着眉頭看向自己手邊的那個放零錢的紙盒,腦海中纔是忽然閃現出一個背影。
“大娘,這不都在這裏的嗎?”
顧莘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只是看到了一張幾十元的錢角,就覺得來這裏的人應該都已經付了錢,自己並沒有損失什麼。
魏大娘一臉的疑惑,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把紙盒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從裏面把那幾張各色的人民幣全部掏了出來。
“莘莘,你先喫飯,我給你對對的,我看實在不行的話,還得讓珠兒過來跟你一起,雖然,我不清楚當時你到底是爲了什麼原因,纔在那種條件下,開這家藥店的,或許這家藥房曾經是寄託了你某種念想。在像你這麼做下去的話,只怕這間藥房開不了幾天了,到時候啊,你哪天明白過來的話,要是後悔怕是都找不到地方的。”
說着話的功夫,顧莘已經看到魏大娘在那裏把錢疊到了一起,一張張的在那裏算了起來。還不時的看顧莘兩眼。
隨着魏大孃的話,顧莘的心卻是猛的咯噔了一下,念想?自己當時究竟又是爲了什麼纔開的這家藥店的呢?
好像不記得了,好像自己是爲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或者是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可是,這又有什麼不妥的呢,自己早就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現在每一天來這裏就這麼坐着,她也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了。
至於藥房的未來,她更是沒有那個心情去想了,要是真的沒了,那就沒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