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聲勢,怎瞞得住那狄婆子?狄婆子聽得狄希陳號啕叫喚,對狄員外道:“陳兒斷乎被這惡婦打死,你還不快去救他一救!”狄員外道:“一個兒媳婦房內,我怎好去得?待我往他門外叫他出來罷。”及至狄員外走到那裏呼喚,狄希陳道:“他不分付,我敢出去麼?”狄員外道:“我又不好進屋裏拉你,幹疼殺我了!”只得跑去回狄婆子的話。
狄婆子不由的發起躁來,嚷道:“我好容易的兒還有第二個不成!你們快抬我往他屋裏去!”兩個丫頭把狄婆子坐了椅轎抬到素姐房中。狄婆子道:“你別要打他,你寧可打我罷!”素姐見婆婆進到房中,一邊說:“我放着年小力壯的不打,我打你這死不殘的!”一邊將狄希陳東一鉗,西一鉗,一下一個紫泡。狄婆子看見,只叫喚了一聲:“罷了!我兒!”再也沒說第二句,直蹬了眼,扭青了嘴脣,呼呼的痰壅上來。
素姐到這其間,還把狄希陳擰了兩下。抬轎的丫頭飛也似報與狄員外知道。狄員外也顧不得嫌疑,跑進屋裏去,看了狄婆子這個模樣,只是雙腳齊跳,說道:“好媳婦!好媳婦!可殺了俺一家子了!”煎了薑湯,研了牛黃丸,那牙關緊閉,那裏灌得下一時?流水差人往薛家去喚巧姐,剛還未曾進門,狄婆子已即完事。
巧姐拉了素姐抬頭,只說:“你還我孃的命來!我今日務不與你俱生!”素姐還把巧姐一推一攘的說道:“自有替他償命的,沒我的帳!”他絕沒一些慌獐。薛教授聽見素姐拷打丈夫,氣死婆婆,剛對了薛夫人說道:“這個冤孽,可惹下了彌天大罪,這凌遲是脫不過的!只怕還連累孃家不少哩!”往上翻了翻眼,不消一個時辰,趕上親家婆,都往陰司去了。
薛如兼正在丈母那裏奔喪,聽說父親死了,飛似跑了回家。素姐乘着人亂,一溜煙走回孃家。薛夫人看見,哭着罵道:“作孽萬刮的禽獸!一霎時致死了婆婆,又致死了親父!只怕你也活不成了!”龍氏道:“沒帳!一命填一命。小素姐要償了婆婆的命,小巧姐也說不的替公公償命!”
薛夫人正皇天爺孃的哭着,望着龍氏噦了一口,道:“呸!小巧姐打婆罵翁的來?叫他替公公償命!”龍氏道:“這是咱的個拿手,沒的真個叫孩子償了命罷?”薛夫人道:“你就不叫他償命,可也情講,難道合人歪纏?纏的人動了氣纔不好哩!累不着孃家罷了,要累着孃家,我只把你一盤獻出去!”素姐到了這個地位,方纔略略有些怕懼。各家都忙忙的置辦後事,狄員外催着女兒巧姐回家與公公奔喪,薛夫人也再三催逼了素姐回去。至於喪間,素姐怎生踢蹬,相家怎生說話,事體怎樣消繳,再聽後回接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