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史先兒直着嗓子在門裏頭跳着嚷叫。但是來往的都站着瞧,圍了許多人。素姐到此也便軟了半截,恨不的掩他的嘴閉,說道:“瞎子,不問你倒銀子,你去罷,着甚麼極哩!”史先道:“我去罷!你叫我幹了這事,你問凌遲,我就該問斬罪哩!我不出首,這罪怎麼免的?”素姐說:“我沒叫你魘鎮漢子。你問我討錢,沒給你,你就撒潑放刁。我不怕你!”史先說:“你沒叫我魘鎮漢子呀?壬申年正月二十日亥時,是那個私窠子的漢子?是那個坐崖頭養萬人的漢子?地方總甲,你不來麼?我往縣裏遞上首狀,只怕你這鎮上的地方總甲鄉約保長都去不伶俐!”
這史先只是撒潑,素姐又打發他不去,只得央了張茂實的丈母老林婆子來解勸史先,那史先依舊無所不說。林婆子又再三央浼,史先說:“我今日掙的三百多錢,也把我搶去了,還有丈三尺布的一根纏帶,一領新穰青布衫,都剝了拿到家去,我怎麼去呀?”素姐說:“別要聽他!他甚麼三百錢合纏帶布衫呀!”史先瞑着兩個瞎眼,伸着兩隻手,往前撲素姐道:“沒有罷呀怎麼!我只合你到官兒跟前講去!”看的人圍的越發多了。林婆子在旁攛掇着,賠了史先一吊黃錢,再三勸着,方纔離門而去。
這素姐明是造了彌天之惡,天地鬼神不容,遣這猢猻、瞽者相繼果報。不知後來也略知儆省不曾,且看後來何如,再等下回接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