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遺蹟只是一個虛縹緲傳說, 傳言所有隕落的神死後都進入了諸神遺蹟。
那是一個巨大的神之墳墓,裏面有諸神隕落的真相、數的神器、神草神果以及成神祕訣……
姜娰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師兄們竟然想找諸神遺蹟, 難道第一步不是飛昇上界嗎?
一年以來,師兄們對她很好, 只是溫柔如蘭瑨都從未提過自己來歷, 也從未提過自己家人,姜娰只能隻言片語之中瞭解到師兄們出身不凡, 然而雲夢十八洲天道之子是顧祈州,修仙世家中也沒有師兄們等人的姓氏, 想到話本子裏從未出現過青霧山劍修, 姜娰猶如被雷劈中一般。
師兄們, 不是此界之人?
“蘭瑨,你說這麼多,小師妹也不能理解,等她長大了, 自然就明白了。”赫連縝大大咧咧地說道,對於雲夢十八洲修士來說,仙人祕境就已經超出了們的認知範疇, 更何況是上界諸子世家尋找的諸神遺蹟。
一邊的李長喜和木蕭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 對對對, 們都無法理解, 何況是小娘子,什麼諸神遺蹟,聽到沒有聽過,想都無法想象。
此時此刻,青州府同知大人和天元府木家小少爺這才意識到青霧山劍修們世界對他們而言, 是多麼高不可攀。
“阿肆,日後師兄們帶你去看更廣闊天地,你自會明白。至於找鑰匙事情,還是師兄們自己找吧。”重華鳳眼恣意,笑眯眯地掐了掐姜娰粉嘟嘟小臉蛋。
墨棄指尖竄出一串黑色烈焰,逼退重華,面無表情地說道:“以後不準再捏阿肆臉蛋。”
重華:“……”
你狠你行。
姜娰見師兄們掩口不提事了,摸了摸腰間的小畫筆,小畫筆已經從剛纔震驚中回過神來,說道:“阿肆,若是諸神遺蹟真存在,入諸神遺蹟小洞府一定能修復到第八層,打開第九層。”
那可是上古諸神墳墓,若是諸神遺蹟裏沒有修復洞府天材地寶,上界大約也不會有了。
姜娰點頭,她喜歡一步一個腳印,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諸位大人,不採摘點靈果嗎?”李長喜看着跟了們一路的修士們都歡天喜地地去搶靈果了,連忙拽着木蕭,笑眯眯地說道,“我們去給小娘子摘點果子回來。”
“對,姜娰,我們去去就來。”木蕭如今也不敢再親暱地喊着姜娰的小名,跟李長喜御劍去找紅彤彤靈果。
核心圈內靈氣濃郁到令人不可思議,而且此地溝通天地極容易,沒有任何天道規則限制,數的靈氣井噴式地往外湧,一半修士御劍去採摘靈果,一半修士坐下來吸收靈氣提升修爲,衆人都爭分奪秒地爭奪着祕境裏資源。
“讓他們去摘,有老八在,核心圈附近能入眼的靈果怕都入了秋作塵口袋了,小師妹,我們等着喫現成。”赫連縝精明地嘿嘿笑道。
姜娰點了點頭,自從知道琅嬛是那樣陰險狡詐仙人,小帝姬對祕境裏靈果也就不太感興趣了。還是東籬師父種靈果更香更甜。
蘭瑨開口:“李長喜和木蕭應該還一段時間,今晚我們就在此處休息吧。老七,你帶着阿肆在附近玩,我們去探查一下週邊環境。”
“好嘞,小師妹放心地交給我。”赫連縝興高采烈地點頭,終於不用跟師兄們一起爭奪小師妹的陪玩權了,激動!
重華等人意味深長地微笑,然後紛紛離開。
姜娰見大家神神祕祕地離開,一頭霧水地跟着七師兄找了一處陽光燦爛地方,曬太陽。
赫連縝是第一次單獨帶小師妹,見粉嫩的小阿肆邁着小短腿跟在他屁股後面,又乖又萌模樣,興奮地將自己儲物手鐲翻了個遍,翻來翻去不是法器就是丹藥,最後好不容易翻到了一個生了灰的兒時玩具——之谷鳥。
那還是赫連縝剛學會走路時候,娘給煉製的小玩具,些年過去依舊十分精緻,充滿童趣,是他兒時最喜歡的玩具。
“小師妹,你對着它說,之谷鳥,它就會從假山洞裏飛出來,然後開始給你表演。”
姜娰看着面前煉製得栩栩如生假山溫泉,泉水汩汩,花團錦簇,假山下還結了一盆紅彤彤的小橘子,翠綠的青草從假山上冒出來。
她對着假山溫泉脆脆地說道:“之谷鳥。”
一隻鵝黃色的小黃鸝鳥頓時從假山洞裏飛出來,飛上假山上面,興奮地說道:“之谷鳥出來了,之谷鳥給主人表演。”
鵝黃色的小黃鸝鳥拍着小翅膀,圍繞着假山飛了一圈,頓時無數的蝴蝶冒出來,跟在小黃鸝鳥身後組成一道絢麗的風景線,姜娰瞬間被大大小小漂亮的小蝴蝶們包圍,假山上泉水也汩汩地流下來,靈氣繚繞,幻境持續了一分鐘就消失,之谷鳥也重新飛回了假山山洞裏。
姜娰看着手裏小玩具,以及七師兄期待眼神,頓時彎眼。
七師兄家人一定很愛他吧,還給煉製這樣可愛的玩具,前世若是阿爹阿孃還在,她應該也會擁有數的玩具,
姜娰不知爲何想到了前世在行宮裏十年以及那隻偶然路過小黃鸝。它衝着自己興奮地說道:“阿肆,快跟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如今她也如同那隻小黃鸝一樣,飛了出來,擁有了廣闊天空。
早就不需玩具陪伴小帝姬伸出小手抱了抱赫連縝,感動地說道:“謝謝七師兄,小之谷鳥很可愛。”
赫連縝還是第一次見小師妹這般親近,高興得合不攏嘴,十分大方地說道:“那這隻之谷鳥就送給你吧,日後你拿着它去中洲赫連家,人敢攔你。上面有我赫連家的家族徽記。”
赫連縝指着假山上金烏徽記,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我外祖家是中洲有名煉器世家,我阿孃從小到大給我煉製了好多玩具呢,等七師兄回家翻出來,全都送給你。”
“好。”姜娰彎眼笑道,摸着手上小之谷鳥,又喊了一聲,小之谷鳥飛出來,繼續表演。
師兄妹兩,玩小之谷鳥玩了一下午,在一邊瘋狂修煉的修士和來來回回組隊摘靈果修士們猶如看傻子似的看着對師兄妹。
天,麼濃郁靈力,麼多靈花靈果,兩人一不修煉二不採集物資,竟然玩玩具,腦子被妖獸喫掉了吧。
蘭瑨等人跟秋作塵匯合,日薄西山之前返回,遠遠就見赫連縝帶着姜娰在草地上鋪了厚厚皮毛,搗鼓着一個小玩具,小阿肆坐在草地上睜着烏黑大眼睛,喝着清露,喫靈菌,時不時地捧場拍手鼓個掌,可可愛愛。
“所以,你們就讓老七帶小師妹?不怕小師妹被帶傻了嗎?”秋作塵一臉不可思議,一連數月沒有見到小師妹,居然是老七在帶?
蘭瑨微笑:“僅此一次,赫連縝以後沒機會了。”
不是他們忙着給小阿肆準備過除夕禮物,赫連縝能有機會陪小阿肆玩?
“可憐老七,不過我準備了兩份除夕禮物,老七是重金買的話,我也是可以割愛的。”迦南微笑地雙手合十。
衆人無語,黑還是和尚黑!
“小師妹……”蔚衡已經風流倜儻地上前,笑吟吟地說道,“近來可挖到什麼靈花靈草了?”
“四師兄!五師兄!八師兄!”姜娰驚喜地喊道,將手上靈菌塞給赫連縝,邁着小短腿跑過來。
人站成一排,你擠我,我擠你,暗自較勁,然後就見姜娰越過們,看着月璃手上琉璃兔兒燈,雙眼發亮地問道:“大師兄,你爲何提一盞兔子燈?”
那兔兒燈做十分漂亮,通體琉璃,兔子眼睛鑲嵌着紅色的玉璧,兔子肚子裏發出一團團氤氳的光澤,既溫柔又能照明,遠遠看去就是一隻發光兔子,就連提燈的手柄也是玉璧雕刻,上面
懸掛着一個玉璧雕刻成月桂葉,十分雅緻漂亮。
蔚衡等人:“???”
們竟然比不過一隻兔兒燈……
月璃將手裏兔兒燈遞給她,微笑道:“送你除夕禮物,兔兒燈可以永久照明,日後阿肆夜裏睡覺時候就可以將她放在牀頭,樣就不會害怕了。”
“除夕禮物?”姜娰歡喜地接過兔子燈,被這個可愛又精緻的提燈美到了,驚喜地說道,“今日是除夕嗎?師兄們也過除夕嗎?”
“今日是凡塵界除夕,我們的小阿肆長大了一歲了。”蘭瑨溫潤地摸着她的小腦袋,說道,“師兄們陪阿肆過除夕。”
們自然是不過除夕,修仙世家子弟一閉關清修就是十年八年,大多一心追求大道,並不過凡塵界春節,不沾凡塵界塵緣,只是小阿肆不同,們願意陪小師妹年年過除夕。
“阿肆,師兄們不說我都忘記了今天是除夕,原來師兄們是給你準備新年禮物去了。”小畫筆也興奮地說道,“以前東籬主人很愛過種凡塵界新年,說人間煙火十分令人着迷,凡人生命雖然短暫,卻如煙火般絢爛,比修士寡淡一生好,阿肆,有人陪你過除夕了。”
姜娰提着漂亮的兔兒燈,一頭扎進蘭瑨的懷裏,哽咽道:“每年都一起過。”
“好。”蘭瑨脣角笑容加深。
草地上赫連縝傻了眼,靠靠靠,一羣狗東西,揹着去給小師妹準備新年禮物,,怎麼辦?不會就送一箇舊玩具吧?娘哎,們欺負老實人!
蘭瑨取出法器,將花草屋子落在草地上,重新裝扮過花草屋子,屋前紫薇花變成了傲雪紅梅,花草屋子也落滿了積雪,屋檐下結着一根根的冰棱,屋內卻冒着地龍熱氣。
“阿肆,聽說凡塵界過年要掛紅燈籠,還貼福字,是九師兄給你做。”蕭跡幽取出兩個大紅宮燈。
“小阿肆,看八師兄給你摘靈果,今晚過年,你隨便喫!”秋作塵連忙將幾個月來四處薅來的靈果取出來,掐了一個法訣變出琉璃桌,將一盤盤靈果擺上去,“咦,小師妹光喫果子會不會不長高?”
“那就喝點萬年的鐘乳石靈液吧,包長個子。”迦南哈哈地笑道,取出一大瓶萬年的靈液來,今天高興,見者有份。
“既然是過年怎麼能少了年獸呢?可是我特意逮來的小妖獸。”重華鳳眼眯起,瀟灑地拘出一隻被嚇得瑟瑟發抖年獸。
姜娰:“???”
衆人:“???”
好吧,牛還是老牛。
“那還等什麼,就準備一下過年吧。”蘭瑨微笑道。
九個出身不同,立場不同英俊修士連忙開始張羅過年的衣食住行,滿載如歸李長喜和木蕭見花草屋子變了模樣,草地上裝扮的猶如過年一樣,頓時都呆了一下。
“哎喲,差點給忘了,今天是除夕呀,每年這個時候青州府居民都張燈結綵準備過年的。”李大人一拍大腿,笑眯眯地說道,“沒有想到今年我們竟然能在仙人祕境裏過年。”
“過除夕?”木蕭愣了一下,們修士是不怎麼像凡人一樣過除夕,們木家就不怎麼過年,不過在仙人祕境裏過除夕,聽起來十分酷炫,頓時歡喜地說道,“姜娰,那今年我們一起過年吧。”
“好呀。”姜娰彎眼笑道,粉嫩的小臉都險些笑僵了,大概是她過最熱鬧的一個新年了。
於是夜幕降臨之後,衆修士就見草地上花草屋子四周都亮起了紅色的宮燈,青霧山劍修們熱熱鬧鬧地一起陪六歲小師妹過除夕。
冰雪屋子前擺放了數的花草果子和靈液,清風拂過,吹來陣陣酒香,草地上還拘了一隻瑟瑟發抖年獸。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大雪,青霧山劍修們也不知道從哪裏扛來一大塊冰塊,在草地上雕刻了一水的小動物冰雕,宮燈映襯着活靈活現的冰雕。青霧山劍修們還掐着幻化出無數的煙火。
那個琴音無雙劍宗小師妹穿着粉色的小襦裙,帶着毛茸茸的披風帽子,提着一盞琉璃兔兒燈仰頭看煙火,說不出的清靈可愛。
衆修士們看着那邊熱鬧的景象,再看着自己邊的清冷,頓時覺得曾經不屑一顧的凡間煙火竟然是如此生動,隱隱生出了羨慕之心。
姜娰收禮物收到手軟,因她年紀最小,所有人都給她包壓歲錢,還有新年禮物,就連視財如命的李大人都給她包了一個大大的壓歲紅包,木蕭就更不用說了。
姜娰便每人送了一瓶她提煉出來的百花凝露,然後喫靈果喫到撐,不是最近她時不時地去泡冰炎玉湖,只怕都要被那濃郁靈氣充斥得爆體而亡了。
除夕之夜守歲,姜娰一直等到半夜,然後才歪着身子睡着。
蘭瑨見她喫多了靈果,小臉紅紅的,手裏還捏着那盞兔兒燈,微笑地幫她蓋好被子,將兔兒燈掛在牀邊,纔出了冰雪屋子。
李長喜和木蕭喝了過多靈液,早就醉得不省人事,被赫連縝一腳一個踢到了一邊,眼不見爲淨。
其他人則毫無睡意。
大約是他們在一起過唯一一個除夕,也是最後一個,等入核心圈仙人宮殿,便是各憑本事找諸神遺蹟的鑰匙了,再見不過是路人。
“六哥,你說我們回去以後,日子還會跟以前一樣嗎?”赫連縝大大咧咧地拍着蘭瑨的肩膀。
蘭瑨挑眉,只有赫連縝見誰都喊哥,明明大家並不熟悉。只是當了二十年不來往鄰居,只是這一年來衆人的相處竟然比之前十九年還多。
“會吧。”蘭瑨微笑,內心卻明白,永遠不會了,因爲多了一個小阿肆,生活處處充滿了意外。
“以前我老嫌棄雲夢十八洲靈氣匱乏,青霧山清冷,二十年猶如被困在冰雪牢籠裏一樣,現在快離開此界了,反而有些捨不得。”赫連縝摸着鼻子嘀咕道,“怕不是有毛病。”
衆人沉默,回去之後,一切還會重新回到之前軌道嗎?不會了,因爲他們在下界一起養了一個六歲小師妹,一切都不一樣了。
“老七,別煽情,反正進入仙人宮殿之後,我是不會手下留情。”蕭跡幽冷不丁地開口。
赫連縝拍着肩膀,嘆氣道:“老九,我也不指望你一個活死人能明白這種感情,難怪小師妹不跟你親近。”
蕭跡幽:“……”
秋作塵從布袋子裏取出一顆紫靈果,擦乾淨,“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眯眼說道:“仙人宮殿的位置我已經勘測到了,照我說,得到諸神遺蹟鑰匙人,擁有小師妹的照顧權,如何?”
是最公平競爭,不僅是爲了諸神遺蹟,也是爲了小阿肆。
秋作塵話語剛落,衆人表情都隱晦了起來,許久一一點頭,答應了場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