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我……這麼個大喜事我還落淚, 實在是太不應該了。”紅衣狐族轉眼又笑了,這情緒轉變之快,實在讓人驚歎——不愧是性情之人啊!
紅二直拿眼睛瞄謝汐, 謝汐微微點頭,示意他穩住。
紅衣狐族道:“薔薇大人快快進來吧, 我們妖祖在殿裏等您。”
謝汐知道這次是瞞不過紅二等人了, 瞞不過就瞞不過吧,反正他身爲一朵渣花, 早晚得習慣別人。
誰知紅衣狐族竟道:“九尾宮至寒, 我們這裏只有一枚暖丹,恐怕沒法讓大家都進來。”
他說得很委婉了,薔薇族卻都聽出了他的未盡之言。
九尾宮是萬年寒冰所造,的確是寒氣逼人,尋常修爲高的自然有護體之術,不怕這寒涼,但薔薇花們的修爲連蟲怪都能欺負, 可想而知是受不住這寒氣的。
謝汐立馬抓住機會道:“就讓我去拜見九尾大人吧。”
紅二怪擔憂的, 謝汐故意說道:“沒必要擔心, 我們是來送嫁妝的,大人又怎麼會爲難我們?”
紅二心領神會, 連連點頭道:“對!是這麼回事!”反正那禍水也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他們一口咬定是嫁妝,那就是嫁妝了!
謝汐跟着紅衣狐族走進了九尾宮,這宮殿謝汐很熟, 畢竟是死去活來七八天的地方,哪能不印象深刻?
不過這由冰雪所造的城堡別有一番美麗,摒棄了古堡的死氣沉沉,有薄霧縈繞,行走其間彷彿走在雲端,而這冰靈靈的宮殿,就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宮。
紅衣狐族壓低聲音道:“大人,妖祖的情況不太好,所以我才故意支開了外人。”
謝汐現在最怕聽到得就是情況不好四個字!
幹嘛呢,魂意們一個個的都不想活了嘛!
紅衣狐族眼眶通紅:“本來就很虛弱了,前些天妖祖還跑去薔薇山看您,回來更是……”
謝汐道:“快帶我去看看他。”這話很真,裏面的擔憂沒有半分虛假。
紅衣狐族連連點頭,帶他走進了一個冷霧極重的屋子。
謝汐因爲攜帶着暖丹,所以感覺不到冷,可只是看都覺得這屋子裏像個冰窟。
他透過漸薄的冷霧,看到了斜靠在榻上的銀髮男子。
他似乎在小憩,銀髮散落在冷玉一樣的冰榻上,身上的白衫隨意閃着,露出了大片的胸膛,他胳膊垂在一側,寬大的袖擺拖到了地上,平白添了些頹唐無力之態。
不得不說……
老二這容貌氣質真是沒話說,往日裏優雅迷人,這般病着的模樣竟越發攝人心魄。
謝汐以前沒多大感覺,現在卻是被震住了,尤其在銀狐睜開眼時,那略帶了些迷茫的銀色眸子更是讓他的心猛的一顫。
“九九。”九尾愣了下,他猛地坐起身,“你怎麼來了?”
紅衣狐族揪心道:“妖祖您慢點!”
九尾皺着眉,面色似乎更白了些,但卻硬撐着走下來,靠近謝汐問:“冷嗎?”
謝汐在心裏嘆口氣,搖搖頭道:“不冷。”
九尾道:“我們去寒宮外……”
紅衣狐族忍不住說道:“妖祖您的身體需要靜養,離了這寒宮,您……”
九尾眼角壓下,冷聲道:“下去!”
紅衣狐族咬緊了下脣,偷看謝汐。
謝汐哪會不懂,他開口道:“我帶着暖丹,不覺得冷,我們就待在這裏好嘛?”
他這溫聲細語的模樣,九尾聽了很是受用,他神色緩和,道:“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我哪有那麼脆弱。”
謝汐道:“我也沒那麼脆弱,何況這九尾宮漂亮得很,我想留下多看看。”
九尾眼睛一亮,問道:“你覺得哪兒好看,我讓他們拆下來送到薔薇山去。”
謝汐:“……”
他無奈道:“哪裏都好看,你還要全拆給我不成。”
九尾頓了頓:“我給你建一座不冷的……”
“好啦,”謝汐道,“我就待在這裏不好嗎?”
九尾笑了,蒼白的脣彎起時,有着驚心動魄的美:“好,你說什麼都好。”
謝汐少不了又是一陣心疼。
也不知九尾給自己安了什麼前情提要,總之要人命得很,謝汐受不了他裝可憐,更受不了他硬撐着不肯裝可憐。
江斜其實很矛盾,他好生生時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做得出來,什麼裝可憐扮柔弱啊要親親抱抱才能出門啊的……他全都幹得出來。
可一旦他真的身體不好,又打死不肯示弱,愣是能裝出屁事沒有的樣子,讓人毫無所覺。
在美夢成真時,江斜有次發燒近四十度,整個人都迷糊了,還裝得很正常,要不是謝汐試出他手心滾燙,真要被他騙過去了。
謝汐問過他爲什麼不告訴他。
當時江斜貧嘴道:“你老公身強體壯的,感個冒都不是病。”
可其實謝汐知道,他是怕他擔心。
也許……他也曾怕過謝汐會不擔心。
江斜就是這麼的矛盾,過度的自信和過度的不自信。
謝汐心裏五味雜陳,九尾送上來一堆稀奇玩意,想逗他開心。
謝汐輕聲道:“身體不適的話,就休息會兒吧。”
九尾一怔。
謝汐道:“我就在這陪着您,好嘛?”
他這樣柔軟的聲音,九尾哪裏招架得住,只是他的情況自己清楚,哪裏是休息就能休息好的。
謝汐又道:“我只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兒。”
九尾立馬應道:“好。”
伺候着的狐族都退了出去,謝汐盯着九尾看。
九尾銀色的眸子慢慢蒙上了別的顏色,江斜似笑非笑道:“被你老公迷暈了?”
謝汐:“……”
江斜可不是九尾那謹小慎微的姿態,他一把將人撈入懷裏,親了一口:“怎麼樣了?”
謝汐本想推開他,看到他蒼白的脣,又一陣心軟,任他親了好一會兒,總算染上點血色。
江斜美滋滋的,暗歎魂意幹得漂亮。
謝汐哪還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沒好氣道:“你這一個個的都鬧死鬧活得幹什麼!”
江斜半真半假道:“得不到你就不想活了唄。”
謝汐心一揪:“胡說什麼!”
江斜又笑了:“的確是在胡說,其實是苦肉計,不慘一點你又怎麼會心疼。”
謝汐拆穿他:“魂意們怎麼知道我會心疼?”
按照亞特蘭蒂斯最後那結局,幾個魂意都不會相信他還愛他們吧,不愛的話又哪來的心疼。
再想到江斜剛纔說的那句話,謝汐真的懷疑魂意們是……
江斜見不得他真心疼,岔開話題問:“這幾天都發生什麼了?”
九尾沒和青龍朱雀見過面,所以不知道了那些記憶。
謝汐給他說了說。
江斜還笑得出來:“真是鋼絲繩上起舞啊。”
謝汐:“……”你還好意思說,都是因爲誰!
江斜又道:“照這個情況來看,你應該是先和後卿相識,兩人在一起後被九尾撬牆角,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你重傷昏迷,被青龍救了……”
謝汐也是這麼想的,他又問:“那朱雀和白虎呢?”
江斜道:“朱雀肯定是綠了青龍,至於白虎,不好說,也許更早,也許最晚。”
從他口中聽到綠了這倆字,謝汐總覺得怪怪的……
謝汐又說了小老虎的事。
江斜說:“這個你不用擔心,那估計是白虎的嬰靈之類的東西,不是真的兒子。”
謝汐眨眨眼:“嬰靈?”
江斜點頭:“白虎戰鬥力最高,能修出嬰靈也正常,低階嬰靈比較蠢,只會遵循本能行事。”
謝汐好奇問:“他的本能就是認我當爹?”
江斜笑道:“他的本能是見你,按理說嬰靈最想見的應該是主人,但白虎心心念念全是你,他就先去見你了。”
謝汐:“……”真是什麼事都能被他給扯成情話!
江斜道:“那小老虎消失,估計是回白虎那兒了,你不用擔心。”
謝汐之前是有些擔心的,聽他這麼一說可算是放心了。
江斜又問他:“回到薔薇山後你看過名冊嗎?”
謝汐知道他在惦記什麼,他道:“一直沒來得及看,不過我帶過來了。”
江斜道:“看看吧。”
謝汐點頭,打開了名冊。
他之前看到了青龍的本體,又給他修復了一個鱗片,按理說……
果然,名冊第一頁絕不是空白的了!
同時他視線右下角也有了新的任務提示——主線任務:發現青龍圖鑑,收集進度1%,缺少姓名。
……缺少姓名?
謝汐問江斜:“你知道青龍的名字嗎?”
江斜道:“他們都沒有名字。”
謝汐一愣。
江斜說:“後卿和九尾都只是代號,名字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想必青龍朱雀和白虎也是這樣。”
謝汐盯着圖鑑上模糊的青龍輪廓,思索着:“說起來,這世界很多生靈都沒有名字。”
江斜道:“應該說只有花神有名字。”
謝汐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
薔薇花也只是代號,其它族他接觸不多,但青龍的侍從黑蛟,那也不是名字,只不過因爲他的本體是隻黑色蛟龍。
江斜又開始貧了:“這個世界,只有謝汐。”
謝汐瞪他一眼:“好意思說,設計個世界,連名字都懶得想嗎!”
江斜道:“不是懶得想,是想不到了。”
謝汐沒聽懂。
江斜立馬掏出情話一籮筐:“滿腦子都是謝汐,哪裏還想得到其他名字。”
謝汐真是信了他的邪!
謝汐道:“你設計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知道謝汐是誰嗎?”
江斜:“……”掉坑裏了。
謝汐其實也挺納悶的:“魂意們又不知道我的名字……”按理說花神該叫塞因吧。
江斜道:“有可能是我進來的時候也干擾了一下這個準世界。”
也只能這麼想了,反正江斜設計這些世界之前,肯定是不會認識謝汐的。
當時的謝汐沒準還沒出生呢!
江斜又道:“你要不要看一下九尾這裏的神鑑?”
神鑑是很關鍵的,也許名字就得從這裏面找。
謝汐點頭道:“走,去看看。”
九尾這裏的神鑑殘卷和青龍那一般無二,也是很大的一幅畫,謝汐問江斜:“你看得到嗎?”
江斜搖頭道:“一張白紙。”
謝汐盯着畫卷道:“畫的是九尾宮。”
沒錯,在他眼中,這畫卷上描繪的正是萬年寒冰建成的九尾宮。
恢弘的冰霜宮殿落在一片漆黑之中,平添了許多蕭瑟與寂寒。
江斜道:“去看看吧,這次留意下名字。”
謝汐點頭應下,靠近了畫卷,他手放上去時,被拉到了畫裏。
這應該是他和九尾初遇的地方,謝汐本以爲自己進到畫裏會看到九尾,誰知他竟看到了西裏斯……
在這個世界裏,西裏斯是後卿。
爲什麼九尾的神鑑裏會是後卿?
謝汐正納悶呢,就看到了站在九尾宮正門,身披銀色鬥篷的九尾。
哦,看來他和九尾的相遇是從挖牆腳開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