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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崩壞的十一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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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外的謝汐鬧了個面紅耳赤——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他怎麼會說這樣的話?還說着這樣臉不紅心不跳的!

記憶中江斜推開了謝汐, 他眸中醞釀着滔天怒火:“你就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嗎!”

謝汐仍舊沒生氣,溫潤的嗓音裏帶着些許溫柔:“你苦心孤詣地做到這地步,爲的是什麼?”

江斜咬緊了牙關。

謝汐輕慢地笑着:“不就是想和我上……”

牀字沒說出口, 江斜打斷道:“夠了。”

無法言說的荒唐感襲上胸口,江斜體會了更大的侮辱。

謝汐徹底否認了那一年, 徹底將江斜心中殘存的美好撕碎, 也徹徹底底不給江斜留一絲希望。

謝汐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江斜——

他就是這樣的人,就是個爲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

一切都可以被拿來算計, 連身體都可以成爲交換的籌碼。

看到這裏, 謝汐倒是冷靜下來了。

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這段記憶,會明顯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謝汐是在激怒江斜。

把他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說着沒心沒肺的話,甚至是毫無所謂的姿態,無疑都是在激怒江斜。

倘若謝汐真的想讓江斜放他一馬,那他萬萬不該說這樣的話。

謝總是情商極高,能把人玩弄於鼓掌的人設。

這樣的人會不知道江斜想要什麼嗎?

他故意這麼說, 只是在火上澆油, 惹得江斜更加生氣, 對他自己是沒有丁點兒好處。

說的誇張一些,謝汐此舉無異於自取滅亡。

他把江斜對自己最後的憐憫給掐死了, 也侮辱了那段美好的過往。

他斷了自己退路,把自己放到了懸崖邊上,就像這沒有玻璃的落地窗一般,踩下去就是血色夕陽。

他嚮往死亡。

得到這個訊息的謝汐心一顫。

其實這個前情提要裏的謝汐和他有着既然不同的性格, 說是兩個人也不爲過。

這倒沒什麼,畢竟對於金牛斜來說,謝汐到底如何他是不清楚的。

甚至會因爲本體來到這個世界,他截取某段記憶後自己幻想出一個謝汐。

江斜的記憶裏……糟糕的部分還是挺多的。

比如亞特蘭蒂斯時,謝汐一口氣答應了五個人的求婚;比如妙筆繪江山裏薔薇花招蜂引蝶,撩遍聖山和妖海;就連崩壞的神那個世界裏,理性的謝汐也是不懂愛的……

這些片段連在一起,對江斜來說是哭笑不得的糖。

可一旦分開,只截取某個片段,就是活生生的刀了。

根據崩壞世界的原則,魂意們肯定會偏向於接受更多的負面情緒,所以會幻想出一個謝總,也就沒什麼可意外的了。

畢竟腳踏n條船這種事,出現的頻率那是相當高。

連n條船都踩的穩,玩弄人心還不是易於反掌。

如果是之前的謝汐,看完這前情提要,可能也只會想到這些了。

但現在的謝汐,對江斜的瞭解更深入了一些,所以他看出了一些極易被忽視的細節。

這位謝總骨子裏是厭世的。

這個辦公室的佈局極具隱喻性,再加上他所表現出的態度,看起來好像一切胸有成竹,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有辦法翻身。

可是仔細想想……謝汐更像是在一步一步把自己逼上絕路。

謝總是金牛斜幻想出來的,所以他本身就代表着江斜的某些思想傾向。

江斜的厭世,謝汐是早就察覺到的。

雖然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這種傾向,但在他們相遇之前,江斜絕對是深陷其中的。

不提其他,單單是這自毀式的設計準世界的方式,就十分說明問題了。

謝汐隱隱找到了修復這個小世界的方向。

也大概觸碰到了金牛斜的心結。

這個前情提要看起來處處是死路,但其實謝汐有很多辦法可以給自己洗白。

崩壞的世界雖然惡意滿滿,可魂意本身卻是想要得到救贖的。

所以哪怕是這樣的死局,他也給自己留了一絲後路。

謝汐可以裝失憶,可以動手腳把做過的事都弄成不得已,甚至可以給自己弄一個癌症……

但這樣不行,這打不開金牛斜的心結。

謝汐深吸口氣,又把想法在腦子裏過了過。

後面的記憶就沒什麼可看的了。

江斜吞併了成裕,成爲這棟大廈新的主人,可是他卻把頂層的辦公室留給了謝汐。

這有着濃濃的報復和諷刺意味。

與其說江斜囚|禁了謝汐,不如說謝汐自己不想離開這裏。

江斜終日沉浸在自我矛盾中:他認定了謝汐不離開是想討好他,進而找到機會翻身,可是他又放不開手。

他不給謝汐好臉色,卻又忍不住想見他。

愛上一個人渣是很痛苦的事,更加痛苦的是,哪怕知道這是個人渣,卻始終放不下。

這是愛情最大的悲哀。

謝汐如今就要扮演一個人渣。

想要傷口真正癒合,就得擠出膿血。

痛是在所難免的,可卻一勞永逸,不會在日後的人生裏隱隱作痛。

等謝汐把所有東西收拾利索,天色也暗了下來。

有了這些記憶,再看這空曠的落地窗,她心中的情緒已經截然不同。

夕陽美麗,卻即將隕落。

明天還會升起新的太陽,始終不是昨天的那個。

如果說一天就是一段人生,那夕陽已經是末路。

七點左右,江斜回來了。

謝汐已經來來回回想了無數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江斜脫下外套,解開領帶,看了謝汐一眼後去了廚房。

謝汐什麼都沒說,沒有前兩天的故意親近,也沒有主動去幫忙,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翻着手上的書。

好像江斜回來和不回來,沒有任何區別。

半個多小時後,江斜端菜上桌。

謝汐放下書,坐到了他對面。

他不說話,江斜也不說話,兩人沉默地喫着飯。

桌子上擺着的是兩素一葷還有一個豌豆尖蝦仁湯。

很溫馨的家常菜,味道也着實不錯,就連那米飯都煮得恰到好處,珍珠米粒粒晶瑩,好看又可口。

謝汐其實挺餓的,也想喫江斜做的飯,但是他得忍住,做出了沒什麼胃口的樣子。

江斜瞥了眼他動都沒動過的飯碗,什麼都沒說。

一餐飯,謝汐只喝了幾口湯。

江斜終於開口了:“想喫什麼?”

謝汐道:“沒什麼想喫的。”

江斜問:“不餓嗎?”

謝汐點頭:“不餓。”

談話結束,江斜起身去了浴室。

謝汐餓得嘰裏咕嚕,趕緊拿出神鑑給自己畫點東西充飢。

他演技沒那麼神,回頭餓到肚子咕咕叫就丟人現眼了。

江斜洗完澡出來時,謝汐還在翻書。

江斜眉心皺了皺,到底是忍住了沒提喫飯的事。

他回了休息室,十點左右,謝汐準時上牀,睡在了他旁邊。

兩人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睡在一張牀上,卻像是中間隔了條河,誰都越不過去。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

謝汐不僅晚上不喫飯,連早飯和午飯也不怎麼喫。

他當然有偷偷給自己加餐,但江斜是不知道的。

他看到的就是什麼都不喫,一整天都在呆坐着的謝汐。

第三天晚上,江斜忍不住了,他盯着謝汐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謝汐剛偷偷喫了兩個芝士烤包,撐得很,對眼前的飯菜是真沒興趣,他抬眼看他:“嗯?”

江斜放下筷子,冷聲道:“苦肉計?你以爲我還會在乎?”

謝汐也放下了筷子,道:“我更想知道你想做什麼。”

江斜眉心擰起。

謝汐等得就是這樣的一次談話。

他早就理清了自己該說什麼,如今只要拿捏好語氣就行。

謝汐盯着江斜,平聲靜氣道:“六年前的事,我沒什麼可解釋的,你也不用期待,我接近你就是爲了藍斯項目。”

這是他們第一次談起這個話題,雖然早就知道,可切實聽謝汐說出口,江斜還是感覺到一陣刺痛從心臟蔓延到了手掌心。

謝汐繼續道:“那時候你不懂,現在應該很清楚了吧。坐到這個位置上工作這麼多,不是有更大的利益,我哪有時間去陪你過家家。”

江斜薄脣緊抿着:“謝總真是葷素不忌。”

謝汐揚脣:“你穿女裝時,女人也比不上。”雖然是在唸劇本,但謝汐還是暗爽了一把……眼前這一米九的成年江斜穿女裝能嚇死人,但十七歲的少年斜是真的好看。

江斜眼眸冷了下來:“謝總不用穿女裝,女人也比不上你。”

謝汐心裏兇他,面上還得無所謂地笑笑:“所以,你還是中意我這副皮囊?”

江斜冷笑。

謝汐道:“江斜,我們都是成年人了。”

江斜看向他:“那又如何?”

謝汐放緩音調說道:“六年前我搶走了你們的項目,六年後你奪走了我的成裕,這還不夠?”

江斜心中升起一陣煩悶,根本不想接話,因爲他們在乎的完全不是同一樣東西。

謝汐繼續道:“成王敗寇,走到今天是我技不如人。”

江斜嗤笑出聲:“所以,你認輸了?”

謝汐直戳紅心:“我輸了成裕,你又得到了什麼?”

江斜心像被刀捅了一下。

謝汐用着冷靜的語調說道:“工作上的事就是這樣,我的手段不光光彩,你蠶食成裕股份的方式也強不到哪裏去。”

江斜嗓子喑啞:“我沒有欺騙任何人。”

謝汐眼眸微閃,盯着他問:“你喜歡我嗎?”

一字一句掀開了塵封的傷口,將那始終無法癒合的血腥癱在了太陽底下。

江斜回答不了,因爲他何止是喜歡!

謝汐不需要他的答案,他只是要將想象撕開,把現實擺出來:“如果你喜歡我這皮囊,我可以和你上牀,直到你膩……”

江斜低喝一聲:“別說了。”

謝汐沒停下:“……直到你膩了;如果你喜歡我這個人,那麼抱歉,你想要的感情我給不了。”

江斜猛地抬頭。

謝汐目不斜視地看着他,用着冷靜到過分的音調說道:“我不相信任何感情,更不會相信愛情,所謂的天長地久是小孩子纔會當真的謊話。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應該早明白人生太多變數,愛情這種虛幻的東西一文不值。”

江斜終於問出了壓抑了六年,一直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六年前,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謝汐道:“我很欣賞你……”

江斜低聲道:“別說這些。”

謝汐頓了下,平靜地說道:“愛情的話,沒有。”

江斜握緊了拳頭,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如果我說,你能愛上我,我就把成裕還給你,你……”

聽到這句話,謝汐這心啊,被切成一條一條了。

問出這樣卑微的問題,江斜已經後悔了,他瞧不起這樣的自己,可是他的確想問。

謝汐平穩了心跳,說:“你想的話,我們可以試試。”

聽到這個回答,江斜的心沉到了谷底。

作者有話要說:  嘿,別怕,有糖的。

金牛斜的問題會好好解決的,麼麼噠。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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